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可以开后宫吗》问路不知道

54、第 54 章 李莲的青梅

　　春风化雨，微风醉花。

　　李莲舞剑的时候灵力化解周身酒气，气息慢慢清明起来。

　　她抬头眺望远方，只见远处天光乍现。

　　太阳缓缓升起。

　　她看着沉寂的九江郡，眼眸微动，低头看着站在窗边的熏雪儿，视线跟她对上，她笑了笑。

　　“你醒了？”

　　她顺着屋檐，顺着院内的梨花树跳下去，衣袖翻飞，带起梨花花瓣，醉人芳香扑面而来。

　　李莲与熏雪儿隔窗而视。

　　“姐姐怎么舞剑一夜？”熏雪儿抬眸，阳光落在她黝黑的眼眸像初雪尽消融，温和认真。

　　李莲微愣，错开眼神。

　　一晚上她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这个世界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多这一件也很正常。

　　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李莲浅褐色眸子微暖。

　　“莲姐，你剑舞真漂亮！”叶天心声音很大，她急冲冲过来，笑得很大声。

　　萧渊跟在身后，眼底戴上一丝青灰，看李莲眼下什么都没有，忍不住想，为什么这人舞剑舞了一夜也不困。

　　“莲姐你怎么想起来舞剑了？能教教我吗？我昨晚看的时候就在想，等以后我有媳妇儿了，我也要给她舞剑！莲姐！莲姐！你怎么走了，你还没答应我呢。”叶天心追过去。

　　李莲脸色淡定，步履匆匆。

　　她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九江县还有一大摊子事，我去处理。”

　　叶天心摸不着头脑：“莲姐向来有问必有所回应，怎么今天不理我。”

　　萧渊摇摇头：“可能真的忙吧！”

　　熏雪儿目光疑惑看向已经只剩背影的李莲，姐姐她怎么了？

　　李莲说还有一摊子事没处理并非推辞，那晚除了伤员还有很多人身上不小心沾上孟婆汤，魂魄与身体分离，更甚至有部分人魂魄只回来一部分。

　　这让李莲颇为头疼。

　　熏雪儿过来送午饭看着被众人围着的李莲，手指不由得捏紧篮子，眼神沉下去。

　　“姐姐，我有办法。”她真的受够了姐姐每天为这些凡夫俗子处理问题。

　　幸好这次可以不用忍受。

　　想到她的能力终于可以过到明面上，她眼眸微弯，在李莲惊讶的眼神看过来时，细腻洁白的手掌伸出，一支笔出现悬浮在手掌心上。

　　金色的笔散发着淡淡灵光，飘到熏雪儿眉心，相识包裹着熏雪儿的身体。

　　厚重的刘海变长被奇妙力量拨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鸦羽般的长睫毛微颤，漂亮如黑曜石璀璨的眼睛露出来。

　　一朵妖冶至极的梅花落在她的耳畔，眼睫带上少许红色，白色交领长裙变化精致干练的红色英装。

　　一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书本在熏雪儿身后展现，那根毛笔落在熏雪儿的手中。

　　在熏雪儿睁眼那瞬间，金光乍现。

　　这突如其来神奇的一幕，让众人直呼奇迹，看着围着姐姐的人都纷纷散开，熏雪儿神色微缓。

　　她看向众人，声音清脆。

　　“接下来需要唤魂报名字。”熏雪儿将神奇的书本摊开，忽略其中一页空白，她笔尖触碰到纸张，那页立即幻化属于那个人的名字，而熏雪儿需要做的是用笔将这个人的变淡的名字描重。

　　李莲在人群外看着认真做事情的熏雪儿，有一种妹妹突然长大的感觉。

　　像个大人一样，沉稳又有条理。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妹妹会长大，会离开她，会做独属于自己的事业。

　　她手指微僵，想要做些什么，但最终停下来。

　　这非君子所为。

　　李莲让自己想些开心的事情，比如这次九江郡收获颇丰，他们自己人实力大涨，看雪儿的样子适应良好她很放心。

　　忙活一天，熏雪儿伸伸懒腰看着站在衙门外的李莲，笑着说：“姐姐我们回去吧！”

　　李莲摇摇头。

　　“为什么？”

