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刀》兰随小引

96、绝佳的机会 “你想要什

　　春三月最重要的事就是太子大婚，还有不到半月时间。

　　这些日子宋檩放下了所有琐事，一门心思扑在骑马上。秦王府在城郊有一个牧场，每天来回近两个时辰。

　　林歌见自家姑娘掌心磨破了皮，两条腿内侧更是紫红一片，边抹药边道：“姑娘又不出远门，何必急在一时？”

　　宋檩刚洗完澡，大剌剌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发呆。

　　现下确实没有出远门的打算，即便出远门，非必要也不会选择骑马。但这门技术关键时刻能保命。

　　不求骑术多么精湛，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够了。

　　中都城眼下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险象环生，聪明的家族已经私下里动作起来了。

　　“侯悦那边什么动静？”

　　林歌知她性子拗，不再多嘴。

　　“这几日她身边的侍女频繁出入城东一家医馆，每回都拎了几大包药回去。”

　　“我们的人去过那家医馆，想打听侍女的药方却无果，医馆的小厮很谨慎，属下怀疑那医馆有问题。”

　　承王府在城北，抓什么药得跑去城东一家不入流的医馆，没问题才怪了。

　　“派人盯住那家医馆，查一查里头的人。”

　　林歌欲言又止，姑娘这想法是好的，只是……

　　“姑娘，眼下五殿下府中的人不能动，咱们人手不够。”上次动了太多人，再想启用一定会打草惊蛇。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宋檩揉了揉太阳穴，刚动手就疼得倒吸凉气。

　　“姑娘别动了！”林歌丢下手里的瓶瓶罐罐，扶她慢慢起身。

　　“常齐那边近来可有消息？”

　　林歌诧异抬头，“姑娘想让那些人……”

　　他们都是新面孔，只要伪装得好不会轻易暴露身份。

　　“训练了这么久，是时候验收成果了。”她投了手里铺子大半年的营收，总要试试水。

　　“属下这就传信过去。”

　　宋檩叫住她，“别一下子全搭进去。”

　　“属下明白！”林歌拱手退下。

　　与此同时，侯悦假怀孕的证据已经送到了宋沅跟前。

　　知晓事情全部，她气得一掌拍在桌上，桌上茶具掀翻在地。

　　“王妃息怒！”月心上前，眼神示意门口的丫鬟们收拾。

　　宋沅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那侯悦仗着肚子里怀有王爷的孩子，在本妃面前耀武扬威惯了。”

　　“本妃只能忍气吞声，她还真是好算计！”

　　有王爷护着，她可以随意在府里账房支出，就连宫里赏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紧着她。

　　一想到她竟打算拿个子虚乌有的孩子算计自己，宋沅惊出一身冷汗。若真成了，只怕自己有罪都说不清了。

　　月心知她心里憋屈，想要狠狠出一出这口恶气，但眼下还不是时候。

　　她重新沏了壶新茶，给宋沅倒了一杯，“侯侧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时，眼下咱们得稳住，不能乱了分寸。”

　　宋沅喝了口茶水，才平缓过来。

　　“你说得没错。”侯悦这般戏耍她，这口恶气不可能不出。但她要这个贱人承受最严重的处罚。

　　“传话的人可还有说什么？”宋檩明显盯上了侯悦，若能借她的手料理了人，就不用脏了自己的手。

　　月心摇了摇头，“旁的倒是没说什么。”

　　宋檩到底在谋划什么？她眉头紧皱，近来王爷没日没夜召集府上幕僚书房议事，王府前院热闹得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去前院打探一下，近几日府里都来了哪些人。”

　　月心退下。

　　承王府书房，华承坤聚满了幕僚，正在商议对策，成婚以来的悠闲日子彻底结束了。

　　“诸位都是本王府上德高望重，才思敏捷之人，东海那边传来消息，一切照计划进行，老五已经查到了我们提前准备的东西，兹事体大，相信消息已经在传回中都的路上。”

　　“依本王对老五的了解，这么大的事情他不会假手外人，定亲自带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本王想听听诸位的高见。”华承坤目视前方，一双眸子炯炯有神，藏不住周身的意气风发。

　　幕僚们对此事的看法各有不同，七嘴八舌说了一通，大体上比较谨慎。

　　“回王爷，属下们一致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谨慎。如今是非常时期，太子一定会防着咱们。”

　　他说完后又停顿下来。“眼下宫里的情况咱们一无所知，还有五皇子留在中都的势力，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之前从未有过，实在匪夷。”

