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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爱你的人是我 霓虹里的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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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行走是排遣压抑的最好方式,在不断的行走中,心也随着脚步渐行渐远,直到走到一个未知的地方,呼吸到全新的空气。
祁铭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人群中留下一段段洒脱的痕迹。太阳不断地向西偏移,最后毫不留恋的离去,,祁铭的身影也同世间万物一样,被淹没在黑暗里。霓虹是城市聒噪的叫喊,无论怎样努力,也及不上沉静的太阳的万分之一。这被人类硬生生挤出来的光芒,只会将人类投入到更深的黑暗里。
祁铭正在这虚幻的繁华中,无畏的前行着。
“老公,电话喽!老公,接电话!”手机铃声响起,是甘露的录音。祁铭记得当时甘露把她的声音设为自己的来电铃声时说:“老公,我要你时时刻刻都想着我,就算是接别人的电话,你想着的也是我!”祁铭记得当时自己嘴上说她霸道,心里面却是甜甜的。再次听到这甜润的声音,祁铭真的无法相信一切都是假的。至少那一刻,我在你心里面是很重要的,对不对?
祁铭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琦莉”二字,按下接听键,祁铭又听见了那冷静干练的声音,久违的声音。
“铭,你知道张主任的电话号码吗?我找他有点事。”“知道,等会儿发给你。”“······怎么了,铭?心情不好吗?”“······莉莉,陪我喝一杯,好吗?”“当然,你现在哪里?我去找你。”祁铭环顾四周以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也许只是由于巧合,也许是缘于内心深处的指引,祁铭所在的位置,正是他和王绮莉曾经常来的酒吧的门口。
祁铭进入酒吧,找了位子坐下来等琦莉。祁铭记得,六年前,琦莉就是在这个位子上用例行公事的口吻对自己说:“我挺喜欢你的,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祁铭当时觉得这个女生好好笑,明明是她追求自己,可是听这语气怎么好像是自己先追了她,而她今天只是回应了自己的告白?追求祁铭的女生有不少,可是她们用的无非就是送礼物写情书之类的女孩子追求男孩的惯用伎俩,像这种无过多接触就直接把自己约出来,用这种生硬的语调表白的,琦莉还是第一个,祁铭不免有些好奇,于是略笑着用同样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说一下你的优点。”“爱你一生。”祁铭被这简短的四个字所震慑,一时间盯着绮莉的眼睛说不出话来。他看到这双眼睛里只有自己,而且不知为何,心里隐隐相信,这双眼睛会一生只看得见自己。
绮莉一袭银灰衣裙庄重的在祁铭面前落座,向祁铭露出标准的王氏笑容,说:“好久不见。”这一刻,祁铭突然后悔约她见面。无论在哪里,绮莉都能散发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姿和雪白的皮肤,总是使她在人群中毫不客气的凸显出来,并给周围的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就连祁铭也无法避免。直到现在,祁铭也找不出除了过于强势之外的任何一个原因来解释自己为何不爱绮莉。而且事实似乎确实如此,绮莉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做得对不起祁铭,她唯一的错,只是自己太优秀太强势,这不符合祁铭的口味。祁铭不禁问自己,难道女人优秀是一种罪?虽心有愧疚,但祁铭并不后悔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五年前,当祁铭故意对绮莉冷淡疏远并与其他女生故作亲密时,祁铭就知道,自己不会后悔。祁铭记得分手那天,绮莉一如往常的平静,日落时的林荫小道上,她静静的问自己:“你希望我说分手,对吗?,祁铭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直到最后一刻,你还是如此的了解我。是的,这段时间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你说分手,你是如此的倔强,一定痛恨被人甩,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甩掉我好了,这样或许可以减轻你心里的痛。可是那天,绮莉是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不是谁先说分手谁就不会受伤,在感情的世界里,只有心先放手的人才不会感觉到痛。”
