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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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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静悄悄,李莲利索翻墙进屋。
村里的夜晚很黑又很沉,静谧得压在人身上喘不过气,农村很少有人点灯,也就到冬天的时候可能在院落起个小火堆,一家子烤烤火。
萧渊受不了,他看不清,想转身问叶天心找根蜡烛,结果人不在。
“你在想什么?”
“这么黑,我想点根蜡烛。”萧渊诚实道。
李莲:……
“我们是来装神弄鬼的。”
萧渊辩解:“可是真的看不见。”
主屋似乎有人在烧纸钱,冒出一点亮光。
屋内是张程远的娘在烧纸,她面容麻木,看向李莲和萧渊也不见意外。
程远娘叫李秋秋,她面容苍老,岁月对她格外残忍,中年丧子的她面容悲怆,身子消瘦,她呆呆坐这儿,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你们不用查了。”李秋秋心死。
“是谁杀了张程远?”萧渊带着一丝侥幸,万一对方知道真相且真的愿意说了呢。
李秋秋没吭声,她盯着火盆,火盆中的光照清她脸上的沟沟壑壑。
白天李莲来不及查看尸体状况,到了夜晚周边安静,反而给她提供条件,只是光线太差,难免有所遗漏。
李莲都没想着要查出什么,但这一看还真的给了她惊喜。
这边萧渊还在骚扰李秋秋。
“您是他的娘,如果您都不愿意去寻找凶手,那谁来还张程远一个公道。大娘我看您也是性情中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可以说给我听啊!”萧渊说得口干舌燥。
“不用问了。”李莲收回手,目光从尸体上移开。
“啊?”
李莲一手放在身前,目光沉静,语气不容置疑:“能让自己亲娘都放弃寻找的凶手?我想应该没哪位母亲能做到。”
“这话何意?”
“张程远是自杀。”
“嗯?不是从后面被人勒死。”
“不是,自杀和他杀区别很大。如果自杀脚尖会自然朝下,若他杀脚尖则朝前。除此之外尸斑分布也不一样,自杀后尸斑分布在四肢,而他杀分布在背部。”李莲说完,自己也诧异了一瞬,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萧渊没意外。
他上前看了看,的确如此。
“住嘴!”李秋秋愤怒,连着一天都没有进食,她身子不稳,站起来格外困难,但她还是扶着桌子站起来,眼睛充满恨意。
“我儿就是他杀!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李秋秋话都说不明白,被愤怒冲昏头脑,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儿会放弃自己。
她目光移到棺材上,脑子里却满是程远。
李秋秋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她爹娘都不疼她,第一次体会到“爱”是从自己儿子身上,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天生知道怎么爱人。
他长得就比其他孩子漂亮,白白净净,很有礼貌,跟村子其他坏种天生不一样。
她还记得那是除夕,他们老张家第一次杀鸡子吃,他们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吃得很香,鸡肉味顺着飘过来,她坐在厨房吃着稀得能照见人的白米粥,她很有骨气,才不要厚着脸皮去吃鸡,哪怕这辈子她也没吃过。
可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
在娘家时,他们嫌弃她迟早要嫁人,说她不是他们家的人;现在嫁人,他们叫她外姓,说她不是他们家的人。
她的家到底在哪儿?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家?
整个家没人喊她去吃饭,下意识将她忘记,她就坐在厨房哭,好好一碗白粥被她的眼泪弄成咸粥,她尝了一口,又涩又苦。
她艰难咽下去,就像过往十几年里她咽下的苦难。
她的小儿子抱着碗出来,个子小小的,笑起来露出两个牙米花:“娘,我的肉肉给娘吃。”
“娘,别哭。”
李秋秋一想到过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心口痛得不能呼吸。
这么懂事又聪明的孩子怎么想不开寻死呢。
他怎么舍得让他亲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要他的娘怎么活!
萧渊看她情绪突然激动,连忙施法使用凝神诀稳定妇人心神。
他看向李莲,只见李莲低头思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莲对张程远有些印象,不仅因为他是山岭村第一个书生,更因为他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特别喜庆,很讨人喜欢山岭村一半以上的人都喜欢这个小伙子。
哪怕他背书特别慢,一句话反复去记,也不影响别人喜欢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将现场伪装成他杀?”李莲眼神平静。
任谁见了都会认为她是一个冷心肠的人,可萧渊知道她不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李莲回来了,那种气质那种平静那种冷漠下的悲悯……
哪怕失忆忘了自己原来是谁,她也不会丢失自我。
被凝神诀平稳心神的李秋秋眼神冷淡,坐在地上,缓缓开口:“我儿很善良,总是内疚自己伤害了其他人,他爹说他这是读书读傻了。”
“我儿是被别人逼得,虽然是自杀,但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凶手,都是逼死他的凶手!”
