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ing Love》冰雪寞

20、忆起 记得比遗忘

　　“阿布，阿布，你还OK吗？”辰亦儒担心地拍了拍正发呆的炎亚纶：“马上就要上场了，你在想什么呢？”
　　“啊？我没事•••”炎亚纶慌忙回过神，看到辰亦儒脸上的不相信，扬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膀：“安啦~我只是太久没做商演了啦~”
　　“最好是！”辰亦儒撇了撇嘴，指向吴尊：“我跟你说哦，绿巨人有点不太对劲，今天一整天都铁青着脸，貌似和老婆吵架了。”
　　“真的假的？”炎亚纶半信半疑：“他们夫妻两个不是好的如胶似漆，没事吵什么架啊，是不是吴尊又把小爱的零食给偷吃掉了啊~”
　　“我哪知道，”辰亦儒一耸肩：“是大东刚和我说的啊，他说绿巨人今天是颗炸弹，谁碰谁倒霉，我这么聪明怎么会去问，自己找死哦~”
　　“这样啊•••那不如求证下咯~”炎亚纶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在辰亦儒“你死定了”的同情眼光中一拍吴尊肩膀：“绿巨人，辰董让我来求证件事。”
　　“我哪有啊！！”辰亦儒无奈地翻白眼，天知道他怎么交了炎亚纶这种损友，还放心大胆地放他过去引爆炸弹。
　　出乎意料，吴尊抬头看到是他，原本要冒出的怒火竟自动平息下来了，只闷闷地挤出一句：“什么事哦~”
　　“额•••他问你是不是和小爱吵架了。”
　　“我•••”一向率直的吴尊竟然吞吞吐吐起来，神色百年难得一遇的慌张。让炎亚纶觉得追问下去一定会很有趣。
　　“你什么你，快说啊~”他炎亚纶就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我们没事•••我去吃便当。”吴尊有些不自然地起身走出化妆室，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炎亚纶觉得他绝对隐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不过既然他不愿意说，还借故躲避他们，那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必要了。炎亚纶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沙发一角暗自抚胸口的辰亦儒，不屑地抛下一个白眼：“安啦~人都走了，你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啦--”
　　“你还好意思说！我真是交友不慎--”辰亦儒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菜，立刻挺了挺腰板，转移话题：“那个，我忘了跟你说，我女儿今天生日，你晚上有空的吧，带霖曦一起过来。”
　　“我说没空你会怎样？”炎亚纶再丢一个卫生球过去：“早就把今晚的空当留下来了，这段时间都在忙，一直没空带霖曦出去玩，正好今晚。”
　　“那就好，”辰亦儒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一旁拼命喷发胶的汪东城：“大东，你也别忘了啊。”
　　“这种事你跟墨墨说比较有用~”已经走到门口的炎亚纶不怕死地添了一句：“你别忘了大东的惧内症！”
　　留下反应过来的汪东城回荡满室的：“炎亚纶你这个毒舌！！”的愤怒声••••••

