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念凤莲

54、情敌相见 “孩子们，

　　“这人老了，记性都不顶用了，”老人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那孩子，哎呀，真是对不住人小伙子。”

　　洛梨也连忙从沙发处站起，“奶奶我跟您一起去吧，还能搭把手。”她一边说着，一边跟老人往厨房走，莫浩天也起身跟了上去。

　　“哎呀，不用不用，你们坐了那么久的车，应该多休息会的。”

　　“没事没事，咱们人多力量大嘛，”洛梨朝老奶奶甜甜笑了笑，好奇地问，“奶奶，帮你烧火的小伙子是谁呀？也是您的亲戚吗？”

　　老人脚步顿了下，转过头看洛梨和莫浩天，“怎么，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见二人一副疑虑的表情，老太太也有些纳闷，“那孩子说跟你们是一起的啊……”

　　莫浩天微微蹙眉，“跟我们一起的吗？”

　　“怎么可能……”洛梨也十分困惑，他们一行就四个人，“如果是节目组的人，应该跟我们一起到的才对。”

　　“那小伙子也刚到不久。”
　　老人领着洛梨和莫浩天来到厨房，伸手指给他们看，“瞧，就是那孩子。”

　　面前，一个穿着白衣白裤的青年，安静地蹲在灶台前烧火。

　　灶里的炉火正旺，偶尔有几缕火苗试图蹿动出来。那人也不怕烫，依然“敬业”地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身洁白的衣装却不染一丝尘土。

　　洛梨对这背影再熟悉不过。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听到脚步声，淡定地朝众人这边偏了偏头，恰好对上洛梨的目光。
　　没有任何避讳地，宫崎对着洛梨灿烂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宫老师，”还未等洛梨说话，莫浩天便率先开了口，“这么巧，过来度假了？”

　　宫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奶奶，锅里的饭差不多热好了。”

　　“好，好，”老太太连忙走过去，感激地拍了拍宫崎的背，“谢谢你啊孩子，多好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宫崎眯起眼睛，朝奶奶笑了笑，再次望向莫浩天时，眼神却又恢复了以往的桀骜，他有些挑衅地走到莫浩天面前，仰起头看对方，“我过来录节目。”

　　“哦？”莫浩天挑了挑眉，“据我所知，这里没有别的节目组在拍摄。”

　　宫崎轻笑一声，手插在裤兜里，神清气爽地朝他点了点头，“的确，毕竟我是跟你们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愣是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得满头雾水。
　　这两位大神……难道以前有过过节？

　　工作人员眼疾手快地走上前，跟莫浩天详细解释了此次的拍摄计划。
　　原来，无忧乡的这次录制，宫崎会身为飞行嘉宾，空降到这里，全程参与节目的录制。会跟着莫浩天和洛梨一起吃，一起住。

　　宫崎在街头唱歌的那条视频，早已在互联网上大火特火，他现在人气很高，粉丝们的热情高涨。在这样的情况下，夏婉竟主动伸出橄榄枝，为宫崎和节目组牵线，宫崎更是愿零通告费参与录制。

　　既能提升节目的话题度，又能节省成本，节目组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不过因为临时决定得匆忙，直到宫崎过来，节目组才把具体情况告诉大家。

　　摄像机面对着三个人，空气却有一瞬间的尴尬。直到老奶奶把灶台上的锅盖掀开，锅里的饭菜香气飘散出来，洛梨才回过神，走到老太太身边想要帮忙。

　　“当心烫，孩子。”老奶奶把手里的防热手套递给洛梨，自己又从碗柜里拿出另一幅戴上，和洛梨一起把锅里的热菜端上了餐桌。

　　“在这愣着干什么呢。”洛梨路过莫浩天和宫崎时看了他们一眼，“马上快要开饭了，两位老师摆一下碗筷呗。”

　　既然局面已是这样，与其尴尬对待，不如和睦相处。

　　洛梨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希望宫崎能和莫浩天好好相处，两人不要再有矛盾，大家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这次的录制。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碗筷被沉默地摆好，五个人齐齐整整围在一桌。

　　老太太和小孩子坐在一起，洛梨则坐在了莫浩天和宫崎之间。当然，这个尴尬的位置不是洛梨有意选择，完全是节目组故意安排，她也不知道对方打了什么算盘。

　　“孩子们，奶奶家也没什么山珍海味，这些都是自家种的平常蔬菜，你们是城里来的娃娃，多担待一些，可莫要嫌弃奶奶的手艺。”老太太笑眯眯地站起来，给每人碗里夹了块土豆。

　　洛梨双手端着碗，恭敬地接过老太太的菜，“奶奶，在城里可买不到自家种的果蔬呢，这饭菜可比山珍海味好多了！”

　　“可不是嘛，”莫浩天吃完土豆，又品了一口米饭，“您的手艺真棒，能吃到家的味道。”

　　老太太突然被夸，还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有那么好吃吗？”她伸出筷子，试吃了一口，“我也就是随便做做……”