李秋秋又哭了,她双手捂着自己脸,不愿意面对。
“我也是凶手,我总是让他忍着,因为他们都是大人物的孩子。”
“他们是谁?”萧渊好奇这个大人物有多大。
“县令家的、县尉家的孩子。”
萧渊没觉得对方官职很大,在大汉这就是个九品芝麻官,尤其是偏远地方更算不了什么。
是他何不食肉糜,忘了九品芝麻官对于百姓来说也宛若皇帝一般。
他沉默。
“我儿最开始并不愿意说,虽然我总是埋怨他衣裳脏得快,但他很乖,陪着我一起洗衣裳,一直到后来,他不愿意上学堂,他爹第一次动手打了他,说他交了书脩。”
“后来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我儿越来越沉默,背书也越来越慢,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他爹总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能干什么。”
“有一次我儿哭着跑回来,就像最开始他出生那样,哭得很是伤心,他跟我说他感觉不到做人的尊严,他说他们逼着他去舔他们的下边……”说着说着李秋秋难受得干呕起来。
“他爹为了所谓面子,为了在程远身上投入的钱不打水漂,硬是不让我儿退学,说什么邻里会笑话他。”
萧渊不明白有的人难道天生就是畜生?
“还有呢?早上你为什么说凶手是程远媳妇儿。”
纸钱在火盆自燃,一阵诡异的风吹来,火盆里的灰烬和火光燃烧得更快,火光映照在李莲脸上,她观察着这个老妇人,对方脸上的表情带着痛苦。
这个时候程远媳妇儿走进来,她面容嘲讽,看着跪在地上烧纸钱的李秋秋,瞧不上得很。
“怎么不说了?不敢说吗?”程远媳妇儿长得很漂亮,但在这个村子,太过漂亮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面朝萧渊跪下,声音坚定:“我要状告我公公与我通奸。”
这话一出来,李秋秋反应极大:“程远都死了,你也要让他不安生吗!”
“死了好啊!死了不遭罪。”
“我要撕烂你的嘴。”
“程远哪里是因为我,如果当初你阻拦一下,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吗?你只会指着我鼻子骂我贱,要我说你家除了程远每个人都是贱皮子!”
“我儿子就是我跟他通奸的证据。”
“你在胡说什么。”李秋秋反应极大。
李莲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地上眼神不服输的成员媳妇,不理解道:“你为什么要污了自己名声。”
“我不明白。”程远媳妇儿眼神闪躲。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谎。”李莲眼神直勾勾盯着程远媳妇儿。
“因为我想让他走得安静一些。”程远媳妇儿轻声道。
“其实我相公很坚强,大人你猜猜是什么让我相公走上绝路?”说着,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家人?”
李莲说出这个答案后,程远媳妇儿有些惊讶,这个小姑娘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不许说!”李秋秋极力阻止。
“看来娘也知道不光彩啊!”
“住口,你们闹够了吗!”程远爹终于露面了,他看起来要比李秋秋年轻一些,眼神锐利,带着几分冷漠打量着到场的两位。
“阿莲,你性子这般野,传出去怕是没人敢要你。”
萧渊以为自己耳朵聋了,怎么听见这般不中听的话。
“这就野了?”李莲诧异,那等她娶了鬼,她会让这群老古板知道什么叫做尸横遍野。
她看向程远媳妇儿,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要想好,你现在是我张家的人。你之前污蔑我与你有染,这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之后你只要将程远儿子养大……”
“你没有资格提程远。”李秋秋和程远媳妇儿异口同声。
“你这个愚妇!”程远爹眼神阴陟。
空荡的屋子突然安静下来,李莲看向程远爹:“不要干扰萧公子办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渊,这让萧渊压力徒增。
“闲杂人等若一再干扰办案,当场斩杀。 ”萧渊回忆之前李莲办案受阻的场景,学着李莲的样子,面色严肃,右手拔剑。
看到公爹在衙役面前唯唯诺诺,程远媳妇儿笑着哭,她擦掉眼泪,继续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相公受欺负,以前都是他保护我,这次我想保护他,于是我提议我们跑吧!跑到一个没人知道他是个读书人,他也可以做苦力赚钱的地方。”
“我们就要逃出去了,可这个男的把我相公叫走了。”程远媳妇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糊住她的眼睛,糊不住她的心,她声音坚定有力,带着坚定道:“因为我的好公爹亲自把自己儿子送上县令公子的床榻。”
话毕,屋内一片安静,见多识广的萧渊也不由得瞪大眼睛,一时之间他的注意力不知道该放在谁身上。
是出卖自己儿子的张老汉?还是好男风的县令公子。
谁都没想到唯唯诺诺的张老汉突然暴起,冲过去狠狠扇了程远媳妇儿一巴掌。
程远媳妇儿也不是吃素的,她被养得很好,她不瘦弱,手臂壮实。
她一巴掌扇过去,张老汉跟陀螺一样转了一圈。
“毒妇!”
