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架空]混日子》令狐大灯

11、第 11 章 其实嘛，我

　　十一

　　孙策回到学校首先去找了老白毛。
　　一番剖析非常深刻地沉痛反省了自己之前的思想错误导致了行动偏差，作为祖国九年义务培养出来的五讲四美好少年，孙策坚定地表了决心，绝对不会再无故旷课，并作出了非常具有策略性眼光的短期计划：期末考成绩至少达到全科总分40%。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了一番，老白毛眼镜一推白眉一皱，“嗯，你先回去上课。”
　　孙策的同桌显然被他回来上课并且上课不睡觉的行为惊到，继而一票品学兼优的女同学纷纷发挥出同学少年互助互爱的精神，提供各种笔记外加专人一对一指导。
　　你还真别羡慕，这就是人家天生一张好皮囊的先天优势。
　　有种人特别惹人讨厌，就是玩的时候天下无双，学习的时候脑子还挺够用。
　　不过孙策在课业上表现出来的，那是与孙权完全一样的属性，理科一点即通，文科基本不懂。
　　这难道是DNA的秘密吗？
　　在各种专人各种一对一指导加上各科老师怀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喜悦实施重点扶持，孙策的成绩那是谷底反弹逆市飙升。
　　当然，不包括英语。
　　孙策是可以考出英语成绩个位数的神人。

　　老白毛看着孙策咬着笔一脸迷茫的盯着黑板，那迷离的小眼神表示此人已经神游到九维空间去了。
　　下课铃响，老白毛教案一合长尺一收，声如洪钟地一声令下，“孙策，晚自修的时代到我办公室来。周泰也一起来。”
　　一时间全班的40多只脑袋齐齐转到那倒霉孩子的方向，孙策咬着的那支笔“嗒”一下掉到课桌上。
　　老白毛放了话就“蹬蹬蹬”的走了，其实孙策想说，今晚是物理老师先预约好的，客官你点名牌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孙策对于自己天天晚自修都得被各科老师轮一遍的人生看得相当豁达，女老师被他哄得花枝乱颤，男老师个个成了烟友。
　　但是老白毛啊，这总是穿身西装的古板老先生，一副很严谨的小知识分子形象，金丝眼镜之下一脸严肃，孙策见着他心里就有点毛栗。
　　哦，忘了说了，老白毛教的就是孙策考了个倒霉的8分的英语。

　　下课了就冲去篮球场占场子打球，这是孙策没得混了之后每天唯一娱乐。
　　然后赶在晚自修开始之前的十分钟胡吃乱扒一番草草解决晚饭。
　　学校饭堂那比猪食稍稍高一个层次的饭菜让孙策越发想念起周瑜那被盐巴咸死的鱼。
　　啃完饭拖着周泰去老白毛的办公室，那老先生在批卷子，头也没抬就说道，“你们还是一三补数学，二四补物理，五六搞综合。星期天上我家来补英语，8点开始别迟到。”
　　孙策扶额，额滴娘啊这是对底层阶级赤果果的压迫啊。

　　老白毛的教书方式跟他的为人性格一样，严谨认真，枯燥非常。
　　孙策每个周末拖着还没睡醒的身体和脑袋跑去老白毛家里，看着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字母，乱七八糟的排列，真不是一般的销魂啊。
　　老白毛平常就喜欢让人背课文背范文，说是背多了能增强语感，还喜欢上课临检。
　　以前不上课也就罢了，这下子孙策周泰简直成了出头鸟，天天中枪。
　　一群倒霉孩子看着两个倒霉孩子站在那吭哧吭哧的一脑袋汗地憋出几段英文已然成了每天上课前十分钟的例行公事。
　　孙策成了重点帮助对象之后，老白毛特待见他，动不动就拿他那些堂上作文出来当反面教材使，一条一条地批驳修改里面的语法错误，绝无遗漏。基本上改完了那篇作文也就剩下名字是孙策自己写的。
　　老白毛说孙策这小子不简单，那凑词儿造句基本就是美帝下层人民的口头大白话，白得不能再白的那种，跟文盲差不多。
　　孙策心想这不能怪我啊，谁叫周瑜老爱看那种很狂很暴力的美国电影。

　　每天晚上补完课回家都差不多11点，孙策现在也没什么精力再像以前一样跟周瑜大晚上的不睡觉看电影打牌抽烟侃大山。
　　常常是回来把脏衣服一脱往洗衣机一塞，泡完澡倒头就睡。
　　有好几次在浴缸里打瞌睡，水都渗到客厅里去了，还是周瑜踹开门把丫从水里捞起来。
　　孙策终于明白，学习是一件多么费劲的事儿，学习一天比他踢一场球打一场球再打一场架还累。
　　周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过问任何事。
　　他知道孙策现在需要的不是话唠，只是一个能跟他共进退的人，在他累的时候能让他靠一会儿的人。

