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念凤莲

67、咋不结婚？ 低头看了眼

　　洛梨跟着两个同学来到奶茶店。

　　刚在店里坐下，高个女便开心地说：“这家奶茶店是我小叔子开的，我经常帮他拉客呢！”

　　“原来如此……”洛梨尴尬地笑笑，低头看了眼手机，寻思一会儿还是找借口离开好了。

　　“你这在城里工作，一年不少挣吧？”怀孕女拿起桌上的点单图，“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们都是老同学，也好久不见了，今天这顿奶茶钱你来请吧？”

　　洛梨一愣。
　　本以为是同学叙旧，如今一听，倒有点像她们为了蹭奶茶，而故意跟自己套近乎了。
　　不过几杯奶茶也用不了多少钱。

　　“行，你们想喝什么？这单我请。”
　　洛梨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也不太在意被人占这点小便宜。

　　“哟，这在城里工作的，就是不一样！”高个女笑了起来，她唤来服务员，“给我来杨枝甘露，两杯，今天我同学请客，不差钱儿！”
　　服务员点点头。
　　“圆圆姐呢？”可能是店里的常客，服务员对洛梨的同学都很熟悉。
　　服务员转过头，看向怀孕女，“圆圆姐今天喝什么？”

　　“港式奶茶，”怀孕女声音慵懒，眼睛盯着奶茶单看，“把所有小料都给我加上。”

　　服务员：“所……有的吗？”

　　怀孕女：“对。”

　　高个女：“喂，你这喝粥呢？加那么多小料……怎么喝？”

　　“那就再加点奶茶呗，”怀孕女不以为然，“反正今天洛梨请客。”
　　她抬起头，瞅洛梨笑，“我说得对不对，洛梨？”

　　洛梨笑了笑。
　　除了尴尬只有尴尬。
　　“麻烦给我杯红豆奶茶。”她对服务员说。

　　“好的。”服务员点了点头。

　　这会店里的人不多，服务员点完单后，习惯性往门口望，发现三人斜后方的位置上竟还坐了一个人。
　　由于中间隔着室内花坛的缘故，她刚刚并没发现他。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服务员走了过去。

　　莫浩天抬起头，温声问：“请问有冰美式吗？”

　　服务员愣了愣，“有……有的。”
　　这深邃的眉眼……
　　哪怕隔着口罩，她也十分确定，此刻跟她说话的是位帅哥。

　　“那麻烦给我来一杯，谢谢。”
　　“好的，先生。”
　　莫浩天说完话后，视线偏了偏，继续默默注视坐在斜前方的洛梨。

　　洛梨此刻背对着他，无所事事地看了眼手机。
　　她给莫浩天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哪。
　　但对方没回。

　　奶茶上得很快。
　　两杯杨枝甘露，一杯红豆奶茶。
　　孕妇女的那份是最后上的，服务员直接给她端来一个大碗，让她拿勺子舀着喝。
　　两个同学喝得都挺开心，说话也渐渐没顾忌起来。

　　她俩高中时就是班里的“小喇叭”，毕业后，依然没有舍弃这项本领，对所有同学的信息了如指掌。

　　谁过得最好，谁混得最差，谁哪年结的婚，谁的孩子上了幼儿园……到最后，连洛梨都有点佩服她们的侦查能力。

　　高个女跟怀孕女说了半天，最后把头转向洛梨，“亲爱的，你在城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洛梨比较低调，轻描淡写地回了句：“自由职业。”

　　“自由职业？”两个同学面面相觑。

　　“怎么样？赚钱不？”高个女有些谄媚地抱住洛梨胳膊，“我这在家呆得有些闷，正想找个兼职做做呢，要不……你带带我？”

　　“这自由职业……是没有单位的意思吗？”
　　怀孕女瞪圆了眼睛，“是做网红吗？我听老公说现在网红很挣钱呢！”

　　“……”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我不是做网红，”洛梨摆了摆手，“而且我挣得也没那么多，但维持生活还是可以的。”

　　“哦？”洛梨那么说，更加激发了高个女的好奇心，“那是做什么的？”

　　“写小说的。”洛梨淡淡地回。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莫浩天刚刚给她发了微信。

　　莫浩天：【我在你斜后方坐着呢。】
　　莫浩天：【感觉你同学不太友善啊，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我带你走。】

　　洛梨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回复他：【等我奶茶喝完，就过来找你。】

　　“哟，原来洛梨你是作家啊，”高个女在一旁感慨，“只是，现在这写小说……应该不怎么挣钱吧……”

　　“还好。”洛梨回得很谦虚。

　　“真是不容易，”高个女双手抱臂，用同情的眼光看向洛梨，“你这又没工作单位，又没固定收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是啊，”怀孕女在一旁附和，“原以为你在城里，好歹能有个体面工作呢。如今一看，这混得还不如我们啊！”

　　听到这话，洛梨也只是笑了笑，没做过多评论。

　　当初那些在镇上长大的孩子，大多留在了镇里，有些人的眼界还停留在父母那辈。
　　所以，当洛梨说自己没有工作单位，且主业是写小说以后，她们开始用看异类的眼光看她。
　　洛梨也不怪她们。毕竟她所看到的世界，和她们所看到的，是不同的。

