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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云上五骁(九) 龙师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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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师已经忍了很久了。
想当年,转世新生的小丹枫是多可爱啊,懂进退知好歹,对于教导他长大的龙师,那更是乖巧贴心、说啥听啥,不就是下了几次奇特的药吗?不就是几次正常的博弈手段吗?
没想到,丹枫直接叛逆,从听话到暴打龙师,不过转眼间。
后来更是一意孤行,与外族的镜流、白珩、景元、应星成为好友,那四人不是持明,虽出身卑微,但也算是功成名就,剑首、天才飞行士、骁卫、百冶,忍忍也就过去了。
——主要是不忍也没办法,打不过,算不过。
忍啊忍,丹枫和那四人组成了什么“云上五骁”,声震仙舟,性格更加极端,一个不爽就对龙师重拳出击。
但,好歹提高了持明的威望。
龙师们捏着鼻子给自己找理由,他们才不是因为打不过才老实的,他们纯粹是为持明着想才退让的。
没想到,忍了又忍的结果,是又一个短生种攀上了他们的龙尊。
不过是仙舟在战场上救的短生种,有什么资格在持明来去自如?不过是个手无缚铁之力的伤员,凭什么和他们龙尊坐一桌?一个需要依附罗浮剑首生活的弱者,竟然被饮月放在心上?
本就被各种消息气的不轻的龙师,闯进院子,发现那个该死的短生种比龙尊更像主人,心头火气愈旺。
丹枫,你的暴脾气呢?就这么惯着?你对龙师怎么没有这么好脾气?
“祸害!不知好歹,不通尊卑······”
开开心心的吃着饭,忽然被人指着鼻子骂,昭文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呦,大爷,你们谁啊?上来就骂人,可真有礼貌。”
丹枫将要喷涌而出的怒气一下子停住了,击云刚显形就又散去。
顺便让跟在龙师后面请罪的护卫散去。
“你··你··你··”
“我可真有礼貌,”昭文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果汁,“被人指着鼻子骂,我都没生气,上哪找像我这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一咏三叹,凸显重点。
“竖子无礼!”龙师气的捂着胸口大骂。
“嗯,小子无礼,”依旧是轻飘飘但让人火大的语气,“毕竟,对什么样的人就要有什么样的态度。对于为老不尊的,还给留什么脸?”
白珩、应星、景元、镜流,以一种惊叹的眼神看向昭文,哇,她就这么当着面骂龙师为老不尊,厉害👍。
与丹枫相识的时候,镜流已经是剑首,打遍仙舟无敌手;白珩也立下赫赫战功,天才飞行士之名人尽皆知;应星是朱明仙舟怀炎将军的徒弟,在锻造一途成就斐然,仙舟人做梦都想有一把天才百冶打造的神兵利器;景元出身名门,拜师剑首,还得将军青眼,年纪轻轻便是将军骁卫,战场献策,无往不胜。
——一句话概括就是,龙师对这四人心里再不满,面上也要过得去。
四人知道龙师对丹枫不满,但是丹枫将龙师压的死死的,根本用不着人帮忙。更何况,持明一族内部自治,没有丹枫开口,他们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只是,景元略有担忧的看着丹枫哥,他本以为龙师被压制的掀不起风浪,但是从龙师知道昭文和丹枫哥交好,到龙师闯进丹枫哥的院子骂人,景元很难不往坏处想——龙师的小动作一直没有停。
也不怪景元惊讶,他年纪最小,从他有记忆开始,龙师都挺老实的。再加上,景元的重心都在罗浮对外征战上,他对龙师也没多大关注——反正有丹枫哥在,持明一族无需担忧。
但是现在,景元隐隐有了不妙的预感,持明一族,真的无需担忧吗?
至于对昭文安全的担忧,笑话,云上五骁都在这,龙师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人,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果然,昭文三言两语让龙师火上加火,气的失神动手,刚伸出去的手离昭文还有三米远,就被丹枫拦下。
“够了,”丹枫收起了面向朋友的笑容,俊美的脸庞洋溢着波月古海的寒气,“无故擅闯,对我的贵客出言辱骂,尔等何意?”
