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潇逸

6、琴筝——初遇

　　队伍跟着太监七拐八绕，我拼命的记路，可还是忘了一大半，正急得满头大汗，前面停住了，不知是怎么回事，却又见秀女纷纷下跪，无奈也跟着跪，想我这膝盖，上没跪过天地，下没跪过父母，这段时间可苦了它了，只听见脚步声经过身边，我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打量了一下这个受我大礼的人：是个年轻人，华衣锦带，五官清秀，此时嘴角微微斜挑，一身的不羁与傲气，我的目光一直贴在他身上，他好像觉察出了什么，回过头来盯住了我，那双眼睛也写满了骄傲，见我没回避他的目光，他竟轻轻一笑，朝我走来。他不会说我无礼吧？我急忙低下头，心怦怦直跳，他就站在我旁边，崭新的官靴一动不动，他不会是什么大官吧，或者是...莫非他便是那位替我解围的贝勒爷？想到这儿，我又抬起头来，这次正遇上他的眼睛，他目中充满笑意，是不是他呢？我努力回想脑中的模糊轮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坏脑子。”我懊丧地拍了一下脑袋，他忽然笑出声来：“你在想什么？见过我么？”我摇头：“没见过吧。”“见过便见过，没见过便没见过，什么叫‘没见过吧’？”“我也不太确定，所以...”
　　“大胆！给十四爷回话怎么如此没规矩？还不跪下！”我的话被人打断了，引路的太监伸着兰花指指着我，满脸怒气，接着向我面前的人行礼：“十四爷恕罪，刚来的秀女不懂规矩，冲撞了十四爷，奴才有罪。”
　　我僵直地站着，傻了一般。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还以为自己一直跪着，但更使我震惊，或者说惊喜的是：我眼前站着的人是“十四爷”，康熙的第十四个儿子胤禵！他是我听了箫虞讲的故事后唯一记得的人，因为箫虞说他不止文武双全，英俊潇洒，而且生性不羁，骨子里有种反叛的味道，正是我最欣赏的类型，于是只对他留下了一点印象。现在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有呼吸，有心跳，我们学校的公认“校草”比他差得远了。我张着口，像根柱子似的插在地上，心中有惊有喜，然而既说不出一句话，也动弹不了。
　　“你...你聋啦？还不跪下！给十四爷赔罪！快！”那公公已气急败坏了。我浑身一激灵，慌忙跪下，可还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胤禵，看他满面笑容，我竟不自觉地跟着傻笑了一声，笑声一出，我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坏毛病怎么改不掉呢，箫虞说我要再这么傻笑迟早会被人当做傻子。
　　“你是谁家的？”胤禵问道。
　　“千总苏格图家的，回十四爷话。”还好我没忘，将“回话”加在后面。
　　他狡黠的笑了笑，靠近我，微低头凑在我耳边轻声说：“看你的眼神，把我当成谁了？”
　　我疑惑地望着他，也轻声道：“你不是胤禵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嘴角翘起，露出一排好看的牙齿，接着竟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宫墙之间，爽朗悦耳，那么多人在眼前，他竟笑得旁若无人。
　　“好！果然特别，你等着。”他收住笑，忽然就转身走了，我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大家齐起身也只得迷迷糊糊跟着继续往前走。救我的人真的是胤禵吗？他让我等着，是等好事，还是我说话惹到他了，他要整我？我的脑子都乱了，在接着连续几天的选拔中，我晕晕乎乎的走进走出，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是否合格，只是别人让我走两步我就走两步，让念首诗就念首诗，我就觉得自己像那案板上的鱼肉。
　　折腾了四天，我都累得不想动了，我们队伍的人也越来越少，这些天宫里留下的人已经选完了，有的伺候皇帝，有的分在后宫伺候妃子，还有分在什么浣衣局辛者库的，我们这些秀女是专门当宫女的，和参加选妃的秀女不是一回事，也就是说我们是蓝领阶层。还好经过几轮的选拔我都没被选上，我的好姐妹云仙也漏网了，我庆幸自己终于可以重获自由了，虽然出去后生计是个问题，但我可以回去苏格图家，小住一段总可以吧，至于以后，不用想那么远，再说吧。我正兴奋着，忽又紧急集合到一间大屋子里，难道还开个大会闭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