“烂□□的死老头儿!”程远媳妇儿怒吼。
俩人扭打在一起,程远媳妇儿年轻力壮更胜一筹,张老汉被她打得接连惨叫。
“让你欺负程远,让你欺负程远……”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
“我们不阻止吗?”萧渊问李莲。
李莲抱臂看戏,诧异道:“我是一个孩子,没这个能力,你行你上。”
“你们不要打了。”萧渊捏着嗓子劝道。
“你说为什么?”萧渊看着张老汉挨打,心底不由得生出疑惑,真的有人这么禽兽葬送自己儿子。
“我向来不爱窥探禽兽的想法,别问我。”李莲无语。
一直沉默的李秋秋开口了:“因为老大。”
隔壁张老大呼呼大睡,看起来没心没肺,但谁也不能忽视他会赌。
“老二废了,他爹想着把他卖了,县令公子说给十两,刚好够还老大的赌债。”李秋秋平铺直叙。
“老二被抬回来那天,老大笑了,指着他爹说,这就是你们培养出来的好儿子,出去卖的!早知道还读什么书,直接去卖得了!”
“老大为什么会染上赌?”
“我不知道,他自小跟我就不亲。”
因为偏心,老大作为家里第一个孩子,如果没有第二个孩子作为参照,他一定觉得父母爱他的方式没有问题,可关键在于,他见到自己的亲娘是如何疼爱这个孩子。
他们会给他买衣服,送他去上学,给他娶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
张老大是恨这个家的。
他要他的家,家破人亡。
老二死得那个上午,老大实际上有预感,他走之前看老二坐在屋里一动不动。
“哥,对不起。”
老大心中嗤笑,他的这个弟弟还是这么天真。
他背着锄头走了,他想,如果老二真的和弟妹去外面过,他不介意赡养俩位老人,他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今晚,老大在梦里遇见自己弟弟,他问他:“你怎么死了?”
“忘了你现在不会说话。”
“老弟,杀了我,我们一起去死。”
明月高悬,月亮照在张老大的那张疲惫苍老的脸上,一双黑黝黝的手落在他的脖子上,看不出模样的黑影趴在他的床前,一点点夺走他的生命。
这一切在正屋的众人都不知道。
他们还在争吵,吵得逝者不能安息。
李莲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神突然变得严肃,她下意识想要从这件屋子离开。
她三步并作一步,来到外面,正准备打开门,却又将手缩回去。
门上黑黝黝的东西缠在门把手上,往下滴着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它慢吞吞移动着,朝着李莲飞扑过来。
她低头看去,不知道何时她的脚被牢牢黏在地上。
李莲震惊,这是什么?
一道金黄剑意袭来,黑影被击中,落在地面腐蚀一个大坑。
这种没沾染血气的鬼最好对付。
萧渊兴奋抽剑,他终于见到鬼了!
可这鬼也太弱了。
萧渊诧异,只一个照面这鬼就没了,什么时候打怪这么轻松?
他回头想问问李莲,结果人没了?
*
李莲被人夹在身侧,她听着耳畔的风,抬头看着那双狐狸耳朵,忍不住道:“能换个姿势吗?这真的很难受。”
刘笙笙跑到山林才停下脚步。
她将李莲放下,认真道:“那里很危险,我动用山神秘术才将你从那里换出来。”
“谢谢。”有一瞬间,她待在那里的确很不舒服。
刘笙笙眼神复杂:“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说谢谢。”
“我们以前认识吗?”
