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茨冈尼亚（二十二） 卡提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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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卡人，昭文也算是熟悉。
她来到茨冈尼亚，最先见到的是埃维金人，第二见到的便是卡提卡人。
随着对当地情况的深入了解，昭文其实感觉很可惜。
卡提卡代表剥皮刀，嗜血，有武力；埃维金代表蜂蜜，机敏，有脑子。
但凡卡提卡人和埃维金人关系好一点，不用好，只要没有这么血海深仇，昭文都准备先找卡提卡人结盟——一个有武力，一个有智力，多适合组队啊。
可惜，两族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昭文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但，怎么处理卡提卡人呢？来回踱步，很让人纠结。
砂金被晃的头疼，“停，你在犯愁什么？”想到之前说的解决卡提卡人，“计划没问题，兵力充足，卡提卡人会输。”
有他爸爸，有图特摩斯，有先进的武器和训练方法，还让天问去帮忙，怎么想都会赢。
“我毫不怀疑，我们赢。”昭文十分自信，在砂金疑惑的目光里，解释，“我纠结的是，如何安置卡提卡人。”
“投降的卡提卡人要不要留？卡提卡族内的老幼妇孺该怎么办？”越想越头疼。
“卡提卡人只会死战到底。”就像他那时，埃维金和卡提卡同归于尽。
“战场上生生死死很正常，”感谢老家外挂，她不用亲自上战场，“可是剩下的那些人呢？”那些不打仗的老人、小孩和妇女。
犹豫很久，昭文还是说出口，“我很抱歉，但是屠族这事，我暂时做不到。”
是真的很抱歉，“你说过，正常发展是卡提卡和埃维金同归于尽。”
“我理解你的心理，恨不得灭了他们全族是正常的。”
其实，昭文清楚，如果从理智来说，灭了卡提卡全族，换得砂金的好感更划算。
“但是，现在埃维金发展的欣欣向荣。如果我们突破底线，杀无辜的人，以后只会走歪，酿成更大的坏果，对埃维金以后的发展不好。”
昭文小心的说着，难得低眉顺目，理亏的不敢抬头。
也就因此，错过了砂金好笑的目光。
他确实恨卡提卡人，年轻的时候，砂金甚至恨过这个世界，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为什么他的家人颠沛流离、不得好死？
最恨的时候，砂金也想过毁灭这个世界。但是想起他的家人，他就原谅了这个世界。
在恨和爱之间，他选择了爱——他的家人是如此爱他，让他如何不爱这个世界？只是这个世界太残酷，让他的家人丢下他一个人。
最后，砂金还是和这个世界和解了。
匹诺康尼一行，解开了砂金的心结，让他可以心平气和的，如黄泉小姐所说，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完成自己的人生意义。
来到这个时空的茨冈尼亚，则是一个意外之喜。
哪怕不被看到，但能亲眼看着家人生活的很好，足以让他欣慰。
所以昭文的道歉出乎意料，“我并不介意。”
“嗯？真的不介意？”昭文终于敢抬头去看人，却发现眼前的人笑的很温柔。
“话说，砂金先生，你明明这么温柔，为什么喜欢穿着却喜欢富贵风？”那身穿搭，已经富贵到有些浮夸了。
“你的气质和衣服，完全不搭啊。”一个不小心就跑题了，“也不对，是用来反衬的？用华丽的衣服衬托温润如玉的气质？”
点点头，昭文感觉自己理解了，“别说，这个反差确实萌。”
砂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解释，他只是因为来到家人身边才这么温柔。他在外面可是被称为’该死的赌徒‘的。
昭文自觉活跃完气氛，就接着说正事，“如果有投降的卡提卡人，会被安排去施工，小孩子的话，会边学习边做工，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
“卡提卡人嗜血好斗，不一定听话。”
“我会安排重兵把守。”
