77、第七十七章 婉若，我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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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窸窣的声响传来，江婉若敏锐的察觉到，慌忙转身朝着桌案前走去，然后落座，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随手夹了点水晶肘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只悠然自得的品尝满桌的菜肴。
萧慕笙推门而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副场景。
美人正端坐在桌案前，细细咀嚼品尝着美味的菜肴，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一双眉眼清灵，顾盼流转间恍若生辉。
萧慕笙只觉得自己心头一阵悸动，很轻微的，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一般，缓缓搔弄着他的心绪，透着点点酥麻和微痒的感觉。
江婉若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起一双如水波轻漾的眼眸，迎上萧慕笙的目光。
萧慕笙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朝着桌案前缓步走来，然后落座。
“婉若，好吃吗？”
江婉若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如春风化雨般暖融融的、清清浅浅的笑意：“好吃，殿下也尝尝。”
说着，江婉若将萧慕笙面前的那个空碗端起，伸手为他夹了一些菜，然后放到他的面前。
萧慕笙看着那碗装满了各色菜肴的青瓷碗，眉头舒展开来，低垂下眼眸细细品尝起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饭，最终是萧慕笙打破了沉寂，开口道：“婉若，通州那边出了点事情，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前去，不能再耽搁了。”
江婉若方才早就已经听到萧慕笙和朔风的话，也知道他们一行人明天便要启程去通州，但此时她面上还是挂上了一副有些莫名和诧异的神色，恰到好处，甚何时宜。
她将手中竹筷缓缓放下，抬起那双荡漾着水光的眸子，有些诧异道：“殿下，我们为何走得这般急？可是通州那边出了什么事？”
萧慕笙端起茶盏的手动作一顿，眸中神色一瞬变得有些晦暗起来。
敏锐如江婉若察觉到了他此时的异样，便缄默不语，也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就这样在一片沉寂中过了许久，萧慕笙带着些许涩意的声音沉沉响起：“通州知县府门前最近出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通州的案子本来就勾连许多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朝野上下无不忌惮着这起与当年秦家旧案相关的案件，所以，我怕未免夜长梦多，索性早日前去通州，查清这起案子，也好解决了此中的利益勾连。”
江婉若凝睇着面前的萧慕笙，只觉得自己心中升腾起一种异常的感觉，这种感觉像是突然之间，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她忍不住想去问问他，为何会愿意去接手这起与秦家旧案有关的案件？他明明知道这起案件其中所勾连的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人人皆虎视眈眈，为何？为何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查这起早就已经被埋没在时光深处的旧案？
她从京中来与萧慕笙汇合，这一路上她早已见证了那些想要要他命的人，他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和顾忌吗？
他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值得他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要求得一个真相？
江婉若看着面前的萧慕笙，只觉得心中的谜团如雾气一般缭绕，让她觉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看不透这样的萧慕笙。
萧慕笙察觉到江婉若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灼灼视线，抬起眼眸看向她。
江婉若心中复杂的心绪翻涌，终是忍不住问他：“殿下，为何？你明明知道秦家的案子会牵扯出朝野多方势力的联合勾结，明明知道若是自己执意要寻得那一个真相，就必将会有性命之忧，为何还要奋不顾身去查呢？”
萧慕笙闻言唇角荡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像是闪烁着光芒，有一瞬间晃了江婉若的眼。
萧慕笙低垂着眼眸，并未着急回答江婉若的话。
浓黑纤长如鸦羽般的长睫在他的眼周处投下一圈暗沉的阴影，将眸中神色尽数隐去，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眼中的情绪。
江婉若等了许久都迟迟不见萧慕笙有什么反应，久到她觉得萧慕笙不会再回答自己的时候，她唇角勾起了一抹有些苦涩意味的微笑，自嘲般喃喃自语：“也是，殿下想做的事，又何须有什么理由呢？”