龙师脸一僵,他们本来只是想哀叹两声,然后和龙尊哭诉一下,一个短生的、毫无作为的外乡人,如何配自由出入龙尊府邸?如何配与龙尊结交?
反正云上五骁都在,饮月也不会杀了他们。
没想到这小孩上来就接话,还把他们气的火冒三丈,差点忘了来意。
“龙尊······”龙师刚想辩解,两个字刚出口,就被拦截了。
“还能是为啥?”昭文收起了刚刚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故作哀怨,“这几位大爷肯定是嫌弃丹枫哥交了我这么弱的一个朋友。”
虽然听起来哪里有点不对劲,但龙师有的想点头,“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为首的龙师使眼色,刚准备拦住,昭文便出口了。
“怪我,”哀叹又哀怨,“我也不知道龙尊交友需要听你们的话,在我老家,哪怕再小的孩子都有交友自由。没想到龙尊听起来威风,却不能自己交朋友。”
才怪,古有孟母三迁,现代有父母考察朋友,不论哪个时代的父母都对孩子的朋友有考量,不过这个就不用说了。
重点是,昭文这段表面请罪的话,说的龙师额头直冒冷汗,说的丹枫冷意飙升,说的镜流默默站在昭文身前,说的景元、白珩使劲憋笑,顺便捂住应星将要出口的笑。
“尔等也是此想法?”丹枫话中的冷意藏都不藏,冻得龙师只觉得,自己性命垂危。
“不是,”为首的龙师终于不再保持沉默,“龙尊息怒,都是这小儿片面之言,故意挑拨。”
“可是,你们就是上来指责我不配和龙尊交友,”昭文说的可怜巴巴,“还骂我。”使劲挤了挤眼睛,眨出来两滴眼泪,“丹枫哥,他们骂我,我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难道就像龙师们说的,我不配和你交朋友吗?”
丹枫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种恶心的感觉,差点没撑住气势。幸亏多年的龙尊生涯让他坚持住。
“你配。”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龙师以为自家龙尊是被气急了,着急忙慌的解释。
“不是···”
“不必多说,”丹枫袖子一甩,制止了龙师的解释,可不敢让他们再说下去了,不知道昭文还会说什么出人意料的话,没看镜流她们的笑都要憋不住了吗?!
“尔等退下,明日再议。”先让他看看昭文瓶子里终究卖的是什么药。
龙师很想解释清楚再走,但是龙尊已经忍不住,一个甩袖,全都送走,“若真想留下,那就不必再走。”
“不用忍了,笑吧。”送走龙师的丹枫,只觉得生无可恋,看着忍笑忍的脸都扭曲的好友,无可奈何。
“哈哈,昭文,你怎么这么会说?”
“哈哈哈哈哈······”
不光是景元、白珩、应星、镜流开怀大笑,隐身的五人也乐得不行。
“昭文好厉害啊!”白露崇拜的看着三言两语就把龙师逼急的人。
刃、【镜流】、丹恒和景元将军本来是百味杂陈的跟着以前的自己或前世的自己,现在总算放下了复杂的情绪,单纯的开心。
“丹枫,就是对他们太好了。”镜流恢复冷静后,重新回忆起当年的乱事,不难发现,里面有龙师的小动作。
“当年不知道,”景元将军扼腕,那时候的龙师被收拾的太老实了,“要是当初解决了他们就好了。”丹恒、白露就不会遭受后来的那么多苦难。
这两个本来应该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故人之后,因为龙师,从出生就开始遭劫。
“现在也能解决。”刃认真,反正他现在是通缉犯,再犯个命案也不怕。
【镜流】也被说的心痒痒。
两人恨丹枫犯下大错,对有丹枫记忆的丹恒也难免恨屋及乌,刃还多次追杀丹恒。
但是,就算要算帐也是他们来算,龙师凭什么对丹枫的轮回做手脚?他们怎么敢那么对白露?