　　林小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陈亦儒家门口，侧了侧身子，费力地腾出一只手按响门铃，然后在等待的空当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一遍，确认没有漏掉什么东西，这才抬起头等着主人来开门。
　　过了好一会，才看到刘玉玲满脸歉意的打开门，见是她，像是松了一口气，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引进门，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林小爱眼尖，一眼看到观音像前的供品，不禁愣了一下：“姐，你现在也开始求神拜佛了哦，怎么，是想给宝宝求个平安吗？”
　　“哦那个哦•••”刘玉玲淡淡地瞥了一眼，想了想，在沙发上坐下：“其实也不全是，小爱，你记得今天除了是我家宝宝的生日之外，还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林小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情开始凝重起来：“姐，你是说•••”
　　“恩•••是，两年前的今天，是我家宝宝出生的日子，也是小晞离开的日子，”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定定地看着远方：“说起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隐瞒了很多，真不知道当初这样做是对是错。”
　　“姐，不要多想了•••”林小爱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其实她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刘玉玲好受多少：“既然当初决定那样做了，就一定会伤害到他们中的一方的。我想，我们也只有祈祷亚纶可以慢慢平复心里那份伤痛，就算是有一天，把她忘记也好•••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小晞的目的，不就是这样吗？”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根本不可能忘记彼此的！”刘玉玲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满是忧伤：“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的伤痛都是可以平复的，人也可以回到原点，可是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离开Calvin的那五年，我是这样想的，结果呢？不但旧伤没有好，反而新伤越添越多；在亚纶和小晞这件事情上，我是局外人，按理说不该参与进那些分分合合纠纠葛葛，可是就算是旁观者，也会心痛。很多时候我们认为会忘记的东西就像酒一样，时间越长沉积越深，并不是忘记了，只是不愿去揭那个伤疤了，因为一旦揭起来，那就是痛彻心扉•••我永远无法忘记小晞的眼神，那么深的留恋，又是那么深的决然，小爱，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我们•••”
　　“没有如果！”林小爱有些激动地打断她的话：“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想过，送走她后我的愧疚悔恨不比你少，可是至少有一点你要清楚，这是她的选择，她清楚自己为什么那样做！”
　　“我知道，只是•••”刘玉玲的眼眶有些湿润，这两年来，一直梦见她当时的模样，那么让人心疼的表情，那已经是临近手术的前两天了，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支开炎亚纶的。她费力地撑起身子，把床单下面压着的蓝色信封交到她手上。
　　“小晞，你这是•••”
　　“姐，帮我把这封信放到我家书桌上，本来想自己放的，可是，我想我这辈子•••大概都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小晞，你别这么说啊•••”
　　“姐，我自己的病自己清楚，他们瞒着我，我偷偷打听到了，这种病，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10%，昨天医生找他谈的时候，说没想到我的后期反应这么强烈，成功几率，可能连5%都不到了•••”
　　“小晞•••”刘玉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揪着疼，她紧紧拽了拽衣角让自己平静下来：“你听姐说，我们好好动手术好不好，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弃啊•••”
　　“没用的•••”顾小晞摇了摇头，把目光投向远方：“与其死在他面前，我还不如找个地方躲起来，也许•••”她的唇边掠过一丝苦笑：“也许，可以让他以为，我还活着，虽然残忍，至少比更残酷的结局要好一点吧•••”
　　“小晞•••”
　　“别说了，我已经这么决定了•••”顾小晞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姐，谢谢你们愿意帮我，我想•••梵清应该把计划都告诉你们了吧•••”
　　“恩•••”刘玉玲点点头，想起林小爱说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还有她带来的那封白色的信。
　　“那就按计划吧，麻烦你们了•••”顾小晞的神情看起来轻松淡然，其实刘玉玲知道，她心里比谁都累。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亚纶会有什么反应•••”
　　“反应？”顾小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其实，过去那段时间里，经历那么多，他该有的反应都有过了•••
　　可能这一次不太一样，算是•••永别
　　我想他会好起来的，姐，可能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希望，没有我，他也能过得很好•••”
　　轻轻抬起手，抚摸着手里的蓝色信封，眼里是深沉的留恋。
　　“你知道吗，姐，这个，其实是情书哦~~”
　　“情书？”刘玉玲不解地望着她：“你这是•••”
　　“恩，情书•••”顾小晞竟然微微地笑了：“我跟你说哦，白痴纶他，一直很care我没有给她写过情书这件事情呢•••
　　所以我给他写了，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吧•••
　　我没法留下更多东西了，因为如果这样，我也会从他生命里带走更多东西的•••
　　姐，拜托了•••”

　　刘玉玲又想起那一天她颤抖着签下同意书让她出院，然后目送着她远去的情景，她的身子虚弱的好像一根羽毛，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笑了，她说：“姐，再见•••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沉积在泪水里了，她知道，是“白痴纶，再见•••”
　　她看着车子绝尘而去。
　　不知怎么的，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她倒在地上，有些虚弱地捂住肚子，小爱在一旁紧张地喊着医生，她觉得很累。
　　很多很多的事情啊，原来我们都是无奈的那一方。
　　她看到医院紧急救护的担架，她感觉到越来越频繁的阵痛，她知道她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原来命运就是这么公平，让你失去些什么的同时，也得到了些什么。
　　她想到顾小晞，命运的车轮又会将她引向何方。
　　她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辰亦儒的呼唤声，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要她撑住。
　　她在那一刻突然就想，如果今天我死在这手术台上了，Calvin，我最爱的人，你可以一个人，好好地，勇敢地过下去吗？
　　只是这一切终究只是那瞬间的想法，在生死交接时的想法，她顺利生下了孩子，她说，就叫陈晓玲吧。
　　我只要我的女儿，有个简简单单的名字，有个简简单单的人生•••
　　炎亚纶发现顾小晞不见时候的反应，她是不得而知的，只是因为她的刻意隐瞒以及当时早产的慌乱，所以谁也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只是看着他颓然的眼神，她觉得自己是罪人•••
　　罪人•••

　　“姐？姐！！”林小爱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别想了，你发呆太久了吧•••”
　　“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了，”刘玉玲挤出个笑脸：“我们赶紧开始准备吧~”
　　“好啊~”林小爱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把一大袋菜倒进水池：“那我就开始做饭咯~~”
　　“恩，小爱，有件事，我还想问你•••”
　　“什么事？”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她的消息吗？”
　　林小爱择菜的手顿了顿，又恢复了自然：“恩，没有•••”
　　“哦，那没事了•••”
　　刘玉玲转身走出厨房，把订做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插上两根蜡烛。
　　她静静凝视着蛋糕上可爱的字体：我们亲爱的宝宝，生日快乐~
　　宝宝，你会长大，我们会慢慢变老。
　　我们过去的种种，有一天会随着我们的老去渐渐埋没于泥土中，而你是那么鲜活的存在，那么美好的延续。
　　她沉浸在自己的这种思绪中，忘了周围的一切。
　　如果当时她回头 ，也许就会看到，林小爱眼角的泪珠。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是她的无奈，是他们的无奈，是所有相爱的人的无奈。
　　爱情的末路，是无法言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