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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就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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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玉缓缓上前,表情似乎有点复杂:“你⋯⋯决定和江淘相看了?”
阿竹淡定问:“你知道了?”
“你……想好了吗?”
一旁的喜鹊没忍住道:“裴公子这话问的,好生奇怪,这相看都结束了,问这话何意呢?三日之前我家姑娘的及笄宴也是如此,公子一整日都没出现,现在又是做什么呢?”
喜鹊鼓着脸,不悦地看着对方。
裴青玉沉默片刻,道:“阿竹,是我不好。我今日来,是想和你道一声⋯⋯婚姻大事,你切莫冲动⋯⋯”
“冲动?”
阿竹轻轻笑了:“怎是冲动呢,裴公子这话我不明白,依着裴公子所言,我要嫁谁才算不冲动?”
裴青玉再次沉默片刻。
“阿竹,你那日⋯⋯是不是看见我了?”
阿竹别过脸去。
裴青玉便清楚了。
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我⋯⋯那日刚刚把药熬好,因为那药也有效期,所以不得不——”
“不必说了。”阿竹忽然打断了他。
她不想听。
但想到两人毕竟也算是夫妻一场,阿竹还是决定道:“你若是真喜欢我阿姐,就应该直接一点,裴公子,你明知道我母亲的意思,还在等什么?”
“感情的事情我不勉强,但你,莫要让我看轻。”
说完,阿竹转身便走,留下一脸错愕的裴青玉。
喜鹊追上去,小声道:“姑娘,你好厉害⋯⋯但奴婢不懂裴公子说这些是要干嘛?”
阿竹淡淡一笑。
她刚才在花园看见了春杏的身影。
春杏在这,就说明是长姐的意思。
长姐猜到了昨天淑芳堂的事,所以才让裴青玉来。
这算什么,补偿?
可裴青玉是人啊,不是随便打发的物件。
难道长姐说让裴青玉心悦自己,裴青玉就肯了吗?
阿竹不懂。
也不想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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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回到竹清堂,又回到房间里看书去了。
可今日这心,不知为何总是静不下来。
裴青玉的出现,还是有些乱了她的心情。
春日多雨水,清明前后,傍晚又淅淅沥沥下了场雨。
阿竹沐浴之后本打算睡下,喜鹊却忽然着急忙慌跑了进来——
“姑娘⋯⋯出事了。”
阿竹愣了一下:“何事?”
“裴公子好像和大姑娘表明心意,谁知老爷知道了⋯⋯发了火。”
阿竹梳头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他真的去了⋯⋯
一刻钟后,元氏忽然来了她的房中。
“母亲⋯⋯”
阿竹刚要起身,却被母亲的神色吓得在原地一动不动。
元氏:“跪下。”
阿竹愣了愣,还是在母亲面前跪下了。
“裴青玉去和你阿姐表明心意,是你怂恿?”
阿竹莫名抬头:“怂恿?”
“我都知道了!”
元氏忽然压低声音上前一步,厉声道:“下午的时候,后花园!许一竹,你自己喜欢裴青玉我懒得说你,可你不能拉你长姐下水啊!
“你姐姐是要嫁到国公府去的!我筹谋了多久啊!陆世子最近才注意到了咱们家,这个节骨眼,裴青玉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你让长公主怎么想!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阿竹的鼻腔一酸:“母亲,您既然知道他下午来找我,为何不查查前因后果?”
元氏别过脸去。
“我都知道。”
阿竹:“⋯⋯什么?”
“他心悦你长姐,所以,这也是我不同意你和他的事情,纠缠不清,不是什么好人选。”
阿竹耳边嗡嗡作响,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母亲知道?
那为何⋯⋯母亲从来不说。
“阿竹,你长姐一定要嫁到国公府去,江淘与你,也算良配,你们三姐妹的婚事,不能有任何污点。今日这件事你父亲非常生气,本来是要让你去祠堂的,我拦下了。你好生想想吧!”
母亲走后,阿竹还跪在房中没起。
膝盖生疼。
喜鹊连忙去扶:“姑娘⋯⋯”
阿竹心口哽的说不出话来。
那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她以为,这么些年,她早已忘记了心中的芥蒂。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是自欺欺人。
幼时,她弹琴不好连累长姐,受罚的是她。
可她若出彩抢了长姐的风头,受罚的还是她。
如今,她喜欢的人喜欢长姐,母亲装傻不告诉她,所有人都瞒着她⋯⋯
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
却眼睁睁看着她错了一辈子……
阿竹不明白。
长姐是爹娘的宝贝女儿,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吗?
…………
裴青玉被裴太医带走了,道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登门。
老侯爷的腿疾,会安排另外一位大夫上门诊治。
侯府谁都没说什么,一句话都撬不出来,但淑芳堂和竹清堂同时传出消息——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病了。
许梦姝旧疾犯了,傍晚就咳了血。
而阿竹半夜发了烧,迷迷糊糊。
喜鹊红着眼在床榻跟前守了一晚,哭了两三次。
二姑娘就算是病了,府中人也多是在淑芳堂,只有早上的时候大公子和三姑娘来看了一次。
喜鹊擦了擦眼泪嘟囔道:“夫人老爷总是这样,十分偏心⋯⋯”
熬药的木嬷嬷也叹了口气:“莫多言,快去给二姑娘擦身,再把这药喂下。”
喜鹊小声应下,不敢耽误。
而将军府一早就差了人过来,道是陈太傅明日就会登门,黄夫人专门设了一偏院给公子姑娘们读书,若是侯府也要去,明日便可登门了。
元夫人自然立马道谢,但又委婉表明家中两个姑娘都生了病,那小厮明白,回去传话了。
黄氏此时正在用早膳,闻言愣了愣:“病了吗?”