彼时的昭文很有自信，她觉得她能压住。
然而，当消息传来，得知就这么一段返程的路，卡提卡人就逃跑、暴乱了十多次，昭文感觉头都大了。
当亲眼看到，卡提卡老人和孩子眼中的冷漠和杀意，不免托腮，这问题，有点严重啊。
“卡提卡人，从小训练，以杀戮为喜。”砂金提醒，卡提卡人，从拿得动武器开始，手上便有了人命。
“你说还能纠正吗？”
“难。”哪怕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也很难，“让一个从小好斗、嗜血的民族老实听话、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啊～”没有外人的时候，昭文从不注意形象，抱着头呐喊，“这可是灭族啊，我能做这个决定吗？我有权力决定他族生死吗？”
摸了一把脸，“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尊重生命、热爱生命，现在让我屠族，有点做不到啊！”
“为什么开局就让我当老大做决策？还不如当个谋士出谋划策呢。”
“如果图特摩斯，在返程路上把卡提卡人全杀了？”
“那我就削他。”冷笑。
似笑非笑的目光看来，昭文为自己解释：“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图特摩斯，他真的更适合当将军。”
“再说了，但凡本地有一个能辅佐的，我也不会自己上啊。”
“都商量好了以我为主，他敢越权挑衅，那我肯定不能忍。”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那你决定好怎么处置卡提卡人了吗？”重心回来。
“我想想啊，我再想想。”就那不屑的眼神，肯定会出乱子。
“不怕他们今晚暴乱？”
“不会，”昭文说得十分自信，“给他们下安眠药了。”
砂金收回怀疑的目光，对于这个行为，十分称赞，“明智的决定。”很难说，里面没有掺杂私人恩怨。
昭文拿起关于卡提卡人的报告，心情复杂，“卡提卡人手里就没有干净的吗？”卡提卡人的残暴嗜血，远远超出来自和平社会之人的想象。
“按照法律来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那他们都该死。”听说，卡提卡人营地里有无数的尸骸，和干了的血迹。
“可是那些小孩，都还不成熟，只是因为从小接受的教育才习惯杀戮。”
“那这么一说，卡提卡人的嗜血，也有部分原因是没有接受合适的教育，也算是被生活所迫。”
“可是同样被生活所迫，埃维金人就能保持底线，留住善良。”
越说越纠结，手上的头发缠的一圈一圈的。
“野蛮时期，对于未进入文明社会的人，或许不该太苛刻？”
“可是被杀的人更无辜。”
砂金就这么看着昭文自顾自的嘟囔，纠结为难的不成样子。他忽然觉得，昭文第一关来茨冈尼亚，还很合适——对于这个宇宙的残酷有更深的了解。
“都怪这个宇宙的错。”
“都星辰大海时代了，竟然没有先富带动后富，没让整个宇宙进入文明社会。”
但凡先进文明扶持一把茨冈尼亚，可能就没有她这个闯关任务了。
不忿归不忿，昭文脑子里还是清楚的，没有文明来帮忙，大概是因为无利可图吧。
“结果这个苦果让我吃了。”
想想就心痛。
这个宇宙没教好卡提卡人，现在愁的是她。
‘先富带动后富？’砂金忍不住想，公司的人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看看吧，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去死。”昭文下决心，“如果他们要自取死亡，谁都拦不住。”
“要怪的话，就怪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吧。”
不是世界无理取闹，是“命运从未公平。”
意外的看向说出金句的砂金，昭文想起来看过的一句名言，“我老家有人曾说过，生活就像被□□，如果不能反抗，那就试着去享受吧。”
“我之前还不是那么理解这话，飞来横祸后懂了。”就像这该死的闯关，她一点都不想做，也还是勤勤恳恳的忙到现在。
