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梨》念凤莲

30、初吻 怎么？是想

　　洛梨闻声赶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孩子被海水冲走了！”
　　妇人一边啜泣，一边指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一开始，她们只是呆在海水刚漫过小腿的浅滩里，孩子在充气垫上玩，妇人跟朋友聊着天。
　　可能是一时大意，等妇人再回过头时，孩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被浮垫带着飘向深海去了！”妇人懊悔得不成样子。

　　已经有几人跳进海里开始搜救了。
　　洛梨望了眼大海，转头问妇人：“孩子是从哪个地方被冲走了？”
　　“从那里。”妇人指了指东南边。

　　根据风向可以确定海浪流动的方向。

　　大致了解了孩子可能会被冲到的方向后，洛梨想都没想，直接往海里跑去。

　　身后有工作人员想叫住她，“洛老师，你要去哪啊？现在退潮了。”

　　洛梨却连头也没回，“没事，我去去就回。”

　　海上的风浪有些大。
　　往深处游的途中，洛梨看到了最开始下水搜救的两个人。他们一边往岸上游，一边劝洛梨放弃，“退潮太危险了，一个浪打来，人随时会被卷进海里！”

　　“没事，我水性好。”洛梨没有放弃，她跟二人摆了摆手，继续往大海深处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不远处，一个白色的浮垫上，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孩子正趴在上面。
　　洛梨赶忙游了过去。

　　等游到浮垫旁，确定孩子平安无事后，洛梨双手一边推着浮垫，一边吃力地往岸边游。

　　因为退潮的原因，海浪不断往后退。
　　洛梨期间喝了好几口海水，不知坚持了多久，才终于看到前来搜救的人影。

　　“这边！”洛梨大声呼喊着。

　　救援人员听到声音，连忙向洛梨这边游来。

　　“先带孩子走。”洛梨将浮垫交给救援人员。

　　孩子能够平安无事，真的是万幸。

　　救援人员看了眼孩子，又望了眼洛梨，有些担心，“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洛梨有些力竭，“先带孩子走，开始退潮了，海里不安全。”

　　救援人员：“好。”
　　*
　　莫浩天拍完宣传片以后，又重新回到了沙滩上。
　　他手里拎了一大袋子水果，是刚刚遇到的一个粉丝硬塞到他手上的。
　　正好拿回来分给洛梨吃。
　　莫浩天环顾了下四周，想找洛梨，却没看到她的身影。

　　岸边聚集了一群人。
　　莫浩天有些近视眼，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到郭一鸣正在人群里焦急地踱着步子。
　　不知为什么，莫浩天的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快步走进人群，拽住郭一鸣的胳膊，有些着急地问他：“洛梨呢？”

　　“我刚刚被节目组叫去谈事了，”郭一鸣一脸焦虑，“回来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洛梨下海救人去了。”

　　“什么？”莫浩天以为自己听错了。

　　郭一鸣挠了挠头：“有个孩子被海浪冲走了，洛梨下水去救了。”

　　郭一鸣这边刚说完，只听岸边传来一声啼哭声。一个穿着救生衣的男人，抱着个孩子从海里走了上来。

　　莫浩天赶忙上前，“有没有看到一个下水救人的小姑娘？”

　　“有的，”救生员连忙点头，“多亏了那位姑娘，一直守着这个孩子，孩子才能顺利得救。”

　　莫浩天：“她现在在哪儿？”

　　救生员向身后望了望，神色担忧：“我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海里，她说自己水性好，让我先带孩子走……”

　　未等救生员说完，莫浩天扔下手里的袋子，飞也似的朝海边跑去，生怕多耽误一秒，洛梨便会遇到危险。
　　郭一鸣和助理跟在他身后：“浩天，浩天你别冲动，我们还是找专业人员来救……”

　　“郭一鸣，”莫浩天转身瞪了他一眼，“把洛梨看丢了，你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郭一鸣；“……”

　　*
　　洛梨如同一片落叶，飘荡在汪洋大海中。

　　刚刚游地太卖力，几乎花光了她全部力气，如今又赶上退潮，不论多么努力，海浪就像有一双大手，不断地把她往深海里推。

　　洛梨不想放弃，再次加大脚下划水的频率，咬着牙往前面游。
　　她的右腿有些抽筋，肌肉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收缩，脚趾也变得僵硬起来。没过多久，左腿也有了相同的症状。
　　这种疼痛，迅速蔓延到洛梨的全身。