景元将军头大,他的故人是非得见面来事吗?
“不必,在丹恒出手后,龙师已经懂得分寸。”被击云一枪投中的龙师涛然,足够让剩下的龙师知道好歹。
“只是,昭文为什么对龙师出手?”
丹枫也很好奇,“龙师得罪你了?”不应该啊,在他的强压之下,哪怕是龙师,也不敢当面找他朋友的麻烦。
“刚刚明明是龙师来挑事,”昭文挑眉,自己拿起果汁喝,正好润润喉。
丹枫很想说,你那话不也是在挑事吗?但这话就像是在帮龙师说话。
景元没有这个疑虑,“这事,是你计划好的。”说的十分肯定。
“啊?”白珩、应星发出疑惑的声音,镜流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丹枫则是放心,看来龙师没有越过他找昭文麻烦。
“也不能这么说,”昭文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他们不来找骂,那自然相安无事。”
“为什么?”丹枫皱眉,他不理解。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昭文可不是自己受了委屈不说的人,“我自己走在路上,或者在公共场所的时候,总会有人说,云上五骁多么厉害,龙尊多么高贵,普通人要有自知之明,远远仰望就好。”
“更巧的是,我观察过说话的人,虽然有掩饰,但就那几个人挑的头。”
丹枫这回是真生气了,“抱歉。”回去就找龙师的事。
干巴巴的话语,在场的人都知道话里的真心。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昭文并不在意,“我还要感谢他们给我无聊的学文练武生涯送来了乐趣。”
每当她练武练的崩溃的时候,就跑去路上走走,看着别人来自己面前演戏,挺缓解心情的。
“你心态真好。”白珩鼓掌,缓解气氛。
“怎么不给我们说。”应星有些自责,他早就知道短生种在仙舟上可能会遭遇什么,所以哪怕再喜欢宅在工造司,应星也还是坚持抽出时间陪伴昭文,最起码一天一起吃一顿饭。
“这又不是问题,”昭文安慰应星,虽然应星是最晚认识的,但是他的保护欲最旺,“问题是我的练武生涯遭遇了挫折。”
“你不是刚开始练武吗?”应星惊讶。
“我练了好一阵了,只是之前伤没好,简单康复。”
“伤还没好利索,注意保养。”丹枫提醒。
“我有数。”镜流是真的有数,她训练昭文循序渐进,卡在她最大训练度。
“镜流师父应该早就发现了,我练武天赋一般。”昭文说的好不甘心,“比不上景元天赋过人。”
酸溜溜的话语让景元不好意思,“其实我天赋也一般。”
“我教徒从不看天赋,”真看练武天赋,她也不会收这俩明显更擅文的徒弟,镜流从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也不介意把这些话多说两遍让自己的徒弟安心——“择徒看天分,那只是当师父的偷懒,想事半功倍,又或者想借徒留名吧。名声、传承···这些我统统不在意。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现如今的时间,距离倏忽之乱、饮月之乱已有七百多年——景元都做了七百多年的将军了。
持明号称不朽族裔,实际上也是寿命有限——比天人多不了多少。
所以,七百多年的时间过去,龙师早换了至少一轮了。
只是,持明一族揉揉眼睛,看看直播中骂“祸害”的龙师,再看看身边骂“祸害”的龙师,怎么感觉像是同一批龙师呢?
龙师被昭文挑衅的语气、欠揍的话语气的跳脚大骂,没有注意到族裔的眼神。
“呦,昭文又不是说你们,生什么气?”星别的不说,学习能力那是一级棒。
“这是对龙师的大不敬!”还别说,屏幕上被骂的龙师就是他们——前世的自己也是自己。
都能在饮月转世轮回中做手脚,让丹恒拥有丹枫的记忆,那让转世的龙师拥有之前的记忆,是什么难事吗?!