　　那五皇子就是个愚钝的，他们暗地里拉拢了好几回，愣是半点用没有，这可是个不定因素，就怕到时候致命一击。

　　华承坤也担心这一点，老五这个脾气，不怕他查出什么，就怕不能查的也查出来了。

　　届时他一股脑儿全吐出来，父皇那里就瞒不住了。

　　父皇的性子他最是清楚，跟太子怎么斗都行，但勾结外族是大忌。

　　思来想去，华承坤决定明日入宫一趟，“暂时按兵不动，明日我会入宫一趟，设法见到母妃，打探清楚后再做打算。”

　　“王爷英明！”

　　幕僚们的前途和命运都跟自己的主人绑在一起，关键时候都使出浑身解数，替主人谋划，不敢冒进，也不敢不进。

　　“老五手底下那些人还得麻烦诸位继续找，这些人一日找不见，本王就一日睡不踏实。”

　　“属下这就去办！”幕僚们兵分几路，从多个渠道去打探消息，当然也没忘时刻盯着太子。

　　月心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宋沅，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明日王爷要入宫。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月心，去厨房拿点鸡汤，本妃要给王爷送宵夜。”

　　华承坤得知她来了，直接让人放行。

　　“沅儿怎么来了？”较之往日的轻轻一瞥，他刻意起身过来。

　　宋沅知道自己赌对了。

　　将食盒放在案桌上，她拿出打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传入鼻腔，“妾来给王爷送鸡汤。”

　　“王爷近来忙于公务，定是废寝忘食，妾心疼王爷，特备了鸡汤，王爷快趁热喝了。”

　　华承坤接在手里，一仰头全部喝完，“还是沅儿心疼本王。”

　　他伸手揽过宋沅的腰，一用力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附在宋沅耳边低语，“这几日忙于公务，冷落沅儿了。”

　　宋沅拍着腰间的手，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王爷是做大事的人，妾自是全力支持王爷。”

　　温香软玉在怀，华承坤不是圣人，更何况还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

　　“明日本王要入宫给母妃请安，沅儿随本王一起。”

　　说是请安，却不是单纯的请安，宋沅自然清楚。但今晚她过来就是为了明日入宫一事。

　　“妾也许久没给母妃请安了。”

　　华承坤摆正她的头，试图从她的眼神里找出些什么，“沅儿这是答应了？”

　　“自然。”宋沅应付自如。

　　他突然起身，抱着人往外走，“今晚本王歇在王妃处。”

　　跟华承坤一起进宫，就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是他亲自提出来的。机会已经有了，接下来就看宋檩的本事。

　　承王夫妇入宫的消息很快传到秦王府，宋檩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当即找了林武，连夜去准备。

　　是以侯悦在破旧的屋子里醒来时惊恐万分，嘴里塞了东西不能叫，双手两腿皆被绑住，动弹不得。

　　“终于醒了。”头戴帷帽坐在椅子上的宋檩开口。

　　地上的侯悦不停摇头，似是要说什么。

　　宋檩挥手，立马有人上前扯开了她嘴里的布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承王府的人都敢绑？”一得到自由就开始小嘴巴巴，听得人脑瓜子疼。

　　宋檩无法，只得让人又给她堵住。

　　“我当然知道你的身份，不仅知道你是承王侧妃，还知你是逆鳞卫卫使的女儿，哦对了，还有你假怀孕……这事儿承王想必不知道吧？”

　　侯悦这下是真怕了，不敢再有动作。

　　宋檩再让人扯掉她嘴里的东西，这下与之前的嚣张样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连承王府都不怕，瞧着也不像太子的人，太子绝不会蠢到对她一个侧妃出手。

　　宋檩可没工夫回答她的屁话，也没那么好心。

　　两手一摊，“侯侧妃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她这么一说，侯悦才想起自己的处境，到处都是结满蛛网的木头，灰尘呛人得很，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知道？

　　但她没敢说，只摇头。

　　“我来告诉你吧。”宋檩指着眼前的破地方，“这里曾是文国公府。”

　　侯悦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文国公府的事她自然晓得，更知道父亲亲手灭了国公府，她莫不是国公府的后人？

　　不可能，当年国公府无一人生还，绝不会有后人！

　　“你到底是谁？”

　　宋檩摘下腰间玉简，“看看这个，你就会知道我的身份。”

　　蓉花玉简！

　　侯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承王和太子一直在找的蓉花玉简，竟然在一个女人手里。

　　她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有这个？”

　　宋檩一把抓在手里，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与其好奇我的身份，侯侧妃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侯振培杀了国公府满门，你说我若杀了你，应该不算过分吧？”

　　“别杀我！”侯悦慌了，她不想死在这里，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的未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