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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雨中相守 我可以抱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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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莫浩天便收到了防晒霜品牌的合同邀约。
品牌商总部离月亮岛不远,莫浩天跟节目组借了台车,自己开车去公司签了合同。
去的时候一切顺利,往月亮岛返回的路上,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莫浩天不喜欢下雨天,也很少会在下雨天开车,因为这会让他想起自己的父母,想到父母去世的那天。
可能是到了雨季,天空中出现几道闪电后,一声惊天地的雷声在头顶上方炸开,雨竟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车窗上,车内的莫浩天眉头紧锁,头痛欲裂。
这种焦虑的症状,在大学毕业前出现过一次。
那时他还住在老宅,萱萱想去郊外捉蝴蝶,他开着车便带她去了。
原路返回的途中,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不知为什么,莫浩天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悲伤,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悲痛起来,他觉得呼吸困难,还险些撞到了一只路过的野猫。后来,还是管家开着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从那以后,奶奶便不再允许他在下雨天开车。
还好毕业后,大部分时间车都是助理在开。
因为今天签合同的地方近,莫浩天就没让助理跟着,连当地的天气预报也没查。
没想到真遇到了极端天气。
车外的雨汹涌而落,尘封已久的悲伤像是突然被打开了封印,所有跟过去有关的情绪扑面而来。
莫浩天想起了他的四口之家,想起曾经和父母在一起时的欢声笑语,以及最后他们离世的那一天。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修长的手指匆忙点开中控台的音乐,想要借此缓解压力。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中控台播放的第一首歌,是梁静茹的《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歌迷一直以为这首歌是唱给恋人的,其实是作者为纪念自己的母亲而创作出的歌词。
也是莫浩天车里放过最多次的歌。
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下着,毫无停息的样子,莫浩天茫然地望向窗外,神情恍惚。
他想起13岁的那个暴雨天,想起父母望向自己的笑眼,想起他们最后在车上听的那首歌,以及紧要关头,母亲本能般地,牢牢将他们护在身底。
最爱的两个人从此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而自己,也从此变成了一道孤魂,游荡在纷扰的世间。
他曾无数次地恨过自己,恨自己年少无知,任性贪玩。
如果那个暑假,他没有提议自驾游,是不是父母就不会死?
莫浩天的心底翻涌出巨大的悲伤。
这么多年了,这种懊悔深深地烙在他心里,时时刻刻提醒他,无论他表面多么优秀、多么风光,他的心始终有个洞,他知道,没有家人以后,他永远不会幸福了。
暴雨如注,莫浩天把车停在路旁,胸口钝钝地疼,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尝试给助理打电话,可接连打了几个,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同一片雨幕里。
洛梨正趴在水屋的窗户前,望向白茫茫的窗外。
刚刚气象局发来预警,通知今天会有特大暴雨,如非必要情况,提醒大家不要出门。
可莫浩天从早上出门后,至今未归。
洛梨有些担心,正想给他发微信的时候,莫浩天的助理小陈敲了敲她房间的门。
“洛老师,我家老板回来了吗?”助理问她。
洛梨摇了摇头,“还没呢。”
“这可怎么办,”小陈的语气焦急,“岛上好像没信号了,电话怎么也打不出去,外面雨那么大,又找不到他人。”
“我打一下试试。”
洛梨说完便给莫浩天打电话,果然也打不出去。
她有些懊恼地坐回窗前,发着呆,半晌,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小陈:“外面呢,如果在外面打,是不是就有信号了?”
“不能吧……”小陈迟疑道,“再说,外面雨下得那么大……”
五分钟后,洛梨一个人撑着雨伞站在巨大的雨幕里。
刚刚她在门口尝试给莫浩天打电话,依然没有信号。
洛梨觉得这一定是在海上的原因,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身体抵挡着风雨,尝试往岸边走。
暴风雨下的月亮岛格外萧条,放眼望去,偌大的海滨处,只有洛梨一个人。她的身影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雨吹倒。
风把洛梨的小雨伞吹得有些变形,雨大到淋湿她身穿的裙子。
洛梨走到四人的广告牌时,停了下来,拿起湿漉漉的手机,给莫浩天打电话。
手机似乎有了信号,响起如常的嘟嘟声。
经过十多秒的漫长等待后。
电话那头终于响起熟悉的声音。
“喂。”莫浩天的嗓音里透着沙哑。
“莫老师,”洛梨努力抑制激动的心情,“你现在在哪里呀?”
