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月夜闯关，邀君共赏》钟晓

25、茨冈尼亚（二十四） 做戏要

　　做戏要做全。
　　还未到日落，天外来的人不仅拒绝做王夫，还打伤神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星球。与之同时传达的，是神使大人的请求：“不要伤害王夫。”
　　和许诺，“以神之名，不论是谁，只要劝服王夫，神使会实现他的愿望。”
　　消息传开，本就被关注的天外来客瞬间成为整个茨冈尼亚的焦点。
　　外来人的身份、本事不清楚，但是神使大人的能力所有人都知道。
　　仅仅只是一年的时间，整个茨冈尼亚，大大小小的势力，不是成为茨冈尼亚共和国的一部分，就是俯首称臣、听从调遣。
　　也仅仅只是一年，茨冈尼亚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粮食收成更多了，奇形怪状的建筑遍地开花，奴隶制度被彻底废除，所有人都要去接受教育，生活条件更是好起来了，雷暴发电走入生活······
　　而这些所有的变化，都是神使大人带来的！
　　不论感激，还是尊敬，抑或仇恨，没有一个茨冈尼亚人不承认神使的能力。
　　现在，有一个让神通广大的神使满足自己愿望的机会？！
　　被神使压的死死的贵族们心动了，几个代表来到王宫，“神使大人，您没事吧？听说无礼的外乡人打伤了您？”
　　不应该啊，这个神使可是在无数刺杀中安然无恙的。
　　脸色苍白，半靠在床头，薄薄的被子盖住了下半身，手上还拿了一本书，“不怪王夫，是我不小心碰到。”
　　装的十分虚弱，看的贵族们半信半疑。
　　“王夫？一个外乡人？这不合适！”这王夫，合该出在他们家里。
　　“王夫天降，与我有缘；观之可亲，欲与之相伴。”能不有缘吗？她的任务就是他。
　　贵族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眼前这个看着春心萌动的少女，真的是那个毫不客气，一刀砍人，说：“我意已决，奴隶制必须废除，反对者，绝不姑息。”
　　更是将暗地里反对、刺杀她的人杀的血流成河。
　　“我意已决，”这句话一出，贵族们一个激灵，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感觉自己脖子凉凉的。
　　“只要能说服王夫，就满足他一个愿望，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愿望。”
　　一字一顿，说的斩钉截铁，意有所指的看向面前的贵族，没错，如果你们能成功，那也能满足你们的愿望。
　　被大饼给勾到的贵族们表示，不是我方不坚定，实在是神使给的太多了！
　　哪怕是时刻准备找机会干掉神使的贵族们，对于神使的承若也是相信的——神使那可真的是说到做到。
　　说给穷人分地就真分，说贵族听话给官给权也是真的给，一口一个唾沫钉。
　　如果他们劝服了王夫，该提什么愿望好呢？是让自家千秋万代，还是要长生不老，还是要权势······
　　幸福的苦恼着的贵族们脚步打着漂的走出去。
　　“真要让他们去找奥斯瓦尔多·施奈德？”
　　被事情发展惊到的砂金，终于有时间单独和昭文相处，提出疑问。
　　原谅砂金，“王夫”两个字把他惊讶到了，这两个字和他日思夜想、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联系到一起，哪怕他见多识广，也控制不住复杂的心情。
　　再加上，只有昭文能看见自己，砂金为了不让神使的形象变得太奇怪，非常有自觉，轻易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开口讲话。
　　从昭文对着奥斯瓦尔多·施奈德深情呐喊‘王夫’，到昭文在推囊中被推倒流血、‘王夫’逃离，再到昭文毫不掩饰的安排人传播消息、加强防守，最后是暗藏心思的贵族们上门，砂金要是看不出来怎么一回事，那就是他眼瞎。
　　作为既和奥斯瓦尔多·施奈德打过交道，也和茨冈尼亚老势力接触过的人，砂金可以拍着良心说，他都坑过。
　　“这些人，贪婪又愚蠢，是玩不过公司的。”以他对双方的了解，可以肯定得出结论。
　　“你真敢想，”昭文敬佩的看着砂金，这果然是对自己家乡有滤镜，“一个是宇宙最大经济体，一个是刚刚步入文明社会、星球都没统一的氏族贵族，这连比都不用比就知道结果。”
