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大院之狂飙》常山渐青

35、哼哈二将陪吃陪聊

　　脸型长得稍微有点像猪腰子的张世尘走后，县委政研室主任牛富春和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杨其功就一块敲门进了马开江的办公室。
　　“到点了，马书记，吃饭去吧？”杨其功声若洪钟地率先开口问道，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天然地带着一股气势汹汹的小旋风。
　　此公也是牛高马大的身材，和马开江几乎不相上下，若是抛开脸庞和气质不说的话，单从外形上看他们两人简直就是一个娘生的，比双胞胎还像双胞胎呢。
　　在外貌方面二人之间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杨其功的头发整体上比较稀疏，败顶的趋势非常明显，其肉乎乎的油光可鉴的头皮离老远就能被旁人看到，而马开江的头发却比较浓密和厚实的，并且一点也看不出来今后将要变稀疏的意思。
　　应该承认，对于马开江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他那颗充满智慧的脑袋上当前所呈现出来的如此漂亮的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有好多同龄人早就变成半个秃子了。
　　“正好我和牛主任有事向您汇报一下。”杨其功又道。
　　身高比另外两人足足矮上得有20公分的牛富春此刻只是安静地站在杨其功的身旁大约1.5米远的地方，眼睛定定地看着马开江的一举一动，而并未开口说什么，这个表现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定位和职业习惯。
　　他头发脱落的程度其实和杨其功也是半斤八两。
　　其实此君在外貌方面所体现出来的最大特点有两个，一个是他的下巴长得有点地包天的意思，就像国内著名的男演员那个谁谁谁和谁谁谁一样，另外一个就是他平时特别喜欢穿西装打领带，且一年四季都是这样的，由此可见他在穿着打扮方面的执着劲头和他那独具韵味的下巴所坚持的恒久风格一样，都是终其一生都不会随意再改变的了。
　　“走，孬好一收拾，这就去！”马开江非常麻利地回应道，随后又很自然地回头看了几眼自己的办公桌，以防上边还留有什么不宜公开的东西被两位和自己比较亲近的下属看见了。
　　他今天晚上没有什么酒场，也不需要去会见什么客人，这个情况对于牛富春和杨其功来说都是必然会提前知道的，所以他们才会一起过来喊他去大院东边的小食堂去吃饭。
　　县委小食堂就在办公楼的东边偏北一些大约25米远的地方，前后一共有两排青砖红瓦的平房，里面总共有十来个独立的小包间，有一个能坐接近20个人的大包间，还有一个两间屋子大小的公共饭厅。
　　马开江、杨其功和牛富春大小三位领导，再加上马开江的秘书余卫真，一共4个人说说笑笑地就走进小食堂的6号包间，那是马开江的固定用膳地点，凡是熟悉他生活细节的人都知道这个惯例。
　　为什么这里没有1号包间？
　　因为1号太难听了，在本地那就是厕所的代名词。
　　为什么马开江平时不喜欢去2号包间？
　　因为他是县里边的老一，怎么能把2号包间固定下来呢？
　　那天为什么喜欢6号呢？
　　因为他觉得4号不吉利，5号和7号都是单数，也不好，毕竟大家都喜欢好事成双这句话嘛，而8号又显得太俗了，像个从城乡结合部混起来的暴发户一样没品位，9号又让人感觉有点太满了，达到极限了，当然也不好，所以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6号。
　　6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低调内敛，多好啊！
　　他平时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汤，以及饭前来点什么样的水果和小点心，包括饭后是用牙签还是用牙线剔牙等等小细节，另外三位下属当然早就摸清楚了，所以关于这一类的闲情琐事根本就不用他再多说什么，一切都按照常规的路子来就行了。
　　“书记，还用点酒吧？”杨其功满面春风地问道。
　　“不了，简单吃点就行。”马开江轻声指示道。
　　“好的，没问题。”杨其功非常潇洒地回应道，脸上的阵阵春风刮得更加舒畅和有声有色了，关键时刻他也是可以做到不喝酒的。
　　如果真要喝的话，他可以轻松地干掉1公斤高档白酒。
　　牛富春的酒量大约在七八两左右。
　　马开江要是碰上高兴了，大概能喝个斤半左右。
　　饭，随便吃。话，随意谈。
　　“县委办展览馆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马开江一边用一块米黄色的杂粮煎饼卷着可口的辣椒炒鸡蛋，一边张口问道。
　　此时，他口腔里的唾液分泌得更加旺盛了，他着实有些饿了，有些想吃眼前的饭菜了。
　　“基本上都差不多了，书记，我正想给你汇报这个事呢。”牛富春连忙答复道，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好长时间了。
　　“嗯，那就好，一会吃完饭，咱们都去现场看看。”马开江用著名影视演员陈建斌式的超然神态随口说道。
　　“书记，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牛富春老老实实地说道。
　　他脸上既没有欣喜的意思，也没有不欣喜的意思，一看就是个特别能沉得住气的人，别管他实际遇到的人物拥有多高的职务，只要是厅级以下的，他就能保持镇定自若，就能做到稳如泰山，并且手不忙脚不乱。
　　“有些展品不好收集吧？”马开江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包着辣椒炒鸡蛋的大煎饼，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的，书记，最近几年的东西相对来说好弄一些，你像早期的一些东西，确实不太好弄，我们也想了不少办法——”牛富春道。
　　“有些情况，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马开江在喝了一口绿豆汤之后低头说道，一副万事都了然于胸的样子。
