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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小鸟栩栩如生,比起李笙然捏出的软趴趴的一团,可要精巧许多。

      李笙然不知是被这面团捏就的小鸟触动,还是因沈祁夜那声“夫人”乱了情思。
      她只觉胸口的心跳杂乱无章,又恐被沈祁夜察觉,于是慌乱又小心地取过他手中的面团。

      掌心被他的指尖无意划过,李笙然手指微微一颤,险些未能拿稳。
      她垂眸,将小鸟置于严沫捏的面团中央。

      随着严沫学习手法,李笙然起初捏出的面团毫无形状,渐渐也有了模样。
      在捏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鸟后,李笙然轻拍手中的面粉,笑道:“也不是很难嘛。”

      严沫亦附和道:“姑娘学东西很快。”

      糖糕捏好形状后需放置一晚,收拾完院内狼藉后,李笙然便回屋歇下了。

      —

      次日,花灯节。
      听严沫说,花灯节唯有晚上才热闹非凡。

      李笙然嫌外面太过寒冷,整日都未曾出门。等到日暮西垂,才开始梳妆打扮。

      本想三人一同前往集市逛逛,但严沫却拒绝了邀约,笑道:“姑娘同沈公子先去吧。”
      “糖糕还剩随后一道工序,待我做好,去集市上寻姑娘。”

      李笙然便欣然拉着沈祁夜,率先前往集市了。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夜晚前往镇上唯有乘坐牛车,李笙然在牛车上隔老远便听到集市的喧嚣。

      牛车在土路上缓缓而行,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眺望。

      路两边是一排柳树和庄稼。月挂柳梢头,星辉点点,一片静谧。
      而前方则是灯火珊阑,人影幢幢。

      李笙然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即使及笄之后离开皇宫立府,她也从未踏入市井之处。

      下车付了钱,李笙然便拉着沈祁夜的衣袖,一头扎入人群。
      她从杂耍的火焰下经过,又在勾人馋涎的糕点摊前驻足。
      她目不暇接,购置了一样又一样。沈祁夜也只是跟随她,有时她有不解之处,便耐心开口解说。

      街尾是一个面具摊。
      李笙然拿起一个狼面具,这狼面具,以暗色调为基底,雕琢得极为精美,边缘还用细腻的银丝勾勒轮廓。
      她将它扣于沈祁夜脸上,遮住他的下半脸,只露出那双俊美的眼睛。这面具与沈祁夜的气质相融,既显华丽又透着一股野性。

      沈祁夜平日不喜言笑,但这面具的狼嘴却微微上翘,看上去仿佛沈祁夜在笑。
      李笙然端详片刻,视线向上移,正好对上沈祁夜的眼眸。

      往日深沉的眸子在灯火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潋滟,他好像真的在笑。
      沈祁夜开口问道:“然然喜欢?”

      李笙然应道:“嗯。”
      “很好看。”

      “那便戴着。”沈祁夜向摊贩付了几枚铜板,便将面具稳稳地扣在脸上。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又拿起摊上的一个白色面纱。
      “不可只我一人戴。”

      沈祁夜附身靠近,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李笙然的耳廓之上。
      随即,李笙然的脸上附上了轻柔的面纱,她试探着摸了摸。

      恰逢此处有铜镜,沈祁夜刚为她戴好,李笙然便迫不及待地去照。
      面纱料子轻柔,隐隐约约露出李笙然艳丽的容颜,面纱左下角绣了一支针脚细密的腊梅。

      好看是好看。
      “可惜把本宫……把我好看的脸都遮住了。”

      “嗯。”
      沈祁夜应了一声,未再多言,似乎对李笙然如今这幅模样极为满意。
      不待李笙然反应,他便拉住她的手,牵着她离开。

      他早已对人群中那些觊觎李笙然的目光心生不满。这般遮住,唯有他一人能看,再好不过。

      此处的花灯节,还有一个习俗是,放河灯或孔明灯。
      眼见夜色愈浓,人群逐渐散去。李笙然站在河灯和孔明灯的摊贩处犯起难来。

      她扯了扯沈祁夜的袖子,征集他的意见:“你想放孔明灯还是河灯?”
      沈祁夜黝黑的眸子瞥向岸边喧闹的人群,道:“孔明灯吧。”

