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念凤莲

80、公主与水晶鞋 “洛梨，”

　　周围的灯“啪”的一声全部灭掉了。

　　洛梨一愣，下意识握紧莫浩天的手，以为出现了紧急情况。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黑暗，几乎就在一瞬间，满室的灯光又齐齐点亮，周围响起天籁般的音乐。
　　是交响乐团在演奏。

　　洛梨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别紧张，”莫浩天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我一直都在。”
　　“嗯！”洛梨抬头，朝他笑了笑。

　　她的手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洛梨跟随莫浩天的脚步，两人踏向红毯，一起往礼堂里面走。

　　音乐声声入耳，十八位骑士站在他们两边，手握骑士剑，将剑举得高高的，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大堂的最中间，有一座巨大的音乐喷泉，喷涌的泉水散发着金色的光。
　　喷泉的石坛上，放着一个玻璃盒子，盒子上面点缀着不断闪烁的彩灯。
　　而盒子里面，是一双镶钻的水晶鞋。

　　洛梨跟随莫浩天走到喷泉边，发现了那个盒子。
　　听说里面的水晶鞋是全球唯一一款。
　　节目组为了此次拍摄，特意拜托了鞋子的主人，这才得以让这双珍贵无比的鞋子出镜。
　　就连夏婉，也曾一直期待穿上水晶鞋的那一刻。

　　因为鞋子的珍贵性。
　　拍摄前，导演特意嘱托洛梨不需真的上脚试穿，意思意思就好。等拍完水晶鞋的近景，工作人员会安排她换上另一双鞋。
　　洛梨也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合理。
　　毕竟这双水晶鞋价值连城，自己要是不小心穿坏了，可真是想赔都赔不起呢。

　　洛梨站在喷泉的前面，看着莫浩天弯腰，取走石坛上的玻璃盒，单膝跪地蹲在她的脚边。
　　明明知道是在录节目，可洛梨还是禁不住心动了起来。

　　莫浩天的手心温热，轻轻帮洛梨脱下脚下的鞋，然后打开玻璃盒，将盒子里的水晶鞋拿了出来。
　　洛梨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鞋子。

　　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镶嵌在鞋的表面，在灯光的映衬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会对这样一双水晶鞋说不。

　　直到莫浩天打算把鞋穿到她的脚上，洛梨才想起刚刚导演说的话，连忙想把伸出的脚往回缩。

　　莫浩天的手轻轻握住洛梨的脚腕，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她。

　　“鞋子是别人的，”洛梨低头，小声提醒他，“我不能穿。”

　　莫浩天笑了，问她：“谁说的？”

　　“导演呀……”洛梨有些窘，很担心导演因这事向莫浩天发难。

　　“不用听他的。”莫浩天并不在意，依旧握住洛梨的脚，把水晶鞋递到她的脚边。

　　不远处的导演站了起来，表情十分为难，想要阻止莫浩天的行为。
　　“这鞋子是从哪里找的？”导演转头，轻声问身旁的工作人员，“这么贵重，要是被别人穿了，主人会很生气吧？”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睛，赶忙在导演身边耳语：“鞋子的主人是莫浩天老师……”

　　“……”导演一愣，抬头看向对方，“当真？”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真的。”

　　直到莫浩天将一只鞋穿到洛梨右脚，导演那边也没喊停。
　　洛梨心中又惊讶又紧张。
　　她的余光下意识瞟向节目组，发现节目组那边不但没发飙，大家的脸上竟还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

　　这……
　　洛梨心中纳闷。
　　这是什么情况……

　　“小傻瓜，”莫浩天拿出另外一只水晶鞋，抬头看向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不阻拦吗？”
　　洛梨十分好奇，小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双鞋是我买的。”莫浩天的眼睛里含着笑，将水晶鞋穿在了洛梨的左脚上。

　　洛梨心里懵懵的，“真，真的吗？”
　　“傻瓜，”莫浩天站起身，轻轻摸了摸洛梨的头，“如果不是我买的，鞋子怎么会那么合脚？”

　　他说的很对。
　　洛梨低头，看向脚下。
　　这双水晶鞋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既不宽大、也不挤脚，甚至，比她平时穿的平底鞋都要舒服和合适。

　　“这双鞋，”洛梨抬头，看向莫浩天，“是你为了我专门定做的吗？”

　　“嗯，”莫浩天点头，眼神里带着宠溺，“你，喜欢吗？”

　　何止是喜欢。
　　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关于水晶鞋的梦。
　　它代表爱情，也代表幸福。

　　“你还记得吗？水晶鞋的童话，还是你当时给我讲的故事。”洛梨低头，望向脚下的水晶鞋，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既感动又甜蜜。

　　她莫名想起童年和莫浩天相遇的那段时光。
　　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缠着他，让他给她讲有趣的故事。
　　莫浩天那时也只是个有些贪嘴的少年，手里还握着洛梨送他的巧克力，只低头想了一小会，便给她讲了一个关于水晶鞋的童话。

　　那是洛梨童年中，听过的最浪漫的一个故事。
　　当年的她，还只是个小奶娃，听完他讲的故事后，兴奋地站起来，两只小胖胳膊在空中开心地挥舞着，“我长大以后，也要让王子为我穿上水晶鞋！”
　　“一定会的！”少年模样的莫浩天，脸上带着稚气的笑，一边吃着手上的巧克力，一边点头回应她。