“是。侯府夫人亲口说的。”
黄夫人:“那只能等两位姑娘康复之后再来了,嫣红,你去准备些补品送到侯府去吧,我听说他们家大姑娘打小身体就不好。”
江家三兄弟晨起都会给母亲请安,此时便都在这。
江淘忽然道:“母亲只给一个人送?”
他说完之后,堂内静了三分,所有人都看向他。
黄氏挑眉道:“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人家两个女儿都生病了,我能只送一份吗?“
江淘:“我也是随口一问。”
江颂没忍住,噗嗤一笑:“随口?三弟,从前没见你这么关心这些事情,怎得去了一趟侯府,回来就开始了?”
江淘没吭声,黄夫人心如明镜,笑道:“我的礼数一点不会差,你要是有心,就自己也备一份,老娘没有义务帮你多筹备!”
江淘皱眉:“我真就是随口一说!我干嘛要多此一举。”
说完,行了个礼转身就出去了。
江颂笑了:“母亲,您看三弟!还恼上了!”
黄夫人也笑呵呵的:“他一向厚脸皮,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澈:“若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都无动于衷,那这脸皮也厚的无可救药了。”
黄氏看向大儿子:“他当真看中二姑娘了?”
“以他的性子,不愿意,不会应下这门婚事。”
黄氏笑了:“也是。”
江颂:“这也不一定,到年纪了就知道成家娶妻的好处了……”
他刚说完,母亲和大哥都盯住了他。
江颂立马打嘴:“是我胡说八道了……”
⋯⋯
养病三日。
将军府的书院也开了起来。
第四日一早,阿竹身体已经大好,晨起便准备收拾出门。
长姐也好的差不多了,可这快到夏天了,她还是穿着春衫,还披着披风。
小晚贪睡,这会儿还没有来,侯府门口,许梦姝先开口道:“阿竹,裴青玉的事情,不怪你。”
阿竹噎了一下,慢慢转头。
“这好像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许梦姝也愣了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和母亲其实解释过,但母亲那会儿在气头上。”
阿竹没有应这话,许梦姝沉默了好久,叹道:“你要和我生分吗,阿竹。”
阿竹也有些恍惚了。
她和阿姐,亲近吗?
“阿姐言重了,只是今日身体不佳,阿姐也是吧,还是上马车吧。”
许梦姝:“阿竹!”
她忽然拉住了阿竹的手,轻声道:“我对裴青玉无意,更没有想过伤害你。”
阿竹忽然想起幼时,她答对了沈学士那个问题时阿姐的眼泪。
她信长姐不是故意的。
长姐只是习惯了。
习惯所有的好都应该是她的。
就如同她那日在院中的那句话——
“你给了旁人的东西,就莫要给我。”
阿竹心想,是这个理啊。
所以,她为什么就一定要长姐不要的?
“长姐,裴青玉的事情在我这里已经过去了,上车吧。”
阿竹轻轻挣脱了许梦姝的手,转身上了马车。
身后的许梦姝忽然咳嗽了两声,可阿竹的马车帘已经关上。
马车远去。
到了将军府。
小晚忍不住睁大了眼:“我早就听说,大将军爱妻如命⋯⋯专程请了最好的园林工匠给黄夫人打造了这花园,当真名不虚传!难怪京城传言说最好的花园不是御花园,反而在将军府。”
许梦姝看向她,小声提醒:“小晚⋯⋯此话不可乱说,大不敬。”
小晚捂住了嘴。
将军府书院就设在花园后面,起名松香堂。
她们刚走近,就听到了陆青濯和江淘说话的声音。
江澈和江颂在朝中已有任职,自然没功夫在书院念书,许栩舟和他们是同龄人,先一步上前打招呼。
陆青濯回头的时候,许梦姝率先垂下了眼。
三女同时行了个礼,江淘的视线也落在了阿竹的身上。
可最先开口的,是陆青濯。
“二姑娘果真喜欢绿色,在这百花丛中,倒是清新养眼。”
阿竹不动声色:“世子谬赞。”
许梦姝脸色未变,依然垂眸守礼,陆青濯这才看向她,笑问:“大姑娘身体可好了?”
“多谢世子,已大好了。”
小晚笑着道:“世子怎不问我?”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出来,许栩舟无奈道:“三妹顽劣,世子见笑。”
陆青濯:“是我不好,忽略三妹妹了,三妹妹活泼好动,比那花丛中的蝴蝶还要惹眼。”
小晚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忽然,不远处又来了个女子,穿一身粉裙,很是甜美可爱。
“三表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那女子如一只蝴蝶一样飞到了江淘身边。
阿竹愣了愣,呆呆看向江淘。
陆青濯:“这位是……”
江淘抿唇:“谭琴儿,远房表妹。”
表妹?
阿竹从来不知道江淘还有表妹。
不对,她其实从来都并不了解江淘。
而这位表妹显然长居将军府,与江淘关系热络。
她笑意甜美,甚至刻意靠近了几分江淘。
可江淘似乎,并无反感。
阿竹忽然有点紧张,莫名其妙的。
她重生回十五岁,和江淘都是刚刚认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辈子,江淘不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