　　“朝廷来信，九江郡新任县令今天到，我在等她。”原来的县令和赵枚勾结在一起，事情败露后吞金自杀。

　　死前冥顽不灵留下遗书，说他为了大同社会不后悔。

　　李莲不喜欢他，在其位谋其政，为了一己私欲，将自己治下的百姓陷入险地，就算把自己的欲望装点的非常高大上，也掩盖不住满身的利欲熏心。

　　古往今来，胜者为王。

　　“啊！还要这么麻烦？我还以为我们能一起回家。”熏雪儿叹气道。

　　李莲摸摸她的头：“等今晚手头工作交接完，我们就能离开此地。”她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让她充满对自己的质疑，仿佛真真切切告诉她，过往她的那些理念都是错的。

　　“也不知道九江郡新上任的县令是谁？姐姐认识吗？”熏雪儿假装不经意提及，她总觉得只是工作交接不可能就让姐姐在这里等，肯定是认识的人。

　　“算认识，是我阿爹的学生。”李莲很久没见京城来的人。

　　她就知道！熏雪儿皮笑肉不笑，手中的批命笔差点被她折断。

　　“姐姐喜欢她吗？”熏雪儿眼神变得危险。

　　李莲摇摇头：“不喜欢。”

　　大概没想到李莲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熏雪儿表情一滞。

　　“不喜欢？为什么要等。”

　　“因为我想打她一顿。”李莲笑得温柔。

　　“大人，咱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慢。”跟在大人跟前的小厮不理解，按理说今天天黑之前就能到达九江郡，可现在大人非要放慢速度，他实在不理解，尤其夜晚在外面过夜。

　　轿子中的人手指修长，骨骼明显，手掌有一层厚厚的茧。

　　她掀开帘子，露出一张淡极生艳的面容，她皮肤白皙，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睛往上吊，睫毛很长，眼睛就像精怪一样漂亮至极。

　　刘笙笙面露苦笑，她已经能算到谁在衙门口等着她。

　　她宁愿在野外面临孤魂野鬼，也不想看到李莲。

　　那姑娘就像她小时候一样充满牛劲。

　　那个时候大汉皇后权力很大，允许女人入朝为官，但现实不乐观。

　　刘笙笙家贫，拜李莲父亲为师，严格来说还有李莲的母亲。

　　李莲的母亲也曾是名冠整个京城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四书五经也不逊于其他人。

　　刘笙笙初次遇见李莲，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袍子，看见院中穿着颜色鲜亮锦衣华服的李莲，人靠衣裳，整个光彩照人。

　　她穿着圆领袍子裤子被扎起，头发竖起来，在和院中的小奴玩着蹴鞠。

　　刘笙笙觉得自己像个阴暗的小偷，看着师父的掌上明珠潇洒肆意，窥探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想玩，可她没力气。

　　饥肠辘辘的肚子告诉她，她不能做大幅度动作，否则连读书的力气都没有。

　　等以后她考取功名，一定要吃饱肚子酣畅淋漓玩一场。

　　或许上天在惩罚她的异想天开，天外飞球落在她的脑袋上，将她砸晕过去，晕过去之前她看向肆意明媚的少女，嘴上不饶人：“竖子无礼！”

　　刘笙笙试图和李莲做好朋友，可惜失败了。

　　哪怕最开始李莲因为最初砸她的事情愧疚于她处处谦让着她，这段感情还是被她搞砸了。

　　她总是忍不住曲解李莲的意思。

　　她想，她生日送她的手抄佛经，为什么一年也未曾拆开，被当作垃圾一样丢出来，是觉得她这样从底层爬上来的人脏吗？

　　是啊！她清高，她了不起，她从出生就是御史大夫家的小姐。

　　她看不起她，不是很正常吗？

　　她就该像以前捧着那些人一样捧着她，这不是她最擅长的吗？

　　可她不愿意。

　　刘笙笙沉默放下帘子，看着即将黑掉的天幕，忍不住去想。

　　如果让她打一顿，就能让她们回到从前，那么她愿意。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美好的“如果”，一旦见到，可能她与她就真的没以后。

　　“因为你家大人在九江郡有仇人。”

　　罢了，终归当年是她对不起她，就这样躲着她吧！

　　“大人，您还真是仇家遍地。京城大人物已经被您得罪完了，都被贬到这偏远之地，听说这里民风极为彪悍，最是瞧不起女子，怎么这偏远的荒芜之地也有您的仇家。大人你该怎么办啊！”

　　刘笙笙嘴角微微抽动，真讨厌。

　　她拒绝说话。

　　“大人~您听听小的，做人做到您这份上，那真该反思反思。”

　　刘笙笙讨厌嘴碎的人，她闭眼。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没注意到轿子中进来一些诡异粘稠的雾气，她缓缓进入梦乡，见到那个人。

