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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个人睡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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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尝过周家小瑜的手艺后,孙策决定跟栗子面窝头彻底拜拜,臭老头子那么爱吃,就给他留着吧。
于是,周瑜只能默默地接受了孙流氓天天拖着神童权来求包养的判决,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菜炒得老了。”
“你把白糖当盐巴了?”
“这鱼它是咸死的吧?”
“阿瑜你这是煮饭还是煮粥啊小孩子都不吃这么烂巴巴的糊糊。”
……
类似的话每天都会出现在饭桌上。
而每次周瑜无双槽“叮”一声蓄满了要爆发的时候,孙策孙权总会很及时地来一句,“算了,不用啃栗子面窝头吃什么都好。”
周瑜无语,竭力压制想要抽人的欲望,“你们对栗子面窝头到底有多大怨念啊!”
没钱的日子孙策就带着孙权去周瑜家蹭饭。
周瑜的父母都在外地,一室一厅的房子就他自己一人住,偶尔他叔叔过来看看他。
赶上周末第二天不用上课,或是晚上在外面玩疯了怕回家吵着弟弟,孙策就干脆在周瑜那过夜。
时间久了,孙策在周瑜家都有了自己专用的牙刷水杯毛巾。
周瑜觉得这样挺好。
就是觉得俩大男生挤一张单人床有点窄。
开始的时候孙策在外面睡沙发,但周瑜每次起来都发现孙策抱着条被子滚地上去了。
有次周瑜没睡醒揉着眼睛出来接电话,在地上滚着的孙策不在视线范围,周瑜没注意就一脚踩他屁股上了。
周瑜想起那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就后怕,要是当时踩的不是屁股而是骨头关节什么的,那不得来个粉碎性骨折?
于是孙策便被恩准了去跟周瑜同床不共枕。
孙策睡相不好,老是一翻身就一条胳膊一条腿搭在周瑜身上。
好几次周瑜梦见自己被人掐着脖子快要窒息的时候猛一睁眼,孙策的手臂搂他脖子上,脑袋都快贴他脸上来了,流着口水在打鼾。
就这样,好几次被压得差点在睡梦中一命呜呼之后,周瑜觉得这样不行。
怎么回事嘛,睡个觉都不安稳了还得担心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这日子没法过了!
于是一拍脑袋,在某个周末,周瑜捉住了准备出去打球的孙策。
“把床拆了吧。”
“啊?”孙策下巴掉,“床拆了睡哪儿?”
“睡床垫。”
“你觉得拆床好玩?现在不也是睡床垫吗?”
周瑜恨不得一爪子把孙策拍成个爱因斯坦,“再买个床垫回来拼啊你怎么那么蠢啊再这么睡我哪天被你压得翘辫子了你上哪找这么大个儿子赔我爹娘啊?”
孙策摸摸被袭的后脑勺,“你自己没把话说清楚我哪知道你想干嘛?再说我啥时候压你了别说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我真压了那倒还好,问题是我没压啊。”
孙策想着,觉得自己亏大了。
周瑜一句话没说朝着他屁股就是一脚,给力的。
于是两人一起把周瑜那张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响的小床给拆了,卖烂木头一样的价钱卖给了收废品的。
然后孙策抓了孙河周泰两个倒霉孩子去当苦力,跑家具广场去拖了个跟家里那个一样高度的床垫回来。
拼好了那张比双人床豪华比king size还差点的无敌大床之后,孙策打了个电话把孙权叫过来,然后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跑到离周瑜家最近的的超市去扫荡了一翻。
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对肉食有着难以理解的热情。
烤鸡叉烧之类的熟食买了一堆,薯片花生鸭舌少不了,啤酒扛了三箱——为了晚上的英超联赛,红魔主场迎战宿敌兵工厂。
男人似乎天生对球类运动或是球状的物体都有莫名的热爱,周瑜也不例外。
周瑜喜欢踢球,而且技术特点鲜明,就是毫无技术。
一路的带球狂奔直冲底线,没带球的时候也是一路狂奔真冲底线,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在搞100米速跑往返练习。
孙策老是说周瑜球篮球打得烂,但他跟周瑜踢过一场球之后,非常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不好意思阿瑜,我之前对你了解不够。比起踢球,你打球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周瑜喜欢足球,但他看足球赛的兴致是孙策半进驻他家之后才培养起来的。
自己一个人看球那多没劲啊,碰上踢得烂的,90分钟没有攻门,都能睡着醒过来好几遍了。
红魔跟兵工厂很给力地踢了场激烈的拉锯战。
在一遍遍“传中!”“回防啊!”“妈的犯规啦!”“我勒个去空门都不入要死啊!”之类的激动呼声中,一个个啤酒罐也被可怜的捏扁踩平堆在地上。
认识孙策之后周瑜对烟酒都不再抗拒,因为他知道抗拒也是无用功,但他很有节制,头晕了觉得到点了就停。
孙河酷爱喝酒,每喝必高,高了就跟月夜狼变一样变身接吻魔,逮着谁就要跟谁啾啾。第二天清醒后跟偏执狂一样死命刷牙漱口,日哦,牙刷都快刷断了。
孙策跟孙权的酒量不错,但跟周泰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如果喝酒分级别,那周泰不算酒鬼,不是酒仙,他是酒牲口。
丫能一箱啤酒下肚面不改色毫无异样,反应迟钝那不算,这家伙喝不喝醉反应都迟钝。
在孙河啾了周泰三下,啾了孙策两下,欲啾周瑜而不遂之后,红魔发力打破平局,踢了个2:1,三分全取完美收场。
周瑜戳了戳孙河,那家伙已经醉死在一旁,孙权亦开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他在奥数班上认识了一个叫陆什么的孩子可聪明了可漂亮了可温油米粒了就是有点小冰山。
把孙河拖上了沙发,从柜子里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周瑜推了孙策一下,“诶,你还好吧?”
