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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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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一天受了冷风,南再第二天病倒了。
这场感冒来的突然又严重。早上她被咳醒,房间里一片漆黑,南再在黑暗里摸索着床头的水杯,手擦过去却碰倒了杯子。
玻璃杯碰撞地板发出清脆响,玻璃片四溅,水也溅湿了床单的一角。
她坚持着撑手坐起来,身上的痛怎么也忽视不掉。不用测体温都知道是发烧了,她打了杯热水回来,才发现酒店里没有退烧药。
外卖点了退烧药,南再跌回床后想起肖寂昨天的话。
“乌鸦嘴…”
休息了没多久,外头的门铃响了。南再翻了个身,“放门口就行,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外卖员没有听到的原因,门铃还在响。
南再没辙,只好拖着病弱的身子去开门。
门开,入眼的却是熟悉的一张脸。
“你感冒了?”
南林看了眼外卖单,又抬头看向南再。
“嗯。你怎么来了?”南再让出了位置让他进来,拿过外卖第一时间吃了药。
“我给你打电话显示你关机,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南林看了眼毫无生活气息的酒店,“你在国外不会就这么过的吧。”
一杯热水喝下去,南再觉得嗓子好受了点,分出精力回答他:“这过得不挺好吗。”
现下她实在难受,没有力气再聊天。
“你自己坐会,我休息一会就出来…厨房里有吃的,你找点东西吃。”
南林脱了外套,重新给她打了杯水,又给她贴了退热贴,关门让她休息。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好在食材还够熬汤喝。
南林刚在厨房忙了没一会儿,听到有开门的动静,他从厨房探头出来,看到来人后,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视,最后一声不吭地进去继续守着锅了。
肖寂率先打招呼,“好久不见,又帅了。”
南林嗯了声。
肖寂也不尴尬,在客厅转了一圈,“你姐呢?”
南林指了指房间,从里面打开,南再眯着眼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
南林识趣走开了。
肖寂拉着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感冒好点了吗,脚还疼吗?”
肖寂将包放到她面前,再探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
南再想躲开,肖寂在她耳边低声提醒,“你弟在呢。”
她别扭着让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三秒钟。
“还是有点热,去医院吧。”
“没那么矫情,吃点退烧药一会就好了。”南再的鼻音很重,说完又咳嗽了好一阵。
肖寂在桌子上找到了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南再不接。
“我测过了,不用再测了。”
“大小姐,我亲自服侍你好吧,我…”
南再将体温计夺了过来,放好后瞪了他一眼,“神经病,你今天装什么殷勤。”
肖寂笑了声,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这不是想给你家属留下点好印象吗,毕竟要订婚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他的声音足够这空间里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半分钟后,南林从厨房走出来,站到门边看着无精打采的南再。
他问,“你们要订婚?”
“…还不确定。”南再敷衍着,本来也是肖寂乱说的。
“你和他家里人很熟吗,就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而且,你的男朋友我也是才见过没几次。”
南再实在没精力应付他,手机开机后山一样的消息轰炸过来,她筛选着重要消息,同时应付他:“你现在不是看见了吗。你别操心这个了,吃完饭抓紧回学校去。”
南林并没有讲话,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阴雨天光线都暗了不少,细雨蒙蒙杂落在窗上,屋里一时寂静。南再听着落雨的声逐渐心焦,索性手机也不看了,略带火气的扔到了一旁。
肖寂眼看事态不对,也不在乎南林刚刚的话,笑着打圆场,“你姐这样也出不了门,我让手艺好的厨子烧几个菜带过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吧。南林,你想吃什么?”
二十出头正是有脾气的年纪。南林见他姐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看都对这个姐夫不满意,觉得他是个花花公子,不会过安生日子的。
南再回国的时候,身边就多了这么号人物。起初南林觉得他长得不错,谈吐气场也十分拿得出手,觉得姐姐终于遇到好的人可以过好日子了。
可这个印象只停留了两个小时。第一次见面的晚餐时候,南林无意看到肖寂手机上别的女人发来的暧昧短信。
南林一直没告诉南再,不想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跑走了,但又不想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从那以后,南再提起肖寂这个人,南林总是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地对待他。
“不吃。”南林丢下这么一句,拿起衣服就往外走。
南再由着他去。
他人都走到门口了,南林却突然停住,转回身冲南再怒吼着:“他出轨了!你难道不知道他出轨了吗!”