　　她再次梦到那年，她与李莲决裂那年。

　　李莲第一次显露异常，是在十三岁那年，是她认识她的第二年，同样也是鬼祸出现的那一年，更是她考取功名那年。

　　她在街上卖字画，看见李莲和她母亲走在街上，很平凡的下午。

　　突然窜出来的恶鬼打乱这一平静袭击路边的人，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爆发鬼祸。

　　恶鬼残忍杀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刘笙笙瞧着这一幕，看着惊慌又很快稳定心神的李莲，猜想这个蠢蛋下一秒可能就会将恶鬼吸引过去。

　　果不其然，李莲将恶鬼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恶鬼攻击对准李莲。

　　刘笙笙可以看着恶鬼屠杀百姓，但不能看见李莲受到伤害。

　　她眼神冰冷看着恶鬼最开始袭击的人，托着这个人的后颈，亲自将人送到恶鬼跟前。

　　平日她的力气很小，可她的力量竟然可以超过在面对危机爆发生机的普通人，那个时候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她死了，也不能让李莲死。

　　她站在恶鬼前，以瘦弱的身躯挡住恶鬼的吞噬。

　　下一秒，吞噬的痛感并没有传来，她冷静看着恶鬼吞吃她抓来的那个人，她转身往后看，对上李莲眼神。

　　是失望？明明是很简单很好懂的情绪却让她难受。

　　“闵之，你怎么？”

　　大概李莲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时候，她停止质问，可那半句话宛若利刃插在刘笙笙心尖，让她动弹不得。

　　刘笙笙眼睫微垂，自嘲笑笑。

　　从最开始她们就不是一路人，就像李莲永远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在她眼中恐怖的恶鬼，是巷子里经常遭受家暴的王二婶。

　　那个柔弱胆小，笑起来眼里有光，喜欢看她画画的可怜女人。

　　在恶鬼出现的一瞬间，她认出来王二婶，也认出来被恶鬼追着的人是她丈夫。

　　她说这俩天怎么不见王二婶出来看她画画。

　　原来已经被打死了。

　　刘笙笙怔愣，下意识触碰手臂，上面灼烧一个大坑，血肉兹拉往外冒黑烟，阴冷顺着伤口进入她的身体，仿佛被蚂蚁啃食。

　　她没有处理伤口。

　　因为心口像被撕开一个大洞，仍由别人进去啃咬。

　　现在在李莲心里，她是一个什么人呢？

　　一个不择手段，是非不分的人？

　　就像最开始说的那样，她和她本就不是一路人。

　　这次解释，下次还要解释吗……

　　想想就很累，她没了辩解力气。

　　偏见就在那儿，她不会相信她。

　　她愣愣站在原地，想着就这样死了也好，但她被人抓住胳膊，她抬头对上焦急的面孔，听着对方责骂：“你是傻子闵之！”

　　少女独有的馨香传入她的鼻尖。

　　她意识到，她与她离得很近。

　　“嗯。”刘笙笙认真，对上李莲透亮的茶色眸子，眼眸微弯。

　　李莲暗骂：神经病。

　　她就是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将自己所有的最好的东西捧到她跟前被她践踏。

　　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眼看厉鬼就要接近，李莲情急之下，右手甩出灵力，下意识腾飞将恶鬼击退。

　　刘笙笙瞧见这一幕，看着李莲开心比划着自己的手，忍不住眉头微蹙。

　　超出常人的存在出现，只会招来祸患。

　　就像她的美貌。

　　刘笙笙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上面是一块被烫伤的疤。

　　她反应迅速，眼中带着杀意看向周围慌乱百姓，她冷静思考采取怎样的手段才能将现场所有人弄死。

　　她想她或许很可怕，让李莲一下子发觉，握住她的手不容置疑将她拉进巷子。

　　“闵之，你想做什么？”

　　刘笙笙看她正经的神色，忍不住笑了，带着自嘲：“就是你想的那种。”

　　“为什么？”

　　“因为你……”

　　“我不需要这种打着为我好的名号去伤害别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否定。

　　刘笙笙不可置信，这算什么。

　　她声音很大，这是她唯一一次说话很大声：“你以为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既然你不领情，到时候吃了亏，可千万别来找我。”

　　“自以为是刘笙笙！”

　　“自以为是李莲蓬！”