“你说呢?”孙策半眯着眼睛,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臂绕过周瑜后背,一翻身把他禁锢在自己的身体与背后的沙发之间。“我醉了。”
彼此的脸靠得很近,孙策半眯着眼看周瑜,温热的鼻息扫过周瑜的鼻尖、唇边,然后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坏笑,着看已经整个人短路呆掉的周瑜。
孙策收紧手臂,把下巴搁到周瑜的肩膀上,身体的重心前倾,彼此之间再无空隙。
周瑜承受着他身体的重量,被压在沙发的靠背上。理性与感性,身体与灵魂,从来没有这般贴近过。
“喂,孙策。”周瑜轻声叫他,“累就回房睡。”
“让我靠一会儿。”孙策呢喃着,声音带着迷糊的小鼻音。
这时,周泰解决掉最后一罐啤酒,“完场了?靠,那么长的广告我还以为中场休息呢。”
周瑜跟周泰把孙策和孙权拖进卧房,然后又拿了条被子跟周泰说,“不好意思啦,家里地儿小,委屈你睡一晚沙发。”
周泰没说话,接过被子便去睡沙发。
周瑜看着那两兄弟,摇头叹气,觉得头有点痛,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快点睡觉。
没多会儿却听见砸房门,周瑜咯噔一下爬起来开门,周泰一脸认真的说,“你刚刚跟我说话是吧,说不好意思是吧?哪不好意思啊,咱哥们不说这种客套话!”
周瑜扶额,觉得头更痛了。
内急憋醒,发现床中间空了个位置,睡最里面的孙权抱着被子滚到墙角去了。
周瑜看了看窗外,还没天亮,摸出手机看时间,五点五十。
哗啦哗啦解决完生理问题,周瑜看见一个背影,站在阳台上,左手挥动,黑暗中的一点星火。
“酒醒了?”周瑜走到孙策身边,手臂架到栏杆上,破晓时分的风,很凉,吹得周瑜眼睛都眯起来了。
“嗯。吵醒了你?”孙策吸最后一口,准备把烟弹出去。
周瑜捉住他的手腕,笑,“刚点着就扔了忒浪费了吧。没钱买烟了别问我借。”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楼下是一片公共草坪,总有人在那里踢球,或坐着聊天。我跟阿权总爱往楼下扔水弹。有一回准确地砸中了一个阿姨的衬衣领口,胸前立马变了透视装。他冲着我们咆哮,说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长大一定是流氓。”
孙策吸了一口烟,眼睛看着深蓝深蓝的天空,破晓前的天空总是特别深,深得像是个黑洞,“你跟我,太不一样。我跟孙河他们,都是奋斗在旷课、打架、喝酒第一线的SB。你呢,重点学校的好学生,我在你面前说话都得谨慎,想说句脏话也得控制住。把白纸涂黑很有负罪感啊。你跟着我混,不觉得很奇怪吗?”
周瑜安静的听着,孙策的声音从旁边传入耳朵,轻柔的,平缓的。周瑜从来没听见过孙策这么温柔又认真地说话。
“是啊,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周瑜说着,继续眯着眼睛吹风,“但我们在一起,不就拥有两个世界了么。”
周瑜转过头来,抽走孙策指间的烟,学着吸了一口,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呼出一片烟雾,“然后把两个世界变成一个更大的世界。孙策,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后,我觉得之前那些日子都是白活的。”
孙策哈哈一笑,掏出根烟点上,“对了,我刚刚酒醒了突然想起,你是嫌之前跟我睡太挤了是吧?那我去买个折叠弹簧床回来就好啦,拆什么床啊多费劲。”
周瑜只是笑,没有回答。
孙策吸过的那根烟,他又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答案跟着那口烟里的尼古丁,一起沉淀在身体里。
因为,一个人睡久了,背后空荡荡的,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