“洛梨,我在马路上,”他似乎很疲惫,声音有些低沉,“我现在,不是很舒服。”
洛梨的心头一紧,想起莫浩天奶奶之前的嘱托——千万不能让莫浩天雨天开车。
失去至亲是他这辈子最痛的记忆,而每到下雨天,这种痛苦就会被打开封印,无限扩散开来,占据他整个灵魂。
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车祸。
洛梨的心底涌上一阵担心,“莫老师,你能给我发个手机定位吗?我现在过去找你。”她温柔地对他说。
“好。”
莫浩天把自己的位置共享给了洛梨。
洛梨这边又安慰了他几句,刚想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响起莫浩天熟悉却沙哑的声音:
“洛梨,可以别挂电话吗?”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想和你多说一会话。”
洛梨停下在雨中行走的脚步。
她的眼圈有些红,莫浩天现在一定很难过,而自己,可能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寻求帮助的人了。
“好的,莫老师,”洛梨的声音轻柔却有力量,“我一直都在。”
“谢谢你洛梨。”
莫浩天整颗心脏痛到快要停止呼吸,沉浸在无尽的遗憾和悲伤里,“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因为当时母亲把我们紧紧护在身底,我和妹妹才得以活了下来……”
莫浩天尝试把自己的过去告诉洛梨。
……
“长大以后,我收获了很多鲜花和赞美。我终于见到了妈妈年轻时最喜欢的演员,还和他一起合拍了电影。
我得到了爸爸一直想要的——一个摇滚歌手的签名,他的女儿还是我的粉丝。
我去了普罗旺斯,因为妈妈说那里的薰衣草最美,是她一直想要带我和萱萱去的地方。”
“我去了好多地方,见到好多美景,遇到好多人,可后来我发现,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一直想见的,只有我的家人。”
“他们是我这辈子无论多么想见,都永远无法见到的人。”
洛梨的心像被扎了一样,揪着疼。这么多年,莫浩天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她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对他说:“莫老师,你的父母一定会在天上守护着你,一直为你感到骄傲的。”
洛梨努力在暴雨中寻找计程车。
过马路时,她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块,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洛梨吃痛地闷哼一声。
大片沾湿的连衣裙下,膝盖被磕破了一层皮,泛着鲜红的血色。
莫浩天似乎也觉察到什么,连忙问她:“洛梨,你还好吗?”
“嗯,”洛梨顾不上什么,匆忙从雨水中站起身来,捡起落在一旁的雨伞,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事,莫老师,我一直都在。”
她终于在路边堵到了一辆计程车,不顾腿伤。匆忙坐到车里,跟师傅说了目的地。
“莫老师,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到。”
“洛梨,”莫浩天沙哑的嗓音里唤着她的名字。
一向骄傲的人,那个耀眼到发光,永远熠熠生辉的人,人生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袒露脆弱:
“我是不是很没用?很无能?连最重要的家人都保护不了。”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洛梨的眼里闪着泪花,她擦了擦眼睛,“这不是你的错,叔叔和阿姨也不会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更不希望你这么难过。”
“我做不到洛梨,”莫浩天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做不到。那天……是我央求他们带我去的自驾游,本来一切可以避免,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这些年,每逢这样的下雨天,他都是在这种极度悲伤和自责的情绪中度过,就像是有意要惩罚自己,脑海中不断重现父母最后在世的那一天,不论外表多么光鲜耀眼,内心依然悲怆孤单。
“莫老师,你知道吗?”
洛梨抬起头,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声音温柔:“我并不觉得你软弱和无能,相反,你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因为只有内心无比坚强,你才能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只有坚强的人,才敢直视悲伤。”
“莫老师,你知道吗,就连我也是你的小粉丝呢,因为你总是那么温暖地帮助我和身边的人,你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所有喜欢你的人,成为了大家的榜样。”
洛梨的眼角滑落一滴泪,如同感同身受般心疼莫浩天。
这些年,他总是把善意和温暖送给别人,让自己沉浸在痛苦和自责的煎熬中。
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又是如何度过如此多个悲伤的雨夜?
计程车大约行驶了十分钟,终于在马路侧边发现了莫浩天的车。
洛梨付了车费,撑着伞下车。
她的刘海被雨打湿,白色的连衣裙也沾满了水渍,因为摔伤,脚还有点跛。
好像,每次和他见面都是这样有些落魄的。
但洛梨觉得这都不重要。
副驾驶的门是开着的,莫浩天整个人埋在方向盘里,坐在一旁,看不到情绪。
洛梨坐到副驾驶,轻轻关上门。
似乎是听到声音,莫浩天抬起头,露出有些憔悴却依然英俊的脸,一双失神的眼睛凝视她。
洛梨朝他笑了笑,声音轻柔:“莫老师,我来了。”
“洛梨。”他轻声唤她。
“莫老师,”洛梨抬起一张温柔的脸,笑意盈盈地望向他,“我可以抱抱你吗?”。
还未等莫浩天反应。
下一秒,洛梨缓缓张开怀抱,朝莫浩天靠了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觉得好些了吗?”
她轻轻抱着莫浩天,心跳如鼓。
早在过来之前,她就决定这么做了。
她可以隐藏对他的喜欢,也可以假装对他的笑容视若无睹,可是,她无法忽略他的难过。她很想抱抱他,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她会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洛梨的举动,让莫浩天有些惊讶,但靠过来的那副小小身躯,像是蕴藏了巨大能量,瞬间为他抵挡住所有悲伤。
洛梨抱了他后,可能是有些害羞,张了张手臂,想要离开,怎知,再次被莫浩天拥入了怀中。
“可以再抱一会吗?”他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嗯。”洛梨点了点头。
只要一想起莫浩天悲伤的曾经,洛梨的眼泪便像决堤的洪水,再也停不下来,沾湿了莫浩天半边的肩膀。
莫浩天轻轻转过头,去看洛梨,“傻丫头,干嘛哭,都快成小花猫了。”
他伸出修长好看的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洛梨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
可洛梨实在太难过,无论莫浩天怎么为他擦去眼泪,都会有新的泪珠从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流出来。
莫浩天不知道怎么哄她,他望向洛梨楚楚动人的脸,心疼得不得了。
“对不起莫老师,我就是一时没忍住,你不用管我的。”洛梨吸了吸鼻子。
“洛梨,”莫浩天哑着嗓子,语气温柔,“别哭了,我说个秘密给你听。”
洛梨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可泪水仍止不住地往下流。
半晌,莫浩天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