“按照我从小接受的法律和公序良俗，杀人偿命。可是用我老家的法律来限制茨冈尼亚的人也不大合适。”昭文小的时候认为，自己长大了，一定会是杀伐果断的大人。但现在，哪怕卡提卡人罪有应得，她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她这么做真的对吗？
砂金发现，自从来到茨冈尼亚，他真心露出笑容的时间远超过他的前半生，“既然下不了这个决定，那就给他们一次机会。”
这次，命运终于眷顾埃维金，给了他们一个善良的神使。
“啊？我还以为你会趁机劝我干掉他们。”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害了我家人的，早就死了。”他的家人从不软弱，他也不是有仇不报的性子。
“其实我留着他们也不全是因为，不合时宜的道德底线”昭文给自己辩解，“茨冈尼亚资源恶劣，多风暴雷电，我们可以直接利用这个能量。”什么风能发电、雷能源。
“需要修建的设施很多，但现在生产力低，人口少。卡提卡人，正好去干活。”
砂金来了兴趣，能让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他自然愿意出力。
“肯定会派人去监督他们干活，为了防止意外，天问也会跟着。”她留着卡提卡人是为了建设，如果损害稀有的人力，那肯定不能留。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还得辛苦你帮我搜集王宫附近的消息。”
“乐意之至。”
另一边：
“还没赢就想着开香槟？”斯科特也干过这种事，但他还是问出来了。就是说话的时候，眼神看向斜前方熟悉的身影，可惜，智械没有回头。
“如何处置卡提卡人？那么坏，还伤害砂金先生的家人，当然是全解决了。”三月七可不是善茬。
“全族都给灭了？”星提醒。
“灭族啊，”三月七打了个哈哈，“听起来有点残暴。”
“所以昭文才纠结。”丹恒叹气，就像三月七，气头上来会说全解决，真要她动手，就下不去这个手。
“昭文不用担心，”星熟悉屏幕上的两个人，“只要埃维金人好好的，砂金不会在意。”
“砂金先生那么善良，才不会迁怒，”三月七握拳，“咱还是后来知道，在匹诺康尼剧院舞台上，砂金撒下的金币雨，是带有存护之力的。”
从知道这件事后，三月七对砂金彻底改观，一个会保护普通人的存护之力，再坏能坏到哪去？
“确实善良，”星赞同，“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竟然没选择毁灭，反而是存护。”这要换了她，高低爆个星核。
托帕和拉帝奥只觉得耳朵出问题，请问她们三个的眼睛出问题了吗？那个浮夸的孔雀、搏命的赌徒，温柔？！
眼睛看着砂金温柔到不要钱的样子，托帕和拉帝奥只觉得世事难料，他竟然能这个样子？！
想想平时的斗嘴，砂金，我们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不过，通过观影对砂金更加了解的两人，在心底为损友献上祝福，卡卡瓦夏，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昭文询问砂金埃维金人以后的发展时，观影空间的人也都听到了。
虽然砂金修饰了一下没全说，但，光是埃维金人被排挤在共和国外，埃维金人被迫和卡提卡人同归于尽，最后就剩了一个遗骨。这个遗骨还颠沛流离，饱经磨难。
砂金当然不想详细说自己成为奴隶并反杀的事。
一个原因是，他不想在家人面前自揭伤疤，哪怕家人听不见；还有就是，他可是知道是在被全宇宙观影，他可是还要回去的，他一个公司高管能不在公众面前维护公司利益吗？
他不想说，但昭文有眼，天问会扫描。
昭文本来以为砂金脖子上的纹身是爱好，可是她和埃维金人聊，没有一个人对纹身感兴趣。
天问扫描出数字编码，给出了几种猜测。
深感不妙的昭文趁着砂金看着家人，放松的时候问话，“那些奴隶主真好杀啊？”
“确实，蠢。”砂金点完头，才发现不对。
昭文当时已经气的都要冒烟了，“是谁？”
“我说和我无关，你信吗？”哪怕知道答案，砂金还是小心翼翼的反问，他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气短心虚了。
“呵呵，你说呢。”气极反笑，“你脖子上的，是奴······被迫编码吧。”
具体怎么推测出来的，昭文懒得说，只是问，“是谁？”动她地里的白菜，骨灰都给扬了。