“认识,我们以前是好朋友。”
“那我怎么不记得你。”
“因为现在的你不是你。”
李莲听见这话有些生气:“我怎么就不是我了。”
刘笙笙一直拉着李莲走,穿梭在山林间,月影落在俩人身上。
“那才是你。”刘笙笙指着湖水中一朵洁白的莲花。
李莲还记得这朵莲花,她之前一直待在这儿。
“你是说身体?这没关系,我觉得我现在这身体很好啊!”
刘笙笙表情严肃看向李莲:“这不一样。”
李莲觉得这只狐狸莫名其妙:“我乐意。”
“李莲!”刘笙笙声音提高很多。
李莲不怕她,哪怕她头上顶着狐狸耳朵看起来很吓人,她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我觉得你和我之前根本不是朋友。”李莲认真,对方甚至还没萧渊了解她。
刘笙笙表情僵住。
果然,她从来就没把她当作朋友。
她眼神黯淡:“这是你心里话?”
李莲点头。
“所以当年我送你的手抄佛经你果然看不上眼,把东西交给婢女扔了?”这件事在刘笙笙心里依旧是根刺。
李莲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刘笙笙的话又很好理解。
她说的是以前的她?
“我不会,如果我们以前真的是朋友,哪怕不是朋友送我的东西,我也会保存好。”李莲觉得对方不了解她,而且她不喜欢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她厌烦这样的眼神。
她就是她,哪怕是以前的她,也不能扭转她的意志。
“我连朋友都算不上吗?”刘笙笙站在那里,狐耳被风吹动,修长的身影盖住李莲整个身体。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李莲不客气。
她准备回去,她要去找阿鬼。
阿鬼从来不这样。
刘笙笙脸色发白,她不敢去看李莲的表情,转身消失在原地,浑然忘记现在的李莲毫无灵力,只是个普通凡人。
夜晚山林寂静,却也充满危险,哪怕李莲在这里待了数十年,也不敢轻易走夜间的林子。
“嗷呜~”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让已经走到一半的李莲停下脚步,她麻利爬上树,过程牵扯伤口,她眼神微动,撕下身上的衣服,将伤口简单处理绑好。
伤口不深,只是被灌木划伤。
原本这些小伤她根本不在意,可她怕阿鬼看见担心。
一只接着一只的狼出现,围在她所在的树下,李莲心中感叹,希望这些狼明天能走。
她坚持着不敢睡。
可这些狼却不会坐以待毙,一个个跳起来撕咬树上的李莲,这些狼群在狼王的带领下,还学会叠罗汉。
李莲:……
她从树上掰断一根粗壮的树枝,在狼群朝上冲锋时,将手中粗壮的木棍挥舞过去。
腥臭的狼血溅在她脸上,李莲安慰自己,不过如此。
狼群见血,进攻更加凶猛,锋利的爪子钩住树干,蓄势待发往上移动。
李莲站得腿软,不知何时,刘笙笙再次出现,站在树干上。
“你只要承认我是你朋友,我就救你。”
李莲:“神经病。”
在又一次进攻,李莲身形不稳掉下来的瞬间,她拉住刘笙笙的衣裳,一起拽下去。
她嘴角露出笑容:“要死一起死。”
刘笙笙不会让她死,可李莲的态度让她有些恼火,就算这样,她也不承认她们是朋友?难道只有她被困在当年?
李莲等着被狼群撕碎。
下一秒,冲天鬼气从她身后爆发,将她顶起来。
诡异雾气化身美人,稳稳接住李莲,她黑发红衣,赤着脚带着金铃,脚尖悬浮在半空,眼神睥睨,看着下方的刘笙笙宛若在看死人。
原本活跃的狼群此刻全部匍匐在地。
阿鬼指尖微动,一道鬼气飞射出去只朝刘笙笙的心脏。
结果被暖黄色的灵力波动消融了。
阿鬼不解,这人怎么身上还有山神血脉,但偏偏鬼气无法伤害山神,这是由天地承认的万灵之主……
她瞬移到下面,来到刘笙笙跟前,单手抱着李莲的同时,另一只手重重甩出去一巴掌。
清脆的扇脸声回荡在山林间。
“再有下次,吾定让你灰飞烟灭。”
李莲被人抱起来,怔愣睁开眼,看见来人,不好意思:“你是不是特意来救我的?”
阿鬼摇摇头。
李莲眼睫微垂,嘴唇微抿。
“我不知道你陷入危险,我只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阿鬼很诚实。
李莲认真瞧着她,突然朝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轻声道:“我也想你,阿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