绮莉问;“和她吵架了吗?”完全是关心老朋友的语气。祁铭想,能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异性朋友也不错。芥蒂在这一刻似乎消除。祁铭要来两人曾经最爱喝的酒,酒吧的柔媚灯光混合着舒缓的乐曲,似一双无形的温柔手,将原本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抚开。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如此畅快的交谈,从小时候谈到长大后,从学校谈到社会,从初识谈到分手,毫无选择性的、漫无目的的、随心所欲的谈着一切想到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谈到了甘露,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祁铭说:“相比于酒类,甘露更喜欢冰激凌。”绮莉说:“小女生都很喜欢吃冰激凌,不是因为爱那种味道,而是因为爱那种感觉。”已经有了醉意的祁铭看着酒杯若有所思的弯起嘴角,目光温柔如爱抚。“说说你为什么喜欢甘露吧?”绮莉也有些微醉,所以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话语里的哀怨。思绪飘向别人的祁铭当然也没有察觉。祁铭醉醉的说:“我在琳琳家看到了她的照片,觉得她笑得好甜,又听琳琳讲了她的故事,觉得她对待感情很执着,现在这种女孩子不多啦——!于是就让琳琳会找机会让我和她见面。”“仅仅因为笑容和执着,就可以爱上一个人吗?”“那时只是喜欢,爱是在追求她的日子里和相处的过程中慢慢滋长出来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 因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和她在一起,真的很舒服,觉得身心都被置于一个纯洁的境地。”听着自己所爱的人诉说着对别人的爱,绮莉的心里很酸,很苦。可是为什么就是没有眼泪呢?为什么就是哭不出来呢?我的愿望,只是能在你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尽情的诉说我的爱意!我只是想做一个小女人,依偎在你的怀里,让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可是为什么连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求?是不是因为在漆黑的长夜里,在被你遗弃的角落里,我为你流的泪太多了,流尽了?多希望我能够聪明一点,只在你能看得见的时候哭!“呵呵,怎么不说话?觉得我幼稚?”“铭,你为我,醉过吗?”绮莉本来酒量就惊人,小小的微醉经过痛苦的冲击已全部消散,现在,只剩下清醒的头脑。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头脑清晰的绮莉问着醉醉醺醺的祁铭这样一个似醉非醉,非醉又已醉的问题,并忐忑的等着一个从醉鬼口里吐出的答案。“有!”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胡言呢?绮莉抑制住微微的喜悦,静静地问自己,她想问的,是祁铭,可是她不敢问出口,因为她怕连这一小小的满足也被自己亲手粉碎。
铭,你知道吗?我比她还要执着。
绮莉埋了单,和醉醺醺的祁铭离开了酒吧。此时已是凌晨,寝室早已关门。绮莉搀着醉熏熏的祁铭,打车回自己的家。
绮莉沏醒酒茶的时候,大吐后的祁铭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绮莉将沏好的茶放在祁铭对面的茶几上,静静的看着熟睡的祁铭。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你了?五年了。五年后的祁铭已经不是十九岁的少年,而是二十四岁的男人。经过了时间的磨砺,他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熟的刚毅,他宽阔的肩膀更加厚实有力,可是,他的一切都已不属于自己了。眼泪在这一刻于流了下来。该死!为什么又是在你看不见的时候?