　　两个人赌气转身，朝向不同的路走。

　　大汉境内出现的恶鬼让大汉百姓惊慌，甚至民间传出君不配位才降下天罚的传言。

　　而李莲的特殊还是被人发现，被人传出去。

　　李莲的出现无疑最好，她能击杀厉鬼，这让他们看到希望。

　　可遍寻全国只有李莲这一人，希望被粉碎，朝中开始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说：“应该把她管控起来，成为朝廷的兵器。”

　　“这对一个孩子不公平。”

　　“有何不公平？她生是大汉的人，死是大汉的鬼，生生死死都要为大汉服务，这是她的责任。而且她跟那些鬼一样都有超凡能力，难道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一直沉默的御史大夫李清颐：“你什么意思？”

　　“御史大夫老年得女是不易，可天下苍生更不易，应该烧死这个妖孽，向天下请罪。”那人大义凌然，下一秒就被扔过来的鞋子砸到脸，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李莲父亲一脚踹过去。

　　刘笙笙站在最末尾，忍不住趁乱上前，将拳头上的铁拳套露出来，狠狠往那人身上捶了一拳。

　　这个年迈沉稳的御史大夫第一次生气，不是大吵大闹，而是沉默上拳头。

　　一拳又一拳砸在那人的嘴上，将牙还打掉几颗。

　　御史大夫被人拉起来后神情淡薄，眼神淡漠平静，似乎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他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慢条斯理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留意着上面动静。

　　见这场闹剧结束，皇帝这才开口：“李爱卿也是思虑心切，郭爱卿不该如此。”

　　这话一出口，满朝安静，刘笙笙眼眸随之黯淡。

　　只余李清颐嗫喏嘴唇想说些什么，身旁的好友拉着他小声嘀咕，你不要命了。

　　和皇帝打交道十多年来，深深了解皇帝的脾性，典型的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李清颐知道皇帝的意思，哪怕皇帝罚他殿前失仪，他也认。

　　可要让他牺牲女儿他做不到。

　　下朝后，李清颐的腰弯的越来越低，他望着初升的朝阳，只觉驱散不了身上的寒意。

　　刘笙笙就这样跟在师父后面。

　　她想在皇权这样的权威下，她该怎么保护师父和他的家人。

　　夕阳落下，他身后拖拽着沉重的影子，回到家中，看着笑得一脸开心的女儿拿着书本过来，却也忍不住弯弯眉眼。

　　“莲儿今天又学了什么？”

　　“母亲教我弹琴，好难呀！”

　　李清颐忍不住揉揉女儿的头：“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小莲儿平日做事都能坚持下去，琴而已，我相信我家小莲儿一定能学会。”

　　“嗯！我可是阿娘的女儿。”十三岁的李莲还十分臭屁，仰起脸骄傲道。

　　不远处传来阵阵琴音，如大山静谧林风从中穿过，带着扑面而来的泥土香，让人心情不由得放松。

　　他看着远处与自己携手走过大半生的妻子在梨花树下模样温柔拨弄琴弦的样子，眉眼倒映着妻子的身影，好似回到他们初遇，一样的山花烂漫。

　　霜色染上青丝，岁月不败美人。

　　他的妻回眸与他对视，神色微顿，眼眸温柔瞧着他。

　　站在两人身边的李莲看看阿爹，看看阿娘，头如同拨浪鼓，不理解道：“你们是不是又有秘密瞒着我，每次都瞒着我，你们真过分！”

　　李莲注意到角落里的刘笙笙，别扭上前。

　　“是我不对，我知道那天你不是故意的。”

　　被打断思绪的刘笙笙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经常在那边摆摊，比较了解那边的情况，跟王二婶也比较熟悉，知道你是在为王二婶抱不平，但我觉得这样不好。”李莲纠结得仿佛很为难。

　　刘笙笙不屑，固执死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什么不好，小小年纪跟个老古董一样。

　　“算了，你也没做错什么，是我不对，你愿意原谅我吗？”李莲弯腰，脸色通红。

　　刘笙笙怔愣，如冰雪的眉眼好似被春风化开。

　　她笑了：“好啊！大小姐。”

　　李莲呲着大牙傻乐，上前挽着她的手臂：“我就知道闵之最大度！”

　　可所有的一切，都在李府被恶鬼屠戮结束了。

　　等她赶到，平常爱笑的孩子跪在火焰中，神色冷静看着自己阿爹阿娘的尸体，这样的一幕让人瞧着害怕。

　　她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冰冷的脸蛋触碰到柔软衣衫，带着皂角的香气，很安心就像家一样。

