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念凤莲

78、修理厂惊魂夜 洛梨，你这

　　“我之前来过这里，”宫崎跟着莫浩天上了车，“对这一带比较熟。”

　　关键时期，莫浩天并不排斥和宫崎合作。

　　他打开手机定位软件。
　　之前为让洛梨安心，方便对方知晓自己行踪，莫浩天特意下载了这个软件。
　　没想到却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洛梨的手机刚刚没信号，现在有了。”莫浩天把手机拿给宫崎看，“你看这里是哪里？”

　　宫崎看了眼手机定位地图，“那里是郊区，那马车夫竟把她们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一刻没见到洛梨，莫浩天的心便如同悬在半空上，既焦灼，又不安。
　　他朝副驾驶座的宫崎提醒道：“系好安全带。”
　　说完便一脚踩下油门，朝目的地飞驰驶去。

　　*
　　洛梨和夏婉在原地等了十分钟，车夫的同伙才姗姗来迟。

　　“大哥出去吃饭了，”男人朝夏婉扔了个美工刀，“你们得行动快点。”

　　夏婉拾起美工刀，与洛梨面面相觑。

　　与其说这是一把美工刀，倒不如说这是只有小朋友才会用的，拿来做手工耍的小刀具。
　　“洛梨，”夏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办？”

　　洛梨不知男人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小的小刀。
　　但当下，似乎也没别的可行办法。

　　洛梨挪到夏婉面前。
　　接过她手里的小刀，尝试去割夏婉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太过粗壮，小刀又钝又小。
　　这得何年何月才能割完？

　　果然，没过多久，洛梨的手腕便传来酸胀感。
　　“再没别的工具了吗？”她抬头，望向男人，“这绳子太粗，小刀根本割不断……”

　　“没有了，”男人的声音过于冷漠，“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走？搞快点！”

　　洛梨无奈，只得继续手上的动作。
　　可无论多么努力，绳子上的刀痕却只有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
　　男人突然抓起洛梨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妈的！不搞了！再磨蹭！大哥就要回来了！”

　　“你再给我点时间，”洛梨手上还抓着美工刀，不想放弃，“只要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绳子弄断的！”

　　“不行！我们当初可是说好的！”男人夺过洛梨手里的刀，把刀撇在地上，“你得带我去取钱！”

　　洛梨：“可是你答应放了我们！”

　　男人把洛梨放回地面上，将美工刀踢到夏婉脚边，看向坐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夏婉，“你自己用刀割绳子！要是割不开！就别想走了！听懂没？”

　　夏婉咬唇，拼命点头，立刻弓背去捡地上的美工刀，试着用右手去割腕上的绳子。
　　两只手绑在一起，本就使不上力气，她一个不小心，划破了手腕的皮肤，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洛梨一时看得心疼，也不顾脚腕被绑，回头锤了男人一拳，“你出尔反尔！”
　　她试图蹦到夏婉身边，想要帮她割绳子，却扑通一声，扑倒在夏婉面前。
　　“洛梨，你没事吧？”夏婉含着眼泪，想要扶起她，她却趁机在夏婉裙摆下塞了个东西。

　　“夏婉，你一定要逃出去！”
　　洛梨忍着剧痛，深深望了夏婉一眼，又被男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长得文文静静的，力气倒还不小！”男人粗暴地将洛梨扛在肩上。
　　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受了伤，往地上滴了几滴鲜血。
　　“至于你嘛，”男人颠了颠肩上的洛梨，“还是老实陪我取钱去吧！”
　　直到两人走后，夏婉才小心翼翼将藏在裙摆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把黑色的匕首。
　　刀头尖尖的，还带着割伤洛梨的血迹。
　　是洛梨冒着生命危险，从男人身上偷来的。

　　夏婉的手颤了颤，豆大的泪珠从眼里夺眶而出。
　　想起洛梨刚刚的话。
　　她咬着嘴唇，将匕首划向绳子。

　　……

　　莫浩天和宫崎进入修理厂以后，才发现这鬼地方大得惊人。
　　一个厂房里，竟然有三条路，通向不同的小车间。

　　“我们得分头行动，”一向沉着冷静的莫浩天，此刻却焦急如焚，“你去右面那条路，我去中间和左面的。”

　　宫崎侧头看他，“你一个人能走完两条路？”

　　“差不多。”莫浩天低头看手机定位，“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走右面，你走左面，”宫崎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前面的路，“谁先走完，谁再去中间那条路。”

　　“也行。”

　　两人说完便分道扬镳。

　　厂房里有浓重的废汽油味，夹杂着不知覆盖多久的灰尘，一向洁癖的宫崎只觉得呼吸困难，捂着鼻子，在昏暗中前行。

　　宫崎沿着右面的路，大约走了几百米，隐约发现一处光亮，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夏婉正坐在杂乱的一角，拼命割腕上的绳子。
　　她的手腕上全是红色的划痕，好几处都渗着血。
　　裙子也脏了，头发也乱乱的。

　　“姐？”宫崎走过去，吃惊地望向她，半晌才缓过神，“洛梨呢？”

　　“她被坏人带走了，”夏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场，“洛梨为了救我，带着坏人去取钱了……”