　　“这样子会很累吧。”周瑜写着练习题，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完全没有毕业生该有的觉悟，还有两周中考现在还在看电视的孙权回了一句，“你是说我呢还是说我哥呢？”
　　周瑜愣了一下，“都是啊。你还看什么电视啊赶紧看书去。”
　　孙权嘿嘿一笑，“等会儿我上陆逊那一起复习。”说着绕到周瑜身边坐下，“你就不要瞎想了，我哥这人特能抗事儿，再累也能撑着。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孙权想了想，又说，“我哥左眼尾上不是有个疤吗？你知道咋整的吗？”
　　周瑜想了想，孙策眼尾那个疤现在已经很淡了，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来。“他说是小时候打架弄的。”
　　孙权点点头，“那时我们上小学，他拉着我在学校门口等我妈来接，血流了一脸，我躲在旁边发抖。我哥还跟我说不就磕破了呗，没事没事。后来老妈来了，老远看见我哥一脸血，蹬蹬蹬的踩着个小高跟跑过来抱着就开哭，啊啊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啊啊啊。”孙权一边说着一边夸张的模仿着他娘的哭腔。
　　周瑜哈哈一笑，这事儿孙策跟他说过，但没说得那么传神。“然后呢？”周瑜问道。
　　“然后我哥特不耐烦的推开我娘，说，就打架磕破了嘛，你别哭啦，快带我去医院缝俩针吧。我娘这才回了神儿，左跑右跑的拦车，我哥又淡定一指朝我娘说，车站那边。”
　　“你哥淡定帝啊。”
　　“那是。”孙权一脸少男憧憬然后又严肃的接话道，“不过我坚决不承认他曾经是我偶像。”

　　孙权想了想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是我娘告诉我的。”
　　“又是你们小时候光荣史？”
　　“差不多，不过不是我们，是我哥。”
　　周瑜一听来劲了，问道，“啥事儿啊？”
　　“他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了一架，被老师关厨房里了。他在厨房里找了一盆糖炒栗子，乐颠颠的吃得欢，吃一半老师把他放出来了，玩一会儿他突然想念起那盆糖炒栗子，于是又把小朋友打了一顿……”
　　“哈哈哈哈——”周瑜这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勒个去那货从小就是白痴啊！”
　　一顿狂笑以后，孙权说道，“瑜哥，笑起来多好嘛，不要愁着个脸了。”
　　周瑜似乎明白什么，“你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转移你注意力啊。”孙权笑了笑，“我成功了吗？”
　　“很成功。”周瑜笑着揉了揉孙权那头小短毛，“该去复习了。对了，你不是喜欢我那个PG天使高达吗？好好考试，考完就是你的了。”

　　自从成了老白毛的入室弟子孙策的英语成绩可谓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当然，对于一个英语8分的人来说，142分进步空间那真是非常的大。
　　老白毛不知是对孙策太有信心还是对自己的教学方式非常自信，当众断言了孙策的期末考成绩必定在90分以上。
　　结果孙策华丽丽的考了个68。对比起8分，68分真的很华丽了。
　　老白毛很淡定，说是他发挥不好。
　　于是孙策很不淡定地开始了假期华丽愉快（？）的补习之旅。
　　孙权中考完了老实不客气地收走了周瑜的PG天使高达，两手一挥书包一扔，跟陆逊还有他们几个朋友跑海滨城市，阳光海滩华丽冒险去了。

　　暑假里老白毛给孙策补课，也不外乎是让他背单词，做练习题，写作文。
　　老白毛家里很小，一厅一室的格局，几件简朴的木制家具，电视还是上世纪90年代那种球面彩电。
　　但那有一整面墙大小的顶天立地的大书柜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书，着实能把人震慑一把。
　　这小屋子就他跟他老伴儿两人住，老白毛的儿子据说在外国讨生活。
　　师母是个温婉贤淑的中年妇女，知道孙策父母常年在外，常常是装一大饭盒的家常菜外加一壶老火汤让他带回家。
　　孙策做题的时候，老白毛就叼根烟坐他旁边看着，偶尔跟他说说以前的事儿，文GE十年的峥嵘岁月。
　　孙策喜欢听这些，但是老白毛说故事很有技巧，每每到精彩处关键处就停住，就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于是孙策每天都睡眠不足还是得一大早跟上了发条一样自动自觉去老白毛家里报到。

　　有天孙策过去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见老白毛扛着个煤气瓶弯着腰一步拖着一步走。
　　那满头白发的佝偻身躯，没了平日里笔挺的飞扬神采，没了在学校里对着学生的严肃厉害，其实他也就是一退休了被返聘的老头而已。
　　孙策看着那步伐吃力的背影，不禁鼻子一酸，赶紧擦擦，大步跑上去，接下那煤气瓶往肩上扛，“一把年纪了逞什么能啊，赶紧边上歇歇去。”
　　从此孙策留了个心眼，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就去给老白毛换个煤气瓶扛包大米什么的，这俩老人家家里没有年轻劳动力。
　　有一回老白毛招呼孙策留下来吃晚饭，师母弄了满满一桌的地道川菜。
　　忘了说了，老白毛是四川人，念的那英文带着非常明显的地地域特色。
　　老白毛问孙策喝酒不，孙策抓抓头很不好意思地表示喝，很喝，相当的喝。
　　那天老白毛心情很好，把孙策灌趴了，孙策心想失策了，应该让周泰那酒牲口来跟老白毛拼。
　　老白毛说，“我教了大半辈子书，像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最闹心。高中都混不好，到社会上怎么混啊？你们这些臭小子，以为旷课喝酒打架就算有个性了，其实那都是不入流的，差远了。”
　　也没有说教，就像朋友之间说话的语气，那样平淡。
　　孙策借着酒意，特真诚地跟老白毛说，“以前还小，忒SB，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这种话要搁平时，孙策是打死也说不出来的。
　　老白毛拍拍他的肩膀，那张万年扑克脸上破天荒的出现了一个微笑，“你要是能把这句用英语话说一遍，我就高兴了。”

　　第二天酒醒了，周瑜问孙策咋补课能补到霸王醉酒了？
　　孙策没回答，反而问了，“以前还小，忒SB，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这句话换成英文咋说？
　　周瑜想了想，一脸不肯定的说道，“Then I was young,so SB and know nothing,you don't go to heart?”
　　孙策扶额，“其实嘛，我现在觉得你跟我考同一所大学也不是很大牺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