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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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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峰山距离原州城不算远,但更称不上近。山上草木植被丰富,坡度陡峭,易守难攻。
原州州衙不是不知道蓝峰山上的山匪,之前只是偶尔流窜作案,但衙门想要清缴便要耗费大量物资精力。
且山匪十分狡诈,在还没有引起衙门注意时就在山上布下千奇百怪的各类陷阱,每次衙门派人查探山匪老巢,都会被山匪利用地形逼得狼狈不堪,烦不胜烦。
原州衙门常年人手不足,只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新旧账倒是记了一本又一本。
这次终于,能调集人手解决此事,争取一击……于高义握拳,抿着的嘴角在看见唐兴安等人的时候松开了。
到山脚附近,唐兴安勒紧缰绳,让马儿速度降下来。把马匹和手中缰绳甩给身后,唐兴安走上前,“你的人呢?”
于高义:“部署好了。”
唐兴安点点头,“那我们上山。”
一行人融入了夜幕下的山林中,快速地行进。
一根麻绳系在他们腕间一圈,每只手都抓着一截。
手上没拿火把,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明明林中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却并不像需要探路,而是方向明确的一路深入。
“安哥儿,要到他们布设陷阱的地方了。”说话的人走在最前头,回过身对唐兴安道。
“嗯。都打起精神,跟紧些。”唐兴安对身后的人下令,山猪跟在最末尾殿后。
回过身和唐兴安说话的那人从身后掏出兵器,右手一甩,铁索便带着锤身听话的飞了出去,带着那人使的劲一齐落下。
哧——
绳索收紧的摩擦声和划过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一张大网迅速从地上升起,捕了个空,独自在空中摇荡。
而那人的手更快,还来得及将甩出的流星锤收回。
只见那人仿佛对蓝峰山上的陷阱心中门儿清,反复甩出、收回锤身,提前触发陷阱,再带着众人或绕路或大摇大摆的走过。
行进数里,未有一处错漏。
不知道带头那人是如何得知该往哪边前进,一行人没有耗费太多余的力气,夜路也像白天一样,通畅无阻。
有他开路,一人殿后,其余将士着重防守两侧,唐兴安只需站在其中,下达指令,随机应变,已经形成赶山路的绝佳阵型。
唐兴安探头看了一眼,树干间的缝隙透出不大的光亮,但比起完全漆黑的林中已经足够显眼。
“田泽。”
田泽把刚刚又触发一个陷阱的流星锤收回手中,舒出一口气,侧过身:“安哥儿。”
“前面是不是要到地方了。”
“是。但再往前还有一片陷阱。”
“你去清出一条路,然后归队休息。”
“是。”
虽然用着最省力的前进方式,到这个寨子面前依然耗费了许多时间。
往前又走了一段,唐兴安等人原地休整。
月光倾泻在地,照亮前方一座沉默地山寨。
山寨与树林保持着距离,寨子建在空地中央,用粗壮的树干围成木墙。
木墙顶端有瞭望台,此时一片漆黑,看不见台内是否有人看守,连墙内是否有光亮都看不真切,但还是能看清墙上架着好几台弓弩。
众人的心不免提起来,开始关注周围的声音。
“真是宝贝,他们守夜都不用点灯的吗?”其中一人小声说。
“这时辰,恐怕是已经睡了。”另一人小声接话。
“他们可是山匪,守夜人总是要留的吧。”很快就有人否定了他的说法。
“知道知道,开个玩笑。”
“咳。”唐兴安清嗓咳了一声,周围立刻安静下来,等待唐兴安的指令。
田泽回到队伍里:“安哥儿,前面都是陷阱。”
虽然看不见人,唐兴安的头还是往那边偏了偏,“能处理吗?”