　　“我、我要他们死！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他们！”少女满身的怨恨得到宣泄。

　　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把我当傻子……”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刘笙笙捂着嘴巴，她神色严肃：“不要。”会没命的。

　　虽然没说出来，但这话谁都懂，包括李莲。

　　从前爱玩爱笑的孩子短时间平复心情，她对刘笙笙道：“你快走吧！从今天起，我们便是死敌。”

　　“你要去做什么？”

　　火光中少女身影坚毅，火焰高涨烧断李家最后一根大柱子，火焰灼烧少女的裙摆。

　　“他们要我做兵人，这些拙劣的把戏连我都能看穿，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他们肯定留有后手。国师手段莫测，她那里有一种方法叫催眠，我见过……很是厉害。他们或许会把这样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又或许今晚之后你看到的便不再是我，又或许什么都没变。”

　　说到这里，李莲甩起衣裳前袍，跪在地上叩首：“若是有朝一日我忘记自己是谁，恳请阿姐能帮帮我，告诉我我是谁。”

　　刘笙笙不愿意，没有人能在皇权下全身而退。

　　“我们跑吧！”

　　“不。”

　　刘笙笙知道她说服不了她，很是黯然。

　　她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少女，想将她此刻的模样记在心里。

　　“我该怎么做？”刘笙笙深呼吸一口气，眼神清明坚毅。

　　李莲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双手结印施展着她看不懂的术法，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随着灵力的输入，油纸伞变得透明。

　　它落在刘笙笙手中，刘笙笙整个人隐匿。

　　刘笙笙意识到什么，不再开口说话。

　　“师父，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李莲朝着空中某个地方恶狠狠道。

　　国师出现，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

　　“不要这样想为师，为师不喜欢。”

　　灵力朝她膝盖射过来，这样的速度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李莲重心不稳趴在地上。

　　“为什么？别跟我提保护大汉！若真的为了保护大汉，为什么你不去杀了那些强大的恶鬼，偏偏是我，偏偏你们要杀我全家！我阿爹阿娘有什么错！有什么错！”李莲很累，刚才又大量输送灵力，她连话都要分两次说，鬓边的血顺着脸庞流下来，她语气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满嘴荒唐言，算了你也别说了，说出来我也不喜欢听。我看现在大汉恶鬼纵横，定是跟你这鼠辈有关，说不定就是你将他们放出来的哈哈哈哈哈哈。”

　　“小莲蓬，你魔怔了，是恶鬼杀了你全家。”

　　“放狗屁！你当我是傻的，那些人头戴恶鬼面具就能当恶鬼了？哈哈哈哈哈哈那岂不是人人都是恶鬼！”

　　“小莲蓬……”

　　话没说完，李莲指着她道：“你闭嘴！贱人！”

　　国师不嘻嘻，含笑的眼神此刻变得冰冷。

　　“看来打击太大，连师父都认不出来。”国师皮笑肉不笑。

　　刘笙笙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没多少惊讶，当今圣上的打算大家都知道……她和师父早早做准备。

　　她也知道就在今天早上师父为了李莲递交辞呈。

　　可他们不愿意，为了更好掌控李莲身体的力量，他们竟然杀了师父和师娘……

　　她眼眶微红。

　　她再次觉得自己没用，躲在角落看李莲被迫趴在地上，心中更是难受。

　　她恨不得以身替之。

　　她看见国师带着昏迷的李莲，将她扔在皇宫门口，告诉醒来迷茫的李莲是恶鬼杀了她全家……

　　她看见李莲向杀父杀母的仇人跪下，请求他们出兵消灭厉鬼。

　　她看见曾经爱笑爱撒娇的少女成为不受宠公主身边的伴读，一举一动受别人约束。

　　短短一年时间，李莲就变了，沉稳温柔像个伪装成大人的孩子。

　　刘笙笙每次穿着官袍从她身边路过，都不敢开口。

　　她听到李莲质问她：“为什么你不支持我杀尽恶鬼！”

　　刘笙笙不敢多看：“因为……”

　　“我的师父。”

　　看李莲眼神疑惑，她没再解释。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跟李莲唱反调，将背弃师门演绎的淋漓尽致。

　　明明是一样的人，可偏偏感觉不一样。

　　很可怕，刘笙笙感叹。

　　轿子里，刘笙笙睁眼，淡漠地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诡异雾气，伸出手去握紧，无形的雾气化为有型。

　　她揉揉太阳穴，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梦见以前的事情。

　　她轻声道：“是时候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