　　“我先救你。”宫崎蹲下来，低头去解夏婉的绳子。

　　绳子太紧，被打了死结。
　　宫崎用手解不开，只得拾起一旁的匕首，将绳子一根一根地割开。

　　好不容易把手腕上的绳子割掉，宫崎又低头，去割夏婉脚腕上的绳索。
　　就当一切顺利进行时，夏婉突然缩了缩肩膀，往身后挪步。
　　“宫崎，你后面！”夏婉的声音打着颤，脸上带着惊恐。

　　“别乱动，”宫崎的注意力全在夏婉的脚上，“马上就能割开了。”

　　“不是，你后面！”夏婉像是看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死死盯着宫崎身后，提醒他，“宫崎！快跑！”

　　“跑什么？”宫崎一愣，下意识转头，朝身后瞅。

　　还没来得及反应。
　　只听一声闷响，宫崎倒在了一片昏暗中。

　　莫浩天走完了左面的所有车间，一无所获，不由地加快脚步往回走。
　　他刚刚跟宫崎说好，一旦一条路找完，就给对方打个电话，互相道个平安，然后接着往下一条路找。

　　莫浩天一边往回走，一边去拨宫崎的电话。
　　明明电话已经拨通了。
　　直到他走回最初的起点，宫崎那边依然没有接听。

　　莫非出事了？
　　莫浩天脚步停下，立刻调转了方向，往最右面那条路跑了过去……

　　此时此刻，在右面那条路的尽头，有人在无声地哭泣。

　　“好啊，夏婉，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车夫手拿棍棒，居高临下地站在夏婉面前，“还敢逃跑？还敢找人接应？”

　　夏婉全身颤抖，怀里抱着昏倒的宫崎，脸上满是泪痕，“你，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的，别逼我！”车夫扔掉棒子，逼近夏婉眼前，蹲下来，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我本来只想拍拍照片的，但现在，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我更想看看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车夫说着，便伸出一双粗糙不堪的大手，去抱夏婉。

　　“滚开！”夏婉拼命反抗。
　　撕扯间，她打了车夫一巴掌，将双臂紧紧护在自己胸前，“流氓！”

　　“就凭你的力气，还想阻拦我？”车夫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

　　车夫伸出一只手，笑着去扯夏婉衣服，尽管她全力抵挡，却终究力量悬殊。

　　就在车夫快要得逞时。
　　宫崎的两只手牢牢抱住了车夫的胳膊。

　　“她的力气不行，我的力气总可以了吧！”
　　宫崎的头还痛着，呲牙咧嘴地抓住车夫，阻止他侵犯夏婉。

　　“小崽子！你还没死呐！”车夫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你崎爷爷我有九条命呢，”宫崎朝他冷笑一声，“放心，在你入土之前，我是绝不会倒下的。”

　　“我看你他妈是活腻了！”车夫怒目圆睁，另一只手在地上摸了摸，抓起棍棒，便要朝宫崎头上砸去。

　　“住手！”
　　莫浩天的出现阻止了这场灾难的发生。

　　他抓住男人拿棍棒的手腕，用力朝反方向一抻。
　　只听“啊”的一声。
　　车夫跪在地上痛苦地叫饶着。

　　“怪我上次下手太轻了！”莫浩天拎起对方领口，照着车夫脸上就是一拳，“让你没长记性！还敢骚扰她们？”

　　车夫摔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逃跑，又被莫浩天从胸前踹了一脚。
　　“说！洛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什么洛梨！”车夫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大爷饶命啊！”
　　挣扎间，两个手机从他外套滑落出来，其中一个就是洛梨的。

　　“她的手机在你这里，你还说不知道她在哪？”
　　莫浩天捡起洛梨的手机，照着车夫脸上又是一拳。

　　究竟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把两个弱女子捆绑到这里？
　　莫浩天的眼圈里布满血丝，整个人被愤怒所占据。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没在这里发现洛梨。

　　那个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就在几个小时前，还站在他面前，言笑晏晏的女人。
　　此时此刻，却人间蒸发了。

　　莫浩天将车夫从地上拎了起来，举起拳头，整个人气血上涌，“说！洛梨被你藏哪了？”

　　车夫浑浊的眼上带着惊恐，脸又青又肿，他抽了抽带血迹的嘴角，声音含糊不清：“我，真不知道……”

　　“这种人，不值得你把他打死，”在莫浩天拳头落下之前，宫崎从身后拽住了他，“洛梨被另个坏人带走了！”

　　莫浩天将车夫甩在地上，回头看宫崎，“你说什么？”

　　“宫崎说得没错，”夏婉坐在地上，眼睛红红的，“洛梨为了救我，买通了另个坏人，他带她去取钱了。”

　　“……”
　　莫浩天闭上眼睛，刚刚松开的拳头又被他紧紧地攥起。
　　洛梨，你这个傻女人！坏人的话怎能轻易相信？

　　“你快去找她吧，”宫崎蹲在地上，忍着头痛，把车夫用绳子捆了起来，“我负责照顾夏婉。”
　　他抬起头，朝莫浩天笑了笑，一向洁白的外套，染上了血和灰尘。
　　莫浩天刚刚救了自己，尽管自己也很想去找洛梨。
　　但这一次，他想还莫浩天这个人情。

　　“好，我一定会找到她，”莫浩天目光深沉，望向宫崎，“这附近，最近的一家ATM机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