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悠悠地转》流浪的吉他

2、吱呀吱悠悠地转 （二） 火车依旧驰

　　火车依旧驰骋着，当这列车驶入山洞的时候，四处陷入了更加黑暗的黑暗。车厢内并没有灯光，外面只有山洞内些许路灯在一束束缕过。空洞的隧道，列车与铁轨滚动的轰隆声，在这狭小的空间不断的回转。刚才还些许寂寥的车厢内，已经变得更加嘈杂，比大柱的鼾声还要来得震撼的嘈杂。

　　大柱或许被这回声惊醒，睡眼朦胧的起床，当他下铺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天已经亮了吧。”其实此时列车远远比在隧道外显得更加黑暗，当大柱对我说出这句话时，我断定他已经睡晕乎了。

　　“这才4点钟呢，离早饭还早，你要不再睡会吧。”

　　“罢了，我已经睡不着了。你也一晚没睡了吧，要不你先躺会吧。”

　　大柱知道或许知道我一晚没睡，此时我已经倦意上涌。管不得那么多，我和大柱互换了个铺位，躺下休息了。不知道躺了多久，我就被争吵声吵醒，当我睁开双眼，看到大柱和一名穿着制服的妇女争执着。原来当大柱被这隧道的回声吵醒的同时，也吵醒了那偷班的检票员。她自顾自然的来到我们这节车厢，也查出了本属于硬座车厢的我们俩。检票员要求补票，大柱却说回自己车座就行，原因是检票员要求我们重新买软卧的车票。大柱不肯让步的原因在于此时火车已经快到保定，离我们的目的地也不差太远，当这节列车停驶在保定的车站时，我和大柱也因为逃票被赶下了车。

　　下车时我再次看了眼手机，我已经记不得这是从晚上到现在第几次看手机，此时已经是11点，我才不过睡了五个小时小时。我看手机只不过在等一条短信，在等一条女朋友发来的短信。从我对她说出我将离开那座城市到北京去，已经有了三天的时间。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从我发的那条短信之后，她也没有回我讯息。我一直以为她会在我即将上火车离开那座城市时出现在我面前，身后背着行李，然后我们一起高飞远走，闯闯天涯。因为我从小就觉得，当一个男人即将游历江湖的时候，身边一定要带一个女子，那个女子可以为她端茶送水，添饭更衣。我想那个女子也许并不喜欢端茶送水，所以她也一直没有出现，哪怕是一条回讯。所以当我看完这次手机，我决定忘记这名女子，当然，我还是会记得她的名字，可是已经模糊，只记得，她的小名叫米饭。

　　离开了火车站，我和大柱决定先去填饱肚子。大柱说我们可以在保定先住下一天，去北京不用那么着急，于是我们在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找了家旅馆，放好行李安顿后，出门填饱肚子。我们在街角一家炒菜馆坐下，点了两个炒菜，几瓶啤酒，当老板把饭菜和酒都上来后，大柱便吃了起来。我看了眼米饭，又想起了那些模糊的东西。我想，一个失恋的人总应该莫名其妙的悲哀一点。于是乎我并没有拿起筷子夹菜，只是望着米饭发呆，但是心中却没有任何伤感。这更让我莫名的感到了一种迷失感，我拿起一瓶刚开启的啤酒，一饮而尽，继续看着米饭发呆，以求那种伤感。

　　大柱看着我，停下了扒饭，对我说到：“你不吃饭，看着这大白米饭发呆干嘛？”

　　我说：“我在想一个人。”

　　“什么人？”

　　“不用说出来，我想什么人你也一定猜到。但是，有些人却总是想不出她的样子。”

　　“那你一老看着米饭干嘛？”

　　“因为它很眼熟....”

　　大柱用着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我，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想即使我虽然还是没有悲伤，大柱也一定以为我在悲伤，即便是那样，也足够了。“你是不是一晚没睡脑袋秀逗了，天天吃的东西还他妈很眼熟呢。”大柱说完继续埋头扒饭，很明显，我的悲伤还装得不够像。

　　最后这餐饭我并没有吃一碗饭，酒倒也没有动什么。大柱反而胃口很好，整桌的菜都被他一人吃完，我想起了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真正失恋人，胃口总是很好。我和大柱从小到大玩了这么多年，每当他能够拥有如此出色胃口的时候，都是被女孩甩的时候。因为我刚才装悲哀的失败，我不由的想起了在二十多个小时前，那晚真正悲哀而沧桑的大柱。记得那晚，我们刚刚得知那名与大柱有着孽缘的女孩因为垫底转入了我们班。我们感到一种莫名却毫不能发泄的愤怒，我们决定戒酒消愁，得知我们在两天后即将去北京，所以我们也觉得去城市最北边的地方喝酒。大柱骑着他老爸的摩托车，我们驰骋得最高的速度，任风从我们耳边呼啦啦的划过。最后我们开到了北边的郊区，随处找了家小酒馆坐下，那晚我们喝了很多，在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酒以后，我们走出了饭店，在夕阳下看着江流。我只记得在那夏季，夕阳西下，鸟儿飞过，很美很美的景色。大柱很可能也被这美景所吸引住，他伫立在江边，默默的点燃一根烟。那时候，我突然被眼前这位相识多年的兄弟所震撼，那种沧桑感，在夕阳下这么矗着。这时候大柱望着流水，抬头望向天空，说了一句更加沧桑的话：“你看，这湘江的流水，就如同我们的学校，我们的爱情，我们的青春一样。不断的流去，不会有回来的一天，流水终归有流向大海的一天，那么我们的大海，在哪里？” 大柱的眼中充满了深意，此时此刻我也不好意思去提醒他这个是浏阳河。因为我们都喝醉了，也不能够骑摩托回去，我们就在这郊区找了所招待所住下，当我们可以清醒的骑摩托车时，已经需要急匆匆的往家里赶，然后再急匆匆的往车站赶，最后急匆匆的往北京驰去。

　　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急匆匆着。包括这餐中饭，也没吃多长时间。和大柱匆匆吃饭完，我们回到了旅馆，我倒头便睡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大柱说要后天才能去北京，所幸我们就在保定玩一天吧。我也没说什么，应和了一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间我明白了为什么会去寻找一份哀怨，因为我总算莫名的烦躁，而我烦躁的原因，就是因为从被开除那天起，就总会烦恼明天是什么。明天是不会让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的，于是就这么让人烦躁了，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烦躁，所以想用哀怨来填充一下这份烦躁。想着想着我也晕了，也更加烦了，所以，没有什么是比未知的事情更加令人烦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