她站起身来，朝着房门处走去，正准备抬手推开房门的那一瞬，却听得萧慕笙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带着几许回忆往事般的悠远的意味，一字一顿，也像是暗藏了些许苦涩的情绪，一寸一寸地揭开那些早已尘封在时光深处的记忆。
“我知道，身为一个局外人，婉若或许会疑惑，我为什么会对秦家的案子上心，为何会无端卷入这起让朝堂众人都无比忌惮、讳莫如深的陈年旧案，还会毫不顾忌自己的安危和性命也要查清其中的真相。这一切都起因于早年镇国大将军秦祈年对我母妃的救命之恩。那次宫宴之上，万般凶险，我母妃差点遭刺客重伤，是秦老将军奋不顾身地救了母妃。母妃将这恩情记了许多年，也曾告诫我和婧儿要感恩秦家，这些我一直记得。
后来秦氏父子被定了通敌叛国的罪名我自然知晓是被有心之人所害，他们绝不是那样的人。秦老将军一生戎马，征战多年，怎会在辉夜城之战弃城而逃。又怎会通敌叛国呢？我不是没有想过去为秦家翻案，不是没有想过还那些九泉之下的亡魂一个清白，但是我没有证据，我多番探查寻找，始终没有找到机会，秦家旧案早就被压了下去。
偶然的一次机会，我发现通州呈递上来的这起积压多年的案件与秦家旧案有关，我便知道为忠良正名的机会来了，我又怎会轻言放弃？”
江婉若听到萧慕笙的这番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的神色，转过身来看向萧慕笙端坐在桌案前的身影，一双被一汪朦胧水汽萦绕着的眼眸掀起看向萧慕笙。
他说自己的父亲曾经救过他的母妃，他的母妃自小便告诫他们要知恩图报，所以他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执意查秦家的旧案，也是为了报恩？
江婉若觉得这番话中的信息量太大，她心中思绪纷乱起来，连带着脚步也变得虚浮，差点站不稳，她慌忙伸出手扶助门框，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可是殿下，仅仅只是为了多年前的那一次恩情，真的值得连自己的安危和性命都可以毫不顾忌吗？”
江婉若的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但是她还是固执地想从萧慕笙的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执拗而倔强，不死心地等待着，那份属于自己的救赎和曙光。
萧慕笙搭在桌案上的手微微蜷曲，五指紧紧扣着，用力得那白皙的肌肤上都凸显出了蜿蜒的青筋。
“在我的心中，哪怕是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别说秦老将军对我母妃有救命之恩。”
江婉若只觉得脑海中爆发出一声轰然的巨响，一瞬间像是什么也思考不了了一般，脑海中只反复地回荡着萧慕笙的那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说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但是萧慕笙给自己的这些回答却是让她感到很意外，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江婉若忍不住再次问他：“殿下，若秦家尚有血脉留存世间，殿下又当如何？”
萧慕笙闻言转过身来看向江婉若，一双清冷凛冽的眸子深深地望进了她的眼中。
“若秦家人，当真还有人尚存世间，那自然是尽我所能的去善待，报秦老将军当年的恩情。”
江婉若长出了一口气，像是释然了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暖煦的春风，轻轻拂过萧慕笙的心头，留下一丝一丝暖意。
“殿下，我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景州了，臣妾带槿汐和芸萱去城中逛逛，采买些所需物资。这段时间一直卧床养伤，在这房中憋闷的紧，出去走走，透口气。”
萧慕笙点了点头，江婉若便转过身去推房门，纤长的手指搭在房门上，却听得萧慕笙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
“我和婉若一起去。”
江婉若转过身来，有些莫名地看了萧慕笙一眼，眸中带着些探寻的意味。
萧慕笙面上微微发烫，露出些许窘迫的神色，喉结微微一滚。说道：“我还没有和你一起闲逛过，所以......”
江婉若面上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将房门“吱呀”一声推开，指了指门外，示意萧慕笙：“那便一起去吧。”
说完，江婉若先萧慕笙一步迈出房门，然后转过身来看向萧慕笙。
萧慕笙和她对视了一眼，也迈开步伐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他看着江婉若，并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江婉若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她掩唇轻笑了一声，朝着楼下走去。
她步伐迈得缓慢，一步一步缓缓走着，刻意等萧慕笙跟上自己。
但身后并未传来什么声响，静得出奇，江婉若心中有些奇怪，正准备转过身来看看萧慕笙有没有跟上来，却猝不及防的手上覆上了一片带着些湿热的温软。
萧慕笙的手握住了江婉若的手。
江婉若抬起一双带着些水汽的清泠泠的眼眸看向萧慕笙，他却不看她，只拉着她的手朝医馆外面走去，步履稳健，面色从容而淡定。
“婉若，街上人多，以免走散，我要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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