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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阿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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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
好奇怪的名字。
李莲背着割猪草的筐子,慢悠悠离开,走前她还看了一眼阿鬼,脑子里突然想起隔壁地主家儿子背书时所提及的女鬼。
红衣,头发散着,长得漂亮……
完美符合女鬼特征。
李莲有些可惜,按照书里面的说法这女鬼定是勾引书生的,她摸摸自己下巴,寻思着要不去薅两根头发粘在下巴当书生,还是直接蹲在隔壁地主的墙上蹲守这个女鬼。
原本她没觉得有什么,可一想到隔壁地主家的傻儿子也能被称作书生,甚至得女鬼青睐,她就很不服气。
还没跑远,她想起以往听墙角记下的内容。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李莲顶着太阳念了两句,末了觉得自己有些傻气。
她有些不舍。
刚走到村口,她就看见两名捕快站在村口盘问着。
此时,她才想起那个插了野花不知名的坟堆。
她有些惊讶,这里竟然还讲法律……
为什么不能?
李莲的思绪被打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你!对,就你!过来!”捕快大呼小叫。
李莲走过去,她打量着这两个人,其中一人矮小模样平常,另外一个身姿高挑,模样俊秀,看起来像富家公子哥。
萧渊觉得自己倒霉。
之前他就怀疑过熏雪儿,但总想着她个子小,看起来性格也软趴趴的,天天跟在李莲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看起来没什么出息,就算有一天失控,他也能制止。
现在,呵呵。
只能说他太天真了,熏雪儿这个人并不能按照常理预判。
那天,萧渊只记得满目的红,他看向奔向李莲的熏雪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不过她,连尸体都抢不到。
他对不起李莲。
再醒来,他就知道自己身在鬼境,看着窗外阳光明媚,他心情就越发沉重。
鬼境越趋向正常就越不正常。
他来这里两三天了,现在连个熟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妹妹去哪里了?李莲万一在鬼境开启那刻进来没死呢?还有那本领通天装模作样的熏雪儿?怎么一个个都不见了。
他一无所获。
这天他接到报案,说山岭村有人死了。
没想到他在这里终于看见熟人,只是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他低头看着年龄尚小,神色与之截然相反,甚至还有可能不认识他的李莲,天塌了!
“你上午去哪里了?”
“种地。”多么朴实无华的回答。
萧渊想问的是李莲这些天都干嘛了,但看对方背着猪草笼子,不用想也知道。
“怎么了,大人?”李莲问模样俊秀的那个男人,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熟人。
萧渊无奈,不管现在李莲是什么情况,下意识将所有案件信息告诉她。
“张地主家的儿子死了,今天上午死在家中,今天恰好地主家全都没人。”
李莲诧异,这人怎么把这告诉自己,还好不是因为赵寡妇杀的那个人来的,要不然她脱不了干系。
她思索片刻,书生死了,女鬼今晚还会来吗?
她家紧挨着张地主家。
虽说张地主被称为地主,但在村里看起来也不比其他人家好到哪儿。
大家都是一样的黄泥土胚做的房子,只不过张地主家的地更多一些,人也多了一些,再加上家里要供养一个读书人……
日子过得紧巴巴。
上午的话,李莲想起什么,笑眯眯建议道:“我是不在家,但我爷爷在家。他虽说年纪大,但耳朵特别好使,尤其隔壁一动立马就能知道隔壁干什么,你们问过我爷爷了吗?”
萧渊摇摇头:“正准备去,你们村里的人看你过来,就指了指你。”
李莲笑得更加灿烂,决定将父慈子孝贯彻到底:“那正好,我带你们去我家,来来来,这边走。”
刚到家门口,李莲感觉家中状况不对,太安静了。
一打开门,他们都坐在院子里,安静得不像平日该有的样子。
他们齐刷刷扭过来,看向李莲和萧渊。
李莲热情:“爷!客人来了你怎么连位置都不让,人家问你点事,奶奶,你怎么还不起来,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倒个热水。”
萧渊:……
“烦请诸位配合一下,今天上午就谁在家,可否听见隔壁动静。”
老头儿死死盯着李莲,听见萧渊声音才将视线移过来,目光沉沉:“就我一个,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
萧渊不信。
“上午你在家做什么?”
“我年纪大,半夜烧心睡不着,一直到天亮才睡,睡了半天不行吗?”老头儿狡猾。
李莲爱莫能助。
李莲又被赶出来,这次依旧晚饭没吃,但她不在意,她对案件挺感兴趣。
“我能去隔壁看看吗?”