　　她就算再骂公司，都不会做这种美梦。
　　尤其是昨晚熬夜在梦中看了一晚的资料，对这个宇宙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后。
　　之前和砂金交流信息，主要是了解茨冈尼亚相关的，对于这个宇宙，只大概问了命途和星神相关的。
　　主要是事情实在太多了，茨冈尼亚方方面面的事件足以让她忙的天昏地暗。
　　天问偷偷从公司飞船下载的资料，虽然不是什么内部保密资料，但是足够全面，让昭文和天问对这个宇宙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也成功打消了昭文原本的计划。
　　“没办法，这个宇宙太不讲道理了，”叹口气，“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刚想说比人与狗，忽然想起来这个宇宙生命的多元形式，怕被打脸，紧急改口，“比太阳和月亮的距离还要遥远。”
　　早早就领悟这个道理的砂金沉默不语，谁说不是呢。借用一位学者的话说，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
　　“我在我老家，好歹也能被人夸句少年天才，”她可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在这里都被比成渣了。”
　　扪心自问，昭文觉得，她来到茨冈尼亚后干的这些事真的可以算是传奇，练兵、教化、建国、统一、发展，还是在短短的一年内，普通人做不到吧？
　　可是砂金没有任何惊讶。
　　昭文看的很清楚，能让砂金动容的，只有他的家人，但这不意味着，砂金在看到神鸟的时候惊讶，却对昭文做的事毫无异义、迅速接受。
　　尤其是，昭文和天问的信息传递，大多都是在灵魂意识中，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天问是系统，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具有神奇力量的神鸟。
　　——砂金也不例外。
　　那问题就来了，她这一年干的事她自己都觉得强的不像话，砂金竟然视之如常，他究竟见过多少天才？这个宇宙的人物都如此牛逼吗？
　　以此可推，这个宇宙，水很深。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哪怕有天问开挂，也不一定能掀起什么风浪。
　　更何况，不只是砂金，“那几个公司的人，不论是部门主管，还是员工，在看到我的时候都没有惊讶。”
　　对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统治一个星球，司空见惯的样子。
　　“咳咳，可能是把你当成了长生种。”砂金为此解释，“在宇宙中，长相、身高不能判断年龄。”
　　“不论是哪种解释，说明我做的事并不稀奇，公司见过不止一次。”昭文摊手，脸上不再是苍白，“他们对茨冈尼亚狼子野心，且有底气有手段有不屑，就是不像有底线。”
　　要不是顾及自己现在被公开观影，砂金只想双手鼓掌。
　　“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是敌强我弱，再被动防御就是等死，”越说时局就越想叹气，“茨冈尼亚需要证明自身的能力，还不能彻底和公司撕破脸皮，我就牺牲了一下自己的脸。”
　　‘王夫’这个称谓一定会成为奥斯瓦尔多·施奈德在茨冈尼亚的代称，打不死他总能恶心他一把。
　　“王夫？”砂金好奇有会了，“王不是图特摩斯吗？你不是神使吗？”
　　你一个神使一见钟情的对象是王夫？！
　　“在神的恩赐下，我为王寻到官配正缘，”昭文一本正经，“我问过王后了，她不在意。”要不是昭文极力劝阻，王后能来一起演戏。
　　“图特摩斯都有孩子了，”砂金忽然想到，“他知道自己正缘来了吗？”
　　“现在应该知道了。”
　　随着众人一起知道，神使被王夫打伤的图特摩斯，只觉得额头青筋狂跳，王夫个鬼，他只有王后！
　　生来就是王，并且准备将王位代代相传的图特摩斯，难得思考，自己要不要换个官职名称？他这个王，这一年来干的都是将军的活。
　　反正自从看过茨冈尼亚给的投影后，他对王位也没那么执着了。