房间里回荡着他的怒气和不解的声音。
在这一片死寂的气氛中,肖寂开口了。
“你姐已经原谅我了。”
“…”
南再压下火气,撑着手站起身,肖寂要扶她也被她推开了。
南林比她高出一头不止,南再要仰头看他。
“小林,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
南再顿了顿,“我说不清楚。”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南再才挥挥手。
“算了,你早点回去吧,到学校给我发个信息。”
南林讨厌她从小到大的隐瞒和沉默。
人走了,粥还在锅里。肖寂盛出了一碗递给她,看她低沉的样子,心虚后又多了几分焦心。
好像事情的走向并不是她们预期的那样,它逐渐偏离轨道,让肖寂把握不住。
“工作累吗,要是觉得不舒服就来我公司。”肖寂扯话题。
南再搅着粥,却是一口没动。“不用,现在就挺好的。”
肖寂难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呆下去,今天来就只是为了看看她。见她状态不错,他就要走。
“肖寂。”南再叫住他。
“我知道,我有分寸。”
肖寂知道她要说什么,留下这句话后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肖寂让助理带了药和晚餐来,并告知她,未来一段时间的三餐都会有人送过来。
南再接受了他的心意,一个人在酒店里吃了晚餐。
可能因为低烧思绪混沌,南再总能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情。
汪濯沛也给她做过这些菜。
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汪濯沛总会到公寓来给她做饭,菜系几乎不重样。她很少下过厨房,以至于出国后自己做饭都生疏了。
南再被辣椒呛得打了个喷嚏。
追忆往事有点费脑子,南再感觉头重,测体温后果然还在发烧,吃了一片药又睡了过去。
躺回床上后,南再脑子里开始一帧帧闪过从前的画面。
很多事,很多年。
…
高三频繁的考试让南再没办法再分出精力去书店,只计划着节假日再找时间去兼职。
她成绩稳定,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偶尔也关心询问她家里的事情。
但对于家庭的事情南再表现冷淡,除了学习上的事情绝口不提其他。
学校里成绩名列前茅的人不止她一个,认识她的人也只知道南再有个走的很近的朋友,两个人是初中的好友,高中并没同校。
她独来独往,不多言语,这是所有认识她的人对南再的评价。这样寥寥无几的信息,很快让人打消对她身上的探索欲。南再乐得清静,她讨厌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不去书店的这件事鲜少有人关注,只有两个人发现了。
一个周书虞,一个汪濯沛。
她们都是去书店找她,从店主口中得知她已经离开两周了。
周书虞发来消息后两天,南再才回复。
她略有歉意:“抱歉,前段时间手机坏掉了,今天才修好。”
周书虞问她怎么不在书店工作了,又问她什么时候放假,想和她出来玩。
南再一一回答她,“最近考试太多,我顾不来书店那头就不去了。有两天月假,但是我得陪我妈去趟医院,她腿又痛了。”
周书虞收到她的消息很快回复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没事,我一个人就好。”
两个人都是可怜蛋,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第二个来问她的人,是汪濯沛。
他说最近去了书店没有碰到她,问她近况怎么样。
南再忽略了第二个问题,只解释最近有其他安排,以后不再去书店了。
自从上次两个人有了联系方式,南再以为这人会执着的给她发消息,但是没有,他发消息的频率很低。
回复完这条消息后,南再躺在小且窄的床上昏睡过去。
中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南再请了一下午的假准备去医院。
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雨,南再从学校出来后雨势渐大。她站在原地盯着前方,许久才叹了口气。
她走出去两步,却没有预想中的雨水落下来。南再抬起头,看到了一把黑色的伞撑在她头上。
“我这么大人站了那么久,你硬是看不到。”
身后的人一身深灰色毛衣外套配同色系,脸上并没有因为南再的忽视而生气,反而笑了下。
“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研学,没意思逃出来了。来你这刷下存在感,看来你真是快把我忘了。”
南再没吭声。
她丁点没感动,只觉得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不在乎成绩和时间,他们的时间就像他们银行里的钱一样多,可以随意挥霍。
但她却恰恰相反,她一睁眼就要想着钱钱钱,哪怕在梦里也是一样。
“我没空和你闲聊,你如果没事我走了。”
“我和你一起逛逛。”身后的人无动于衷。
南再冷瞥他一眼,转过身加快速度向公交站走去。
汪濯沛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几步跟上她,雨伞也跟着移过去。
公交车就在第二条街对面,上车后南再刷公交卡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汪濯沛拿出一张红钞就要丢进里面。
南再咬牙,快他一步扫了第二次卡:“我替他付。”
“谢了。”汪濯沛将钱收了回去。
南再没搭理他,拿一百块坐公交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南再找了个单人位置坐下去,后面的人形跟踪器跟着坐在了她后面。
一路无交流,两个人就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坐到了终点站。
下车后南再走向偏僻的胡同,汪濯沛收了伞跟过去,听到她在前面的话:“受不了就回去。”
“我在你那儿的形象还挺金贵。”
因下过雨后泥土混着雨水,走路时鞋子难免会沾染些泥土。
南再走过去跺了跺脚,余光瞥到他长腿一迈,躲过去最泥泞的地方,鞋子却不免还是脏污。
这个平时挑剔难伺候的少爷,竟然淡定地走了过来,没有一点嫌弃或是不耐烦。
还挺能忍。
南再轻车熟路找到附近的面馆,她掀帘走进去,老板看到她后冲她笑了下,“老样子,一份面打包?”
“两份,一份打包一份在这里吃,谢谢。”
汪濯沛皱了皱眉,“我不要在这吃。”
“…爱吃不吃。”
面做好后,南再拿着打包好的那一份准备离开,“你别跟着我了,后面的地方你不方便去。你吃完抓紧走吧,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视线里。汪濯沛盯着桌上的面,秉着不浪费原则,坐下来慢吞吞动筷。
味道一般。
口袋里的手机叮的一声,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最新的消息。
来自南再的一个转账。
他看着对话框,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南再努力平复着气息,站到了他对面。
她觉得她要当面说清楚才行。南再从红绿灯路口折返回来,一路小跑,换气的冷空气到肺腑里,让她清醒多了。
汪濯沛预料到什么,用冷漠眼神和语气试图阻止她接下来的话,“你想说什么?”
南再果然迟疑了一下。
但开口时,南再依旧冷静、斟酌:“这笔钱是书费以及估算了你来去的路费。”
“你玩够了就回去,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游戏。更不想因为你,再浪费我的时间。”
“我有打扰到你。”他望向她。
沉默了一刻,南再点头。
“是的。所以请你以后,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