绮莉转身走向卫生间,带着为祁铭流的泪水,去冲洗祁铭为甘露而醉的呕吐物。流水声比哭泣还要歇斯底里。
祁铭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祁铭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想要坐起来,却发现绮莉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着了。祁铭怕弄醒她,于是又轻轻的躺了回去。祁铭静静的看着绮莉的睡容,她长长的睫毛似绒毯一样铺在雪白的皮肤上,直挺秀气的鼻子轻轻的翕动着,精致的小嘴似一颗樱桃一样落在宁静的鹅蛋脸上,祁铭无法否认,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甘露甜美的面容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而绮莉的美则是一种慑人心魄的迷惑,让人迷失自我。绮莉睁开眼,正对上祁铭注视的目光,那一刻,两人竟都有些慌乱。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我们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连对视一眼都会觉得慌乱!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给你准备了午饭,起来吃一点吧。”绮莉慌乱的起身,向厨房走去。祁铭道了声“哦”,也慌乱的起身。
祁铭环视绮莉的家,两室一厅,大小刚刚好,十分整洁,可是不知怎么,就是感觉不到温馨,祁铭觉得坐在这里,就被萦绕其中的孤寂所冲击。“就你一个人住吗?”“嗯,我爸妈在我七岁时就离婚了,五年前妈妈因病去世后,我就一直一个人住。”五年前?祁铭心里一颤,那不正是他们分手的那一年吗?祁铭看着绮莉的背影,她直挺的背透着倔强的冷傲与彻骨的孤寂忧伤。祁铭觉得鼻子酸酸的。那一年,你是怎样挺过来的?我怎么能,在你面对母亲的病痛和生活的压力时,逼迫你与我分手?!我怎么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将你狠狠抛弃?!我怎么能,充当加深你苦难的角色?!你是怎样独自一人送走了你唯一的亲人?!怎样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你支离破碎的世界?!深深的愧疚自心底涌出。
“对不起······”祁铭望着绮莉的背影说,甚至来不及掩饰微红的眼眶。所以当绮莉转身时,正看见祁铭为自己落的一滴泪。绮莉说:“铭,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如果我早让你知道这些,你是一定不会那么对我的,不是吗?所以错的不是你,而是我。是我的倔强逞强,将你一点点推向了别人的怀抱。原谅我,铭,我只是······我只是想,我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同情。”祁铭的身体被一种不受大脑控制的力量所推动,将绮莉紧紧地拥入怀中。在祁铭如此深情的怀抱里,绮莉终于泣不成声。“铭——!我一直爱着你啊——!这么多年,我爱的人只有你!”“我知道,我知道。”祁铭静静地说。祁铭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了解绮莉的爱意。原来你放弃了中国顶级学府而留在成都,是因为我;原来你一次次的拒绝别人的追求是因为我;原来你甘愿在远处静静的守候,只是因为你爱我!祁铭将绮莉颤抖的身体抱得更紧了。
祁铭觉得,自己是一个男人,而在自己怀里哭泣的,是一个爱自己的女人,如果不做些什么,那自己就不是个男人,也对不起这个爱自己这么多年、被自己伤得那么深的女人。
有一瞬间,祁铭想到了甘露,她不似绮莉这般坚强,那么,她该怎么办?
然而绮莉身体的温度令他莫名的心安,在绮莉的温暖中,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起过。
安静下来的卧室显出前所未有的空旷。冷静下来后,祁铭的头脑反而变得更加混乱。绮莉搭在自己胸前的手,似一句直击心底的拷问,催促自己应做出选择。
可是莉莉,既然你说你一直爱着我,你最爱的人只有我,那么为什么还能容许别人先占据?祁铭一直认为自己不是处女情结严重的人,可是却还是禁不住失落。真的很失落。
总该有人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铭,你很失望。对吗?”
“没有。”
绮莉凝视他片刻,叹息着起身,走出了卧室。
祁铭望着天花板,再一次感受到了这房间里彻骨的孤寂。
我真的不忍心再将你一个人扔在这孤寂里。
可是甘露呢。
也许,可以有别人来给你温暖。
原谅我,莉莉,能给你温暖的人,最终不是我。
祁铭静静的起身,在卧室的门口正对上绮莉的目光。祁铭说:“对不起。”然后离去。
是真的对不起。
绮莉看着祁铭开门离去的背影,说:“对不起。”
祁铭低头背对着绮莉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然后绮莉就听见了防盗门迅速闭合的声音,仿佛死刑执行时的枪响,带着一切都终了的绝望。
我的世界里,有太多你无法想象的无奈。
霓虹里的沉沦,不是单纯的一个“爱”字就可以替代。
因为,我要生存。
可是铭,我还是想骄傲的告诉你,如果甘露生存在我所处的环境里,她一定无法活出我所拥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