　　实在太疼了。
　　疼到让人无法呼吸。
　　洛梨含着眼泪，呛了好几口海水。

　　因为慌乱，她的手臂用力拍打着水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沉去。

　　自以为水性很好，却因为腿抽筋而使不上力气……

　　洛梨抬起头，望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海面。
　　莫名地，有些不甘心。

　　难道就这样死掉吗？
　　可她的小说。
　　她的小说还没写完呢。

　　还有好多没有完成的梦想。

　　洛梨闭上自己的眼睛。
　　难道，这就是命运吗？

　　弥留之际，洛梨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

　　她隐约感到，似乎有人朝自己游了过来。

　　那人将她揽入怀中。
　　用手轻轻戳了下她的两腮。

　　洛梨只觉得难受，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物体堵上了她的唇。

　　大量的空气涌入口中。

　　洛梨睁开酸涩的眼睛，看到了莫浩天的脸。

　　此刻的莫浩天正拥抱着自己，温柔地在海里给她渡气。

　　是幻觉吗？

　　可是，他的脸却那么熟悉，那么温柔。

　　莫名的，洛梨感到有些难过。

　　没有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自己竟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被莫浩天亲吻的幻觉……

　　*
　　洛梨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十分。

　　海水温柔地波荡着海面。

　　洛梨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边人的身上。
　　此刻，莫浩天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凝神望着洛梨。

　　他见洛梨睁开眼，于是终于放下心来，轻声问她：“感觉好些了吗？”

　　“莫老师。”
　　洛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却发现头有些钝钝地疼。

　　莫浩天连忙扶住她，“组里的医生刚刚来过，”他将枕头立在床头，让洛梨轻轻靠在上面，“还好今天发现的及时，你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养。”

　　洛梨这才记起下午溺水的事。
　　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身上穿着的睡裙。

　　“衣服是夏婉的助理帮忙换的，”莫浩天的声音温柔，他望向洛梨，语气里却带了些许责备，“下次可不许这么冲动，还好今天及时找到了你，要不然，真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莫老师，”洛梨低了低头，想起下午的情景，她也有些后怕，“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你人没事就好，”莫浩天朝她笑了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伸了伸手，把床头柜的一个玩偶递到洛梨面前，“这个，是那个孩子的妈妈送你的。”

　　是一只兔子玩偶。
　　洛梨双手接了过来，玩偶的耳朵上带着粉色的蝴蝶结，模样十分俊俏可爱。

　　莫浩天：“孩子妈妈说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好，当时背包里只有这个玩偶，说什么也要送给你，谢谢你对孩子的救命之恩。”

　　洛梨端详着玩偶，苍白的小脸上泛起微笑。
　　她抬头问莫浩天：“孩子，没事了吧？”

　　“嗯，多亏了某人勇敢，孩子毫发无伤，”莫浩天望向洛梨，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心疼，“救援人员说，如果再晚一点，孩子随时可能面临危险，洛梨，你挽救了一条生命。”

　　洛梨有些脸红，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她从小在海边长大，对海上救援有些经验，如果不是今天脚抽筋出了意外，她本可以全身而退。
　　因为抽筋而溺水的案例实在太多了……

　　想起今天沉进海底的场景，洛梨仍旧有些害怕。
　　那种窒息感，真的刻骨铭心。
　　要不是莫老师，她今天可能就……

　　等等。
　　洛梨突然记起了什么。

　　她抬头去看莫浩天。
　　整个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莫浩天在海里给洛梨渡气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洛梨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那不是幻觉。
　　原来……他真的吻了自己？！

　　洛梨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跳莫名地加速起来。
　　她张了张嘴，试探地问起莫浩天：“莫老师。”

　　“嗯？”听到洛梨的呼唤，莫浩天抬起好看的桃花眼，温柔地看向她。
　　发现洛梨红着脸，像只害羞的小兔子后，莫浩天一边和煦地笑着，一边好奇地问起她来：“怎么了？”

　　他的声音极好听，像是海边温柔的风，缓缓吹过洛梨的心间。

　　洛梨咬了咬下唇，红着脸，鼓起勇气问道；“莫老师，今天，是你把我从海里救上来的吗？”

　　时间仿佛静止。
　　房间里安静无声。
　　洛梨屏着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莫浩天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微笑着望向她。

　　洛梨有些尴尬。

　　莫非，当时真的只是幻觉？

　　想想也是，莫浩天怎么会那么巧地找到自己。

　　洛梨有些泄了气。
　　正想随便找个话题转移过去的时候。

　　下一秒，莫浩天站了起来。

　　他走到洛梨身边，停下来，轻轻弯下腰，唇角的弧度帅气又迷人，莫浩天凑到洛梨面前，身上的檀香味清晰好闻。

　　他望向洛梨瞳孔里的自己，就这样浅浅地笑着，声音温柔好听：“怎么？是想报答我吗？”

　　“我，我……”洛梨顿时面红耳赤。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难以招架。

　　洛梨不敢迎合莫浩天的目光。
　　她的眼睛下意识地往下挪了挪，目光停留在莫浩天唇上的时候，脸颊再次绯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