另外一个个子矮小的捕快凶神恶煞:“你以为这是玩呢!还不快滚。”
萧渊制止:“走呗,一起。”他实在不擅长查案,他脑子比李莲还直。
他瞪了一眼鬼境给他生成的搭档,别添乱。
捕快不服气,但只能跟着俩人进去。
萧渊发愁,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鬼境到底要做什么。
走到隔壁门口,哭声便传来,哭得时间久了,那声音不成调子,像哀怨的笑声,听起来很诡异。
“你怎么就死了?爹娘供了你这么多年……”
“程远,你走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阿弟,爹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年的钱,也不求你还回来,只求你到下面多多保佑老哥赌回来。”
乱七八糟的声音传入李莲耳中,她揉揉太阳穴。
这就是死后家人的牵挂?细细听,几乎没有发自真心实意为一个人的死感到痛惜。
这样病态的诉说没人觉得不对,甚至颇为赞同,这太不对劲了。
李莲闭眼,想了很多。
她要去指责张老汉吗?可张老汉那一声声哭泣中当真没有对儿子死亡的悲痛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旁边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去,她听见那人说:“今年张老汉白白多交一份人头税。”
“真可惜。听说去年就差一点,今年要真的考上了,这每年的税都不用交了,啧啧啧,少多少压力,可惜老张家没这个命啊!”
“是啊!咱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吧!普通人想要一飞冲天,还得看命,别到头来什么都落不了,你看老张家以前还是地主,也经不住这么花销。”
“这老张家没个十年……都恢复不过来。”
李莲听着听着沉默。
她走不动了。
“怎么不走。”萧渊诧异。
“如果有一天我当大官,我要减轻百姓负担。”李莲双手紧绷,下定决心。
萧渊嗤笑:“行了吧你。”
李莲不在意,她跟着捕快去往灵堂,看见躺在棺材的张程远,诧异这家人这么迅速就把棺材准备好了。
“张程远身上有伤口吗?”
萧渊目光移到张家老大身上:“仵作看过了,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怀疑是熟人且成年男子作案。”
李莲余光被一个妇人吸引,是张程远的媳妇儿,她看起来哭得很难受,可为什么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是你!都是你这个毒妇!要不是你,我家远儿怎么会死!”
人群骚乱,一个皱纹布满整张脸的妇人目眦欲裂瞪着年轻妇人。
李莲注意到,妇人嘴角往上勾,一闪而过。
妇人抱着儿子,语气伤心:“娘,我知道你思念程远,但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
“好了!”张老汉呵斥。
张老娘停下手中动作,看向张老汉的眼睛充满怨恨。
这一切都被李莲看在眼中。
俩人出了门,李莲对萧渊道:“我怀疑是张老汉。”
“为什么?我看那程远媳妇儿更像啊!”
“只是怀疑,这事儿还要等晚上。”
“那咱晚上干啥?”
“晚上装鬼吓人,吓一吓他们什么都说了,你没发现吗?老张家对你们并没有特别嘱托,就连一句尽快抓到凶手都没有,这种情况下,要么他们对这死的人不关心,要么是他们已经知道凶手是谁,只是简单走个流程罢了!”
萧渊震惊李莲的野路子,要放在之前她只规规矩矩搜寻证据,哪有什么装鬼吓人这种奇招。
他拱手佩服:“还得是莲姐。”
李莲惊悚看着他:“你不要脸,我多大!你多大!装嫩你也要有个限度。”他那么大岁数,她还那么小,叫她姐!
萧渊:……
烦死了,还他成熟稳重的莲姐!
“我帮了你,你要给我什么报酬。”李莲坦然,但她有种着急挣钱的急迫感。
萧渊不理解,看莲姐虽然干干净净,精神面貌状态良好,但衣服毕竟破的不成样子,都是碎布缝制的,对上一张冷冷的萌脸,老父亲的心不由得一软:“拿去花吧!”
李莲接过钱袋子,掂了掂,自信道:“我会替你解决这次案件。”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萧渊见她把整个钱袋子拿走,不打算还回来,忍不住开口。
夕阳落在不远处的稻田,橘红光映照天边,仿佛镶嵌一圈如火般灿烂的浪漫。
李莲用手往后捋了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站在田边,身姿笔直,笑得灿烂:“娶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