　　“随便做做都能这么好吃，要是认真做了，那不得是满汉全席啊！奶奶，您太谦虚了。”宫崎显然很饿，一边大口的吃菜，一边往嘴里扒拉饭，没有一点明星架子。

　　老太太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她盯着面前的这三个孩子，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久违的烟火气和欢笑声让老人无端生出一种感动，她觉得眼睛酸酸的，便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眼角。

　　“奶奶，你怎么了？”洛梨心思细腻，以为老太太想起了伤心事。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多吃饭。”老人抬起头，朝洛梨笑了笑，“我就是好久没那么热闹了，怪开心的。”

　　洛梨心下了然，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您上次和儿子媳妇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呢？”

　　“哎呀，是前年过年的时候了，”老人摩挲了下皱巴巴的手，“偶尔想他们的时候，就在梦里见一见。”

　　莫浩天听到老人这么说，也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想了想，问她：“奶奶，您有手机吗？”

　　“莫有，我不会用那个，”老太太抬头，茫然看向莫浩天，“怎么了孩子？”

　　“现在用手机可以视频的，奶奶，您把儿子的手机号告诉下我，我给他发视频。”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人颤巍巍地从座位站起，略微着急地走回里屋，过了半晌，手里握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郑重且信任地递到了莫浩天手上。

　　莫浩天按照纸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视频连通的那一刻，他将手机递给老人。

　　“谢谢孩子，”老人双手接过手机，就这样一直捧着它，轻轻对电话另头说了一声“喂”。

　　触屏手机上久违地出现了儿子朴实的面孔。

　　对方这会儿好像刚刚下了工，穿着工作服，在工地的宿舍里蹲着，手里捧着一盒吃了大半的盒饭。在电话里看到老娘的那刻，他先是一愣，米饭还没来得急咽下去，便觉得鼻子一酸，百感交集地喊了一声：“娘。”
　　只是一年没回去，家中老娘便又苍老了很多。

　　“哎，”老太太用手抹了抹眼睛，激动地问，“你……你在外面还好吗？”

　　儿子连忙放下盒饭，点头回答：“好好，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心。”

　　“慧娟呢？”老人在手机里仔细寻找，十分挂念儿媳，“她没跟你一起吗？”

　　“她又打了一份工，在餐馆帮人端盘子。”儿子挠了挠头，“我晚上要上工，就没跟她一起。”他没敢告诉母亲，自己半夜也要做兼职送外卖。

　　“怎么又打了一份工？”老人皱了皱眉，“慧娟腰不好，你得多叮嘱她，别让她累到。”

　　“好，好，”儿子憨憨笑了笑，“这不寻思过年就回去了嚒，想多攒点钱，回去开个农家乐，让你和佳佳生活好一点。”

　　“那也不能累到自己，听着吗？”儿行千里母担忧，“再说了，现在乡里都给补助，你们开农家乐花不了太多钱。”

　　那头显然很惊讶，“真的嚒，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当然了，”老人一脸自豪的表情，“你老娘说的话还能有假？”

　　“对对，娘说得肯定对，”儿子连连点头，怕母亲不放心，他又继续说，“我们在这挺好的，有吃有喝。您身体怎么样？佳佳现在皮不皮？”

　　“我挺好的，佳佳听话，不皮。”老太太回。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在地上蹲得有些脚麻，于是站起来，“对了娘，您从哪儿弄的手机啊，咋想着给俺打视频哩。”

　　老太太这才想起坐在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哎呀，忘告你了，咱们家来了贵客，”老人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背朝大家，想要把每个人都呈现在视频里。

　　儿子看到莫浩天时吓了一跳，“艾玛，娘，这明星咋都到了咱家哩？”

　　“他们过来录节目哩，”老太太露出慈善的笑容，“大壮啊，你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你今天还见不着我哩。”

　　“是是，是得感谢，”男人赶忙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身上尘土，让自己尽量显得得体、庄重一些，对着电话这头的莫浩天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让俺见到了两年没见的母亲。”

　　突然被视频里这位三四十岁的男人鞠躬，让坐在一旁的洛梨有些手足无措，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本就没有“容易”二字，自己又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感谢呢。

　　当大家坐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莫浩天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手机里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要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们才对，”莫浩天的语气温润，神色里满是诚恳，“很感谢奶奶给我们做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居住坏境。”

　　“对的，”洛梨也站起来，朝着奶奶和视频里的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就连一向桀骜的宫崎，也难得配合地站起身，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老人这会也有些激动，手里依然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你们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太太应该做的。我今天也好开心，遇到你们这么好的孩子，还让我见到了儿子……”

　　洛梨搀扶着老奶奶入座。老人又跟儿子说了好多话，叮嘱他们早些回来，不要劳累，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奶奶，我困了……”
　　身旁的娃娃嚷嚷着困了，大家这才发现早已到了休息的时间。

　　老人的瓦房里共有三间小卧室。
　　老人和孩子一间，洛梨自己住一间，剩下最后一间的时候，老人带着莫浩天、宫崎去了最大的卧室里，指着面前的一铺炕说：

　　“孩子们，你俩今晚睡这儿好了。”

　　莫浩天：“……”

　　宫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