　　“我以为你都忘记了。”洛梨眼睛红红的，抬头看向他，“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所有关于你的一切，我都牢牢记得，”莫浩天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洛梨的眼角，“我现在有能力了，可以实现小时候对你的承诺，可以为你定制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水晶鞋了。”

　　洛梨望向莫浩天的眼睛，仿佛在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年少时的他和自己。
　　“傻瓜，”洛梨低头，声音里带着啜泣，“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因为你是洛梨，”莫浩天的声音温润，轻轻牵起洛梨的手，“因为你是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的好。”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棉花糖般甜蜜的梦。
　　因为太过幸福，洛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担心一不小心，就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微疼。
　　才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一个梦。

　　录制还在继续。
　　洛梨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厅里响起欢快的圆舞曲。
　　穿上水晶鞋的公主，终于到了和骑士共舞的环节。

　　莫浩天握着洛梨的手，带洛梨来到大堂中间。

　　“之前跳过华尔兹吗？”他的一只手轻轻扶在洛梨腰上，右手托住她的手掌。
　　“没有，”洛梨有些紧张，左手下意识搭在他的肩上，“我没学过舞蹈……”

　　“没关系，这个很简单，”莫浩天的语气温柔，“我来教你。”

　　洛梨跟随莫浩天的节奏，一步一步轻挪着舞步，身体由一开始的紧绷状态，慢慢松弛下来，竟也开始陶醉其中。

　　刚刚的十八位骑士，也两人分为一组，他们手握着手，在洛梨和莫浩天的外围跳起了圆舞曲。

　　洛梨好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她脸上带着笑，一边轻挪舞步，一边侧头看骑士们跳舞，“他们跳得好好喔！”

　　莫浩天带着洛梨转了一个圈，眼神里含着笑，“你跳得也很好。”

　　“真的吗？”洛梨抬起头，轻声问：“刚刚踩你的那只脚，疼吗？”

　　“不疼，”莫浩天舞步翩翩，深情凝望洛梨，“踩多少脚，都不疼。”

　　洛梨抿唇笑。
　　她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大厅的落地窗，看到了窗外的鹅毛大雪。
　　“下雪了！”她有些兴奋地对莫浩天说。

　　莫浩天闻言，也侧头看向窗外，勾起了唇角。
　　“能陪你一起看这么美的季节，真好。”

　　礼堂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恰好在这一刻，窗外燃起了五彩缤纷的烟花。
　　莫浩天牵着洛梨的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尽情绽放的烟火。
　　“时间过得真快，”洛梨转头，朝他笑，“一晃我们在一起看了四个季节的风景。”

　　“喜欢吗？”莫浩天轻声问她。
　　“喜欢！”洛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都很喜欢。

　　窗外，无数烟火腾空而起，在飘雪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
　　洛梨勾起唇角，看着这一切的美好，心头却莫名一酸，一滴泪悄悄从眼角滑落下来。

　　明明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和坏人斗智斗勇。
　　手脚被捆绑，关在废汽修厂的时候。
　　雪地里被人追逐，殊死奔跑的时候。
　　洛梨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莫浩天了。

　　她当然也会怕。
　　脚踩在雪地上时，整个人本能的在发抖。
　　在快要放弃的时候。
　　洛梨的脑海里却清晰浮现出莫浩天的脸。

　　她想要活下去。
　　她想要和他在一起，看着他笑，和他度过年年岁岁，哪怕最后头发花白，彼此变成老公公、老婆婆的模样，她也想要守在他的身边，彼此相爱，不离不弃。

　　就在洛梨快被坏人追上的那一刻。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如果可以平安脱险，她再也不会逃避对莫浩天的喜欢。
　　不论谁站出来反对，无论别人的评论多么尖酸刻薄，她都会坚定地选择和他在一起，她会诚实地告诉他，自己多么在意他。

　　几乎就在祈祷后的下一秒。
　　就像命中注定了一般。
　　莫浩天开着车突然出现，他从车上跳下来，跑到洛梨身边，牵起她的手，把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窗外最后一抹烟花绽放，在天空中化作一朵爱心的形状。

　　“浩天。”洛梨轻轻摇了摇莫浩天的手。
　　“嗯？”莫浩天转过头，看她。

　　洛梨抿唇，想要对他说“我爱你”，但又觉得这话语太过直白，话刚到嘴边，终是改了口。
　　“今晚的雪景好美，以后，我也想陪你一起看！”

　　莫浩天勾唇。
　　一向含蓄的洛梨，难得能说出这样的话。
　　似乎是想逗一逗她。
　　莫浩天装作不以为意，笑着问：“哦？是吗？”

　　“当然。”洛梨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得嫁给我才行。”莫浩天的语气随意，眼神却很认真地看向洛梨，留意她的表情。

　　“嫁就嫁呗……”洛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不对。
　　等一等。
　　洛梨一顿，抬眼望向莫浩天。

　　耳边回荡着交响乐的音乐。刚刚起舞的十八位骑士，也站回了原来的位置。不远处的摄像机还在静静地拍摄着两人。

　　眼前的男人，帅气至极，温润如玉，他轻轻勾起唇角，像那冬日里的暖阳，散发着光芒和温暖。
　　洛梨的心跳漏了半拍，就这样看着这个完美无缺的男人，一点一点下移，最后单膝跪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莫浩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钻戒。

　　“洛梨，”他举起钻戒，抬眼望向她，“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