　　基本没怎么受阻拦的市场开拓部回到飞船，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事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一个神使，为什么要深情的叫主管大人王夫？”终于有人反应过来重点。
　　原谅他们，能跟着主管的都是精英。但是主管大人在他们心中的形象过于高大，忽然被和‘王夫’联系起来，让人恍惚。
　　“故意的。”奥斯瓦尔多·施奈德只觉得像是，有只苍蝇趁其不备飞到嘴里，逼着他咽下。
　　“茨冈尼亚新况报告出来了吗？”只是一段时间没关注，这茨冈尼亚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如鲠在喉的市场开拓部主管，仔仔细细的把报告看完，看来，他原本的计划需要大改。手指刚敲了两下，便有人汇报，“主管大人，茨冈尼亚贵族来访。”
　　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还有人拿着只看包装就很精美的礼物。
　　就是吧，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市场开拓部员工心里咋摩，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大对呢？
　　尤其是看着自家老大一副意料之中，要趁机挑拨离间的样子，不妙的感觉更强烈了。

　　另一边：
　　“这可真是大乐子，”花火托腮，“堂堂市场开拓部的主管，背地里却是茨冈尼亚的王夫，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
　　“花火，”桑博提醒，“有人在看你。”
　　在众人安静的时间花火突如其来的话打破了寂静，桑博的提醒让假面愚者回神，“哈哈，公司成了乐子。”
　　愈发危险的视线落在花火身上，一眼望去，却没找到出处，“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要对号入座，自己成为王夫吧？”
　　小孔雀是聒噪了点，却比那些黑衣人要顺眼。
　　有些人，不配称为人。
　　看着昭文平静的把腿上的血擦干，星心疼，“怎么腿都青了？演戏还真撞上去了。”
　　“哪怕是演戏，也要撞一下，公司的人不傻。”或者说，能在宇宙最大经济体的公司打工，不论在哪个星球，也都可以说一句‘人才’。
　　丹恒在公司打过工，虽然当时没和人深交，但足以看出，没有傻子。
　　“她竟然在腿上绑了血袋？！”三月七只觉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一集，“什么时候绑的？”
　　“被跳过的时候。”星说的肯定，被三月七白了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看着昭文冷静的交代，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天上来的黑衣人是王夫的消息传遍整个茨冈尼亚，还要把神使的许诺告诉每一个人。
　　青雀咂舌，“姐们，大手笔啊。”满足一个愿望，这可不容易，“人心欲壑难填。”
　　“还好没人能劝动王夫。”市场开拓部的主管不会丢这个脸，最起码就茨冈尼亚现在展示的价值来看，没有能让奥斯瓦尔多·施奈德让步的。
　　“哎，没人能劝动吗？这可是神使要满足的愿望。”素裳有许多愿望，如果要她和神使许，她希望神使能拯救她的文化课。
　　“万一他假意认同呢？”桂乃芬见识过人心险恶，不免为昭文担忧，要是有人和公司合作，那可怎么办？她可没忘记昭文被刺杀过多少次，又镇压过多少次叛乱。
　　尤其是看着那些虚伪的贵族们来再三确认消息，“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让神使实现自己的愿望，万一他们和公司合作呢？”
　　“这很难。”青雀安慰，“就算奥斯瓦尔多·施奈德想走捷径，公司也不会丢这个脸。”
　　“更何况，你们是不是忘了，昭文是神使，王是图特摩斯。”真有个万一，也有缓冲余地。
　　“奥，对哈，王夫应该是王的对象，王是图特摩斯。”恍恍惚惚，主要是昭文一系列动作太快了，不给人留余地。