      李笙然买了一盏孔明灯,兴致勃勃地拉着沈祁夜登上这个镇子最高的酒楼。她向店小二包下顶楼有围栏的包厢。
      严沫推荐的这个地方果然极好,可以将整个镇子尽收眼底。

      点点灯笼,如同繁星落地。整条街道像一副流光溢彩的画卷。

      夜里风大,李笙然爬上来后出了些薄汗,此时经风一吹,感到丝丝凉意。
      但下一秒,一阵暖意袭来,裹着沈祁夜身上的淡香。原来是沈祁夜将他的外衫给她披上了。

      店小二送上来毛笔,李笙然拿起笔,准备在灯上题字。
      在这个任务之前,若问她的愿望是什么,那么答案必定是,能够快速积攒探案值,完成任务,脱离死于非命的结局。

      但进入这个任务后,她见到许多曾经从未见过的事物。
      她似被禁锢在四方宫墙中的鸟,不知外面的天地广阔。

      她曾认为,父皇统治下的北国,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而北国的衰落,是从皇弟统治之时开始的。
      但她错了,一个王朝即使再腐败,怎么可能短短数年便倾颓?不过是树木根基被蛀食殆尽,直至无法支撑,最终轰然倒塌。

      李笙然看到繁华街市角落,无家可归的乞人,他们面色麻木,仿佛这热闹与他们毫无关联。直到店小二给他们送去吃食,才微微动容。
      那是李笙然方才吩咐店小二送给他们的。

      这个时空的她在做什么?应是心安理得的在皇宫中休息。可这时的她毫无意识,她身下的塌是百姓的肉,身上的衣是百姓的皮。
      受百姓供养,作为一国长公主,她却没承担起半分责任。

      大概是犹豫了太久,墨水沾染了孔明灯,留下一处墨迹。

      “若难以抉择,由我先写如何?”沈祁夜在她身侧,神色不明地问道。
      李笙然将笔递给他,天气着实有些冷。将沈祁夜的指节都冻得泛红,李笙然只见他写了几个字。

      “愿卿得偿所愿。”
      沈祁夜的字很好看,矫若惊龙,苍劲有力。
      “好了。”沈祁夜转头看李笙然,“不论你的愿望如何难以启口、无法下笔,都终会实现。”

      “因为我把我的愿望赠予给你。”

      沈祁夜掏出火折子点燃孔明灯,火光在他眼底跳跃,冷淡的眉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温柔。
      李笙然抿唇接过孔明灯放飞,风带过她的发丝,她从此处眺望,能看得很远。直到孔明灯的光点在她眼底愈来愈小。

      “好美。”她再转过头,却发现站在身侧的沈祁夜,正垂眸看她。
      他挡住大半寒风,衣袖也被吹得鼓起。但他却毫不在意,黑沉的眸子里,满是李笙然的红衣。

      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极快地闪过一丝悲怆。好像从方才开始,他便有些情绪低落。
      李笙然总觉得她该做些什么,想了半晌,视线落在他被冻的微红的手。
      “冷不冷。”李笙然抬手牵住他的手。

      “可以在此处吻你吗?”
      沈祁夜未回答,反而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李笙然怔楞在原地。
      她不是没同沈祁夜亲吻过,但那时,是她处于震惊且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现今,在她无比清醒的时候,听到他的询问。完全是将这些天两人之间旖旎气氛置于明处谈论。
      她张口,欲说些什么,又觉难以启齿。

      实际上,她对沈祁夜是心悦的。
      是喜欢的。

      从前世他处处相护,这份朦胧的心意便开始萌生。只是重生之后,她忙于任务,便将感情压在心底。
      她向来随心所欲,但让她亲口说,“可以,你吻我吧”,还是需要些勇气。

      正在她心中慌乱,不知如何回应时,沈祁夜却已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面具。
      仿佛十分迫不及待一样。

      他鼻尖隔着面纱触碰到李笙然的鼻尖。
      李笙然现在感受不到冷了,只觉一股热气冲上头顶。

      见李笙然没有反抗,沈祁夜轻柔地将唇瓣贴上面纱,面纱下,是李笙然柔软的唇瓣。

      一触即离。
      这却像羽毛般,在李笙然心上轻挠。
      痒痒的。

      李笙然的面纱不知何时掉落在地,露出里面娇艳的面容。
      沈祁夜又凑了过来,低声道:“可以吗?”