“不要生气，”此时的砂金温柔的不成样子，也不去想观影的反应，“我已经报仇了。”埃维金人，有仇必报。
砂金是心里熨贴，感动极了，不管外面空间观影的死活。
公司的人考虑的就多了，还好没说那个奴隶主和公司有关，趁机给公司树立个爱才惜才的形象，看，一个奴隶都能做到‘石心十人’。
公司的娱乐部眼睁睁的看着泼天的富贵迎面而来，这么大的讨论，这么大的知名度，好好运作一下，宇宙级的明星不成问题。
可惜，主人公是他们的上司。
咬着小手帕，不死心的看着屏幕上，已经在整个宇宙中有知名度的公司高管，那温柔的气质让人忘了这位传说中的事迹。
“真的不能让砂金总监来出道吗？”
“小声点，你想被穿小鞋吗？”
“你声音，也不小啊。”说出这句话的同事，被穿小鞋肯定比她早。
“啊？奥奥，让我们老大去争取。”
“老大，您可一定要成功。这泼天的富贵能不能接住，就看您的了。”
被寄予厚望的老大，想想成功时到手的财富，咬牙去找自己上司谈话。
谈话结果还没出来，屏幕上已经快速闪过昭文日常处理事件，给军队提供后勤——啪，打完仗，打赢了，俘虏被带回来了。
同样看到卡提卡人嗜血的眼神，成年人赶紧捂住小朋友的眼睛，“这眼神···”感觉不大好。
再看看报告，都被抓住投降了，路上还搞出那么多事，嗯，不是善茬。
“安眠药真这么好用？”星的重点和别人不一样，跃跃欲试的眼神看向大家长。
“宇宙中，很多人免疫安眠药。”丹恒解释，他也没说错，智械不用，还有很多人吃多了产生抗体，吃了也睡不着。
虽然，丹恒估计，昭文说的安眠药应该是简易版的沉睡剂、麻醉药。
星的兴趣被打散了大半，三月七被星挑起的兴趣也没了，两人头大的看着昭文的自说自话。
暗地里，姬子和杨叔给了丹恒一个“干得好”的眼神，安眠药真不适合小孩子玩。
“这么复杂吗？”三月七听了一会，只觉得头大，“怎么感觉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她考虑的太多了。”星一针见血。
“这也不能怪她，”姬子很有同感，“权利与责任为伴，昭文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的身后，是成万上几十万的普通人。
“先富带动后富，”拉帝奥来了兴趣，他修过哲学，经济学也略有了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句话。
景元看着昭文，则是难得回想起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出谋划策的时候，他当时，是不是也是如此忐忑？
“心是好心，就怕好意被辜负。”飞霄常年活跃于战场，自然知道，有些人，死到临头也不会改。
“这孩子，这么善良，被坑了怎么办？”尊重生命的好孩子，不光砂金喜欢，飞霄也喜欢。
“会下安眠药的好孩子？”貘泽第一次听说。
椒丘摇着扇子，“只是为了安全做的预防，怎么不是好孩子。”都没全杀了。
耳边似乎又响起昭文说的，他们这个样子是因为从小所授的教育，是这个宇宙对不起他们，“是个好孩子。”
就是这想法，挺离经叛道的。
已经引起了一片片讨论，不少老家伙开始破防大骂。
“‘生活就像被□□’，可不是吗？这一天天的，破事没完没了。”宇宙级的共鸣，讨论无数。
“可是真的能享受吗？”不少学者双眼发黑，只感觉生活一眼望不到头，这算数据的苦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果然是异时空，”景元下结论，“与我们相似又不同的文明。”从昭文的言行就能判断。
“异时空的仙舟，能养出这么善良的孩子，看来是个和平的社会。”怀炎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孙女，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这是个和平的世界，他的弟子，他的孩子，会不会有个好些的结局？
可惜，这个宇宙，并不和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茨冈尼亚（二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