“奥,”星对龙师不是没好感的问题了,是充满恶意,她又不是不知道,丹恒的悲惨遭遇,龙师要负至少一半的锅。
自古以来,转世持明被视为新生个体,那为什么丹恒要背负丹枫的罪责呢?还不是因为龙师安排的一针,让丹恒继承了丹枫的记忆。
“看你们感同身受的样子,”星真诚评价,“就像被指着鼻子骂的是你们。”
“胡说,”龙师气愤下是竭力掩藏的慌乱。
哪怕联盟高层都知道,龙师有法子让新生持明记得前世记忆,但这是不能公开的秘密——记得前世的新生持明,真的还能成为新生的个体吗?
这是会动摇持明族心的大事。
屏幕上,昭文毫无尊敬的“大爷”忽视了,那一句句挑拨离间的话语也先暂放,现在的问题是,不能暴露龙师亘古不变的秘密。
以“持明尊严、龙师荣誉”为中心,故作淡定的转移话题,一句一句富丽堂皇、文采斐然的话语出口,成功绕的附近的小年轻头晕脑胀。
比如素裳,好奇的跟着开拓者过来的素裳只觉得头大,“听不懂,听不懂。”摇摇头走开,她还是喜欢能让她听懂的老师。
从打幻胧,再到打呼雷,开拓者在仙舟,尤其是罗浮,那是知名英雄。更别提,开拓者还多才多艺,能振兴金人巷,也能解谜,还会培育星槎······人又热情,被开拓者帮过的人不知凡几。
尤其是随着“铁幕”一役,星穹列车的功劳传遍寰宇,开拓者成为无数年轻人向往的英雄。
所以观看直播的罗浮人,也没有忽视星。
年轻一代尤甚,跟着偶像的脚步走,偶像的话一句也不忽略。
持明一族也属于仙舟,年轻持明也不少对开拓者有好感,也忍不住跟着思考。
好像,真的很像啊。
哪里都不缺聪明人,尤其是龙师之前没有反应过来,剧烈的反应使得他们更可疑。
“龙师是龙尊家长吗?还管龙尊交朋友。”三月七愤愤,“姬子姐和杨叔都不限制咱们交朋友。”
“我相信孩子们的眼光。”红发的列车领航员,热烈的如同一团火,却在后辈面前温柔的像母亲,所以真不怪星叫妈妈。
“持明有家长吗?”星反问。
“没有,”符玄实事求是,她忍这些趁着幻胧偷袭搞事的人很久了,或者说,勾结更合适。
昭文的话语不仅挑拨了异时空的龙尊和龙师,虽然就星来看,丹枫不用挑拨,也不会对龙师有好脸色。
本时空的持明也是受触动,龙师,好像确实对龙尊管的很多?
龙师被丹枫毫不留情的甩出去更是震惊了持明一脸,这还是高高在上、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龙师吗?
随后,昭文说起那些在她面前传话的人。
怀炎叹口气,怪他当年收徒的时候过于年轻,光见猎心喜去了,忘了人心幽暗,才让应星吃了不需受的苦。
心疼又自豪的看着应星对于昭文的保护,只觉得心里更加酸涩。
昭文只是经历了言语打击,应星当年可是都受伤了。
飞霄、爻光等则是互相对视,有些仙舟人对于短生种的轻视她们自然是知道,但是这事情吧。
首先,仙舟人本身就多,更别提还是天人、持明、狐族结盟,人口更多。
三族剪不断、理还乱。
天人和狐族还好,在并肩作战中交付后背,结下深厚友谊。但是持明因为转世蜕生的特殊,为了防止本就少的人口更加凋零,很少上战场,与另两族的关系,略显复杂,至今仍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内部关系尚且如此,更别说与外人的了。
来仙舟旅行、经商、短期居住很简单,仙舟人热情好客。但是要想在仙舟长期居住,那就得看你本事了。
仙舟对于户籍的管理十分严格。
所以比起少的可怜的仙舟人与外来人口的矛盾,还是仙舟内的三族问题更紧迫。
“或许,”爻光都不需要用观自在眼,“这个问题,我们能提前看到答案。”持明一族的未来,究竟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