      李笙然有些羞恼,你都亲了还问?
      没看见她都没推开吗?
      但李笙然没说。

      她仿佛被点了哑穴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她的羞赧过于明显,空气中传来沈祁夜的一声轻笑。

      随后,不同于隔着面纱的触感再次贴上了李笙然的唇瓣。
      和第一次不同,沈祁夜轻柔的像是怕李笙然会碎掉,像品尝什么珍馐点心般,一点点将李笙然“吞吃入腹”。

      沈祁夜手中的面具落在地上,发出“当啷”声响。不过两人此刻都无法顾及。
      再被动下去,就是李笙然胆怯了。
      她怎会允许自己一直落于下风,她不再被动退缩,而是主动回应。

      确定心意是很难得的事,离开任务后,面对闷葫芦般的小沈祁夜,这等“便宜”不知何时才能再占。

      —
      严沫留在家中做糖糕,突然听到大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李笙然落了东西回来取,便面带笑意地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后,笑容瞬间凝滞在脸上。

      “你来做什么?”严沫语气不善地问道。
      王有才叫嚷道:“几月不见,你倒长本事了。”

      严沫无意与王有才纠缠,当即就要关上门,却被王有才的手挡住。
      “哎,王二丫。今日是花灯节,我是来送糖糕的。”
      “不需要,你回去吧。”严沫不为所动,用力将人向外推。

      王有才像狗皮膏药般纠缠不休:“那日和你一同回来的,便是李小娘子吧。”
      严沫被他的语气恶心到,拿起扫帚便向王有才招呼,道:“你最好不要打姑娘的主意。”

      把王有才赶走,严沫才舒了口气。糖糕已经做好,她也该去找姑娘了。
      何况像王有才这般人,不达目的怕不会善罢甘休,她有些担忧姑娘,便披上外衫出门寻找。

      时辰太晚,她找不见可以搭的牛车。想着镇上不远,便徒步前往。
      路上空无一人,严沫步子不禁加快了些。路过柳树旁的庄稼地时,她敏锐地听见了女子的哭喊。

      瞥见那熟悉的红衣,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红衣之上,便是王有才那令人作呕的身躯。
      愤怒直冲头顶,她搬起地上的石头便向人冲过去。

      —

      李笙然回来时,便看到严沫正掐着王有才的脖子,而王有才则已昏过去。倒不是她眼神多好,而是那穿透黑夜,一闪一闪浮现的标签让她无法忽视。
      那是严沫的标签,所以那庄稼地里的身影是严沫。

      她顾不得其他,叫停牛车,跑向那个身影。
      “严沫,住手!”

      听见熟悉的声音,严沫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
      真的是姑娘。

      她又看向王有才身边的红衣女孩,是个陌生的面庞。
      是她认错了。

      不过王有才欺辱民女,即使不是姑娘,他也该死。
      李笙然率先看了地上红衣女子的状况,好在女子还活着,并且因严沫发现得早,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后又看了眼晕过去的王有才。
      也没死。

      她吩咐车夫把王有才抬到车上,送至医馆。而那红衣女子,因惊吓过度昏了过去,李笙然也将她送到医馆安置。
      听大夫说没什么大事,便离开了。

      严沫一路都沉默不语。
      李笙然拍了拍她肩膀,道:“以后万不可如此鲁莽,有什么事交给官府。”
      “若杀了王有才,被抓进官府的就是你了。”

      “等明日那姑娘醒来,我们一起报官,定不会让王有才好过。”
      “嗯。”

      李笙然瞥着严沫已经平稳不再出现的标签,再次开口道:“你可曾想过,与我们离开此地。”
      “你算账不错,完全可以开个商铺。远离王家,过上好日子。”
      “姑娘,我走不了。”
      “王家有我的卖身契。”严沫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

      “能有这段安稳日子,我已然知足了。”

      李笙然思索,想让王家将卖身契还给严沫,大概是不可能的。
      但总有办法,实在不行,叫沈祁夜偷出来也未尝不可。李笙然决定明日前往王家试着要回卖身契。
      威逼利诱,总有可行的办法。

      可第二日,却被大力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是穿着官服的衙役,将令牌递至李笙然面前。

      “官府办案,昨日王家一门遭歹人屠戮,无人生还。”
      “此处离王家最近,还请姑娘接受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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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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