　　怀孕女吐槽完洛梨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奶粥”，放在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问：“那你现在结婚了吗？”

　　洛梨摇了摇头，“还没呢。”

　　“你还没结婚呢！”怀孕女放下手里的勺子，语气略显夸张，“我的天啊，你都多大了，还不结婚？”

　　“26，怎么了？”洛梨一愣，“我们不是一般大吗？”

　　“哎呀，你还好意思说呢，”高个女叹了口气，“这女孩子越老一岁，在婚姻市场上就越没优势！”

　　怀孕女：“可不是嘛！”

　　高个女的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客套，语气有些颐指气使：“你看看你，没有个固定工作，长相呢……也就中等偏上吧！你不趁着年轻，赶紧把自己嫁掉，难道还要等到年老珠黄啊？”

　　“这婚姻，又不是在市场上挑大白菜。”洛梨语气不卑不亢，并没因同学的态度而生气。
　　“我一直觉得结婚跟年龄没有关系，遇到彼此相爱、性格合适的人，这样的婚姻才能幸福。”

　　“你上学的时候就比我们成绩好，我们说不过你，”高个女摇了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女人这辈子的成就，不就是找个好归宿么？越早越好！”

　　说到这，她的语气颇为自信：“你看看我，找了个有钱婆家，现在连班都不用上了，每天就是给老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清闲自在！”

　　“就是，”怀孕女一脸羡慕，“她手上戴的金镯子，就是她老公给她买的呢！”

　　洛梨低头看了眼对方手臂，果真戴了个金光闪闪的镯子。

　　“哎呀，低调低调。”高个女笑了笑，开始恭维孕妇，“圆圆嫁得也不错，他老公在镇上开汽修厂呢！她这次怀的是二胎，第一胎是个大胖闺女！”

　　孕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幸福，“我老公说，这次如果生的是儿子，要奖励我一万块钱呢。”

　　“那如果不是儿子呢？”洛梨问。

　　孕妇：“害，那就再生呗，反正我还年轻。”

　　“……”
　　洛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人和人的价值观是不相通的。
　　对于她们选择的人生，无论是好是坏，洛梨都不想去评论什么，自然而然地，她们也无权干预洛梨的人生。

　　高个女仍在那喋喋不休，“所以洛梨，我劝你还是赶紧找个好人嫁掉。”

　　洛梨没理她，回头看了眼莫浩天。

　　莫浩天面前的冰美式没有动，脸上的口罩仍好好地戴在脸上。
　　四目相对。
　　洛梨朝他笑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他坐在那里，洛梨便觉得很安心，不论面对什么样的刁难和挑衅，只要他在那里，洛梨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洛梨，”胖孕妇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喊了她一声。

　　洛梨：“嗯？”

　　胖孕妇：“你有好好听我们说话吗？”

　　“有，”洛梨笑了笑，“我会抽空找个好人，把自己嫁掉的。”

　　洛梨高中时就不曾和她们亲近过，再次相遇，彼此的立场和价值观仍是南辕北辙。
　　眼前的奶茶也喝了大半，洛梨不想和她们再聊下去了。
　　她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刚想找个借口离开，高个女突然拍了拍她的胳膊。
　　“洛梨，你还记得丽丽吗？”

　　“丽丽？”洛梨愣神，“哪个丽丽？”

　　“孙巧丽，”高个女提醒，“咱们高中时的班花，上学坐你旁边那个。”

　　洛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言笑晏晏的脸。
　　孙巧丽是她高中的同桌，班里最好看的女生，当时跟她关系还蛮好来着。
　　“她……怎么了？”

　　“她也在城里上班，上周才结的婚，”高个女边低头回微信，边对洛梨说，“她正在二楼逛街呢，一会过来找我们。”

　　“那还真挺巧。”
　　洛梨想走的心暂时收了回去。
　　孙巧丽是她高中时的好友，人漂亮，性格又好，看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虽然上大学后，和她渐渐断了联系，但洛梨对她的印象极好。这么久没见，洛梨还蛮想知道她的近况。

　　洛梨的手机震动了下，她低头看了眼，是莫浩天给她发微信了。

　　莫浩天：【奶茶喝完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走？】
　　洛梨：【再等等，有个老同学，好久没见了，一会要过来。看完她就走。】
　　莫浩天：【好的。】
　　莫浩天：【你那俩同学有些三观不正，她们说你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要是喜欢金镯子，我也能给你买。】

　　洛梨笑，低头打字：
　　【我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也不喜欢金镯子。】
　　【那东西太沉了，不方便我码字。】

　　洛梨刚发完微信，就听到有人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来。
　　她缓缓抬起头。
　　眼帘映入一张俏丽的脸。

　　“洛梨？果真是你！”来人惊呼。

　　洛梨点点头，站起身来，“好久不见。”

　　“你不是……”
　　孙巧丽的脸上带着惊讶，“你不是在跟莫浩天谈恋爱嘛？”
　　“怎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