　　被砂金骂愚蠢又贪婪的贵族们不服，他们怎么就玩不过公司了？看现在，公司帮助茨冈尼亚改善了环境，帮助发展经济，还保护他们，这还不算占好处？
　　半点没有意识到，茨冈尼亚付出的代价——他们已经沦为公司的附庸。
　　彦卿同情的看着昭文，他懂那种感觉，“以为自己很厉害，结果在真正厉害的人面前，一败涂地。”
　　就像他，自认为剑术过人，结果先后被三个人打败，最后还要劳累将军救场。
　　毕竟是公司，是市场开拓部主管，彦卿和昭文的判断一样，对比奥斯瓦尔多·施奈德，那些贵族完全不够看的，“那为什么要让他们去找黑衣人？”不知不觉间，就跟着昭文和茨冈尼亚人一起叫了。
　　思考不出答案，向将军求救。
　　“哈哈，可能就是为了给人添堵。”景元轻笑，像是逗小孩。
　　彦卿不信，“添堵有什么用？‘
　　用处那可多了，人一生气，就容易冲动；而一冲动，就没脑子。
　　【”我在我老家，好歹也被人夸一句，少年天才。在这里都被比成渣了。“】
　　这句话，感到共鸣的更多。
　　正如维里塔斯·拉帝奥，他的故乡有至少八部讲述他传奇事迹的纪录片，十几部关于他的回忆录，至今仍然是家乡的骄傲。
　　可是他至今没有得到博士尊的注视，没能加入天才俱乐部。
　　早年的拉帝奥不是不失落，但他聪明，很快自己调整过来；他善良，没被博士尊注视，也不耽误他传播知识，医治愚钝。
　　这个宇宙何其大，有无数个星球，每个星球都有天才、都有骄傲。但在宇宙的角度，能够称得上天才的，仅仅只有八十多——不足百人。
　　走出家乡后，泯然众人的不在少数，有部分人执拗，迈不过去这个坎，走了错路；但更多的人，在痛苦后接受现实，重新确定方向，拼搏奋斗。
　　怎么可能放弃呢，谁不是家乡的骄傲？！
　　“原来昭文知道自己做的事很厉害。”霍霍一脸崇拜，又聪明又能干还果断，如果她能成为这样的人就好了。
　　尾巴被霍霍的选择性重点无奈，“公司的人不觉得厉害。”正如昭文担忧的，这说明，公司见过很多例，有方法解决。
　　“公司不承认，昭文也厉害。”
　　“那你也用不着其他人承认。”这个胆小鬼都这么大了，还害怕他人的评价。
　　听着昭文对奥斯瓦尔多·施奈德的评价，波提欧手上的□□转的更快，“说的真准。”那个凶手，别说有底线，他连良心都没有。
　　公司公关部立刻行动，好歹也是宇宙第一大经济体，体面还是要有的。
　　哪怕背后再不做人事，明面上还是要粉饰太平。
　　只是，公关部在心里暗暗祈祷，琥珀王保佑，开拓部千万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最起码不要被昭文看到，最起码不要直接播出来。
　　只要不是直播开拓部杀人放火，他们都能给圆回来。
　　“仅从外貌看长生种真的很容易被人误会。”因为看外表，把比自己年纪大的看成比自己年纪小的，在宇宙中时有发生。
　　但只要眼神好的，“年轻人的眼神，就是有活力。”景元含笑点评，看昭文那不服输的样子，他很好奇她接下来的操作。
　　虽然，景元已经能猜个大概，不知道小朋友有没有其它惊喜。
　　【“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是敌强我弱，再被动防御就是等死。”】
　　“说得好！”飞霄拍掌叫绝，“最完美的防御就是进攻。”
　　随着直播的不断进行，昭文从天真的学生到沉稳的掌权者，让飞霄越看越喜欢，可惜武艺还差点，这绝不吃亏的性子，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有仇必报。”星为昭文概括‘王夫’的原因。
　　“要是‘王夫’真成了那个人在茨冈尼亚的代称，砂金肯定开心。”托帕想，她也会开心的。
　　和砂金不一样的是，在场很多人想到了，昭文是神使（虽然像王般集权），图特摩斯是王，奥斯瓦尔多·施奈德那个王夫有猫腻。
　　但是，大家不知道，图特摩斯已经有妻有子了！
　　“为什么跳过去那么多剧情？”幸灾乐祸的人说：“我们还没看王的王后和孩子。”
　　“不跳过去，你真的要在这待几年？”
　　“那还是跳剧情吧。”反正他自己会看。
　　“图特摩斯王有妻有子，那奥斯瓦尔多·施奈德不就是小三吗？”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汇集了注意力，让半个宇宙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