　　“是的，书记。”牛富春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些人，你一定要给他们说清楚，动员他们把东西捐出来，那是给他们面子，要是给脸不要脸的话，别怪组织不客气。”马开江举重若轻地表态道，别人当然知道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明白，书记。”牛富春道。
　　“噢，要是较起真来的话，哪个东西是他们个人的？”马开江厉声说道，神情颇为严肃，“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包括以后，他们吃的多喝的用的，哪个不是公家给提供的？”
　　其余人等都不吱声了，也不吃饭了。
　　“当然了，我刚才说得可能有点严重了，有点难听了，但是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意思，至少在大方向上是没问题的，他们必须得搞清楚这一点。”他随后又换了个较为松软一些的语气补充道。
　　“好像用不了几天就能开门了吧？”杨其功高声言道。
　　“是的，杨常委。”余卫真忽然嬉笑着说道。
　　杨其功听后将罗马式的大长脸使劲一板，故意摆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给对方看，其实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若是仔细论起他身上兼着的的职务来，似乎别人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杨主任”还是较为恰当和符合情理的，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是正儿八经的县委常委，手里握着的权力也是不容小觑的，所以若是有人在公开场合喊他一声“杨常委”不仅没什么错，反而还最为贴合他的实际情况的，尽管“杨常委”这个名头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够雅观，容易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人家既然这样喊了，那咱就得听着，谁叫咱是真常委的呢，谁叫咱姓杨的呢？”如果真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他“杨常委”的话，他经常会这样安慰自己，以求得某种心理平衡。
　　“一会让马书记再去亲自指导指导就是了——”片刻之后杨其功又颇为大度地说笑道，并没有和余卫真再计较下去，虽然对方的职务比自己差老鼻子了，但是人家毕竟现在就是一把手身边的红人啊。
　　“老杨，三争取的文件弄得怎么样了？”马开江一边用手剥这一块小紫薯的薄皮，一边较为关切地对着杨其功询问道。
　　其实这个事情吧，主要操刀者还是牛富春同志，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他也不好意思把杨其功仍在一边，于是便这样问了。
　　所谓的三争取，就是指积极主动地向上级争取政策、争取资金和争取项目。
　　这个肯定要轰轰烈烈地大搞特搞一阵子的活动，其实这和前边孙三好、甄怀民一块搞的四强竞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而所谓的四强竞赛就是指，结合青云实际，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激励形成更多的强镇（街）、强村（居）、强企业和强园区，以此为抓手来推动青云经济社会的持续健康发展。
　　虽然两者的叫法有所不同，但其主要目的都是为了推动青云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只不过一个是关注区域内，通过苦练内功获得成长进步，一个着眼于市里和省里，注重向上发力而已。
　　“初稿的话，牛主任那边已经拿出来了。”杨其功随即坦言道，倒是没把真正的有功之臣给忽视掉，还算他这个人办事讲究。
　　“今天晚上我再仔细地过一遍，明天一早就拿给您审阅。”牛富春不慌不忙地接话道，并且对老杨刚才的表现表示较为满意。
　　“好。”马开江道。
　　“四强竞赛的事，也不能一下子停下来，要按照原来制定的方案继续执行，该怎推进还是怎么推进。”马开江接着便板板正正地正色指示道，另外三人赶紧都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听着。
　　“至于三争取的事情，是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较为重要的事情，是我们干好整个经济工作的重要抓手，一定要举全县之力把这件事情切实抓紧抓好，确保抓出成效。”他继续有条不紊地安排道，其实有些话和一开始他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说过的内容是重复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别人再次支着耳朵认真聆听。
　　“两边的督查室要对这项工作全程跟踪督办，及时掌握工作进度与存在的问题，要及时督促有关部门全力抓好落实，要定期向我和得远等同志汇总和报告有关进展情况……”他谆谆教导着眼前的两个人，因为他天然地拥有这种权力。
　　“要在文件中明确规定，今后县里将对这项工作实行月调度、月排名、月通报制度。”他吃了一口菜之后说道。
　　“各部门单位特别是主要负责同志要主动加强与国家和省、市有关部门的汇报沟通，大家要带头跑、经常跑，要想尽千方百计去积极争取国家和省、市的项目、资金和政策支持，必要时提请县级领导一同参加。对上争取要当面请示和汇报为主，也可以采取邀请上级领导到青云实地调研、帮助指导、召开现场会议等形式进行……”他有板有眼地进一步部署道，越发说得具体和清晰了。
　　“是的，书记，我们按照您的要求，还设计了非常详细和具体的表格，好让他们定期填写……”牛富春温润如玉地回应道。
　　“嗯，马也有了，羊也有了，牛也有了，就差一头猪了——”余卫真一边敷衍了事地听着他们聊着工作上的事情，一边在脑子里自得其乐地开起了小差，而且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越想越认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