“能是能,但有的我还不确定会引发什么机关,可能会有声响,会暴露我们。”田泽老实道。
山猪偷摸地往前,在唐兴安身后说:“寨子看起来不小,他们在外头这么精心布置陷阱,流动的守卫应该会弱一些。只是没想到,他们连自己都不放过,在家门口还放了这么多陷阱,进出踩错一个不得像放炮仗似的。”
“加点料。”唐兴安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老曹,给你的箭头抹上油,放飞几支火箭看看。”
“是!”老曹应声后,开始窸窸窣窣的准备。
“哎哎,安哥儿。”山猪把火折子抢过来灭了。
“……”唐兴安短暂沉默后问:“干什么?”
山猪:“不能放火,还不知道里头的布局,他们敢用木头当墙总有些后手吧。况且于捕头那边还没动静,我们再等等。”
唐兴安:“就射墙头上,探探里面虚实。”
山猪:“处理不好容易连四周的树也烧起来,万一成山火就糟了。”
唐兴安:“他们自己都处理好了,离林子有距离,烧不着。”
“现在的情况也没着急到要冒险吧?”
要是运气好,那是不会变成山火;要是运气不好,为此焦头烂额的也是原州——但最重要的是这座山头,短时间内就废了。
“那就再等等。”
不知又等了多久,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有人抓挠裸露的肌肤。
“蚊虫好多,烦死了。”
“注意纪律。”
“你不痒?”
“……”
唐兴安心口一跳,“山猪,情况不对,火折子还我。”
火光亮起,众人面面相觑。
唐兴安环视一圈,看着周围漫上一片片红斑的脸,“……这些红斑……老曹,搭梯子强攻!”
老曹取下身后的弓,射出一支支箭,在木墙上组成阶梯模样。
其余人跟在唐兴安身后,就要往前冲。
“安哥儿!田泽他……”
唐兴安刹住脚,迅速转身回到田泽身边。
比起其他人脸上只是起了红斑,田泽的脸都有些肿胀起来,捂着自己的脖子,呼吸粗重。
糟糕。唐兴安凝眉,中毒?还是瘾疹……是靠近寨子那边的陷阱吗?
沉思片刻,唐兴安从兜里掏出一罐药丸,仔细辨认后,交到徐元手里:“现在下山已经来不及了,你守着他,带他去风气流通的地方。还不知道是不是中毒,你喂他这个看看有没有效。我们还是得进去,如果这个没有用,最好在里面还来得及找到解药。”
徐元点头接下。
唐兴安和其余人冲向寨子,提气踏着弓箭搭成的阶梯,从墙头翻了进去。
平稳落地,唐兴安眉头皱的更紧,他预想的所有情况都没有发生。
目光所及,寨子空空荡荡,好像已经被洗劫过一样,只有难以带走的大件家什,和散落的无物的容器。
靠墙而立的那个黑衣人被衬得十分显眼。
黑衣人在看清唐兴安的脸时愣了一下。
“你们去搜别的地方,这个人我来对付。”唐兴安道。
看得出黑衣人原本想要开口说话,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山猪等人散开。
唐兴安收起架势,“你认识我?”
“不认识。”
“……你认识我。”
“……”
黑衣人没有继续和他纠结口舌,提起身旁的双斧朝唐兴安冲来,手臂抡起双斧劈向唐兴安。唐兴安本想闪避,最终还是选择举起手中的剑抗下这一击,被双斧先后传至剑身的重量和力道震开。
“呵,”黑衣人笑,脸上的大虫面具好像也变成大笑的模样,“还不错,看来下的料还不够猛。”
唐兴安双眼微睁,不顾还在发麻的掌心,将剑刃割向黑衣人双斧间的空当。
黑衣人避开了,双斧还在他手中,闪避时又显出了几分灵巧。
他不想打。唐兴安抿唇。手中的剑刺得更快,越来越快。
双方缠斗在一起,直到黑衣人本能地用斧头挡下一击,和唐兴安的剑相抵,两人暗暗角力。
“解药。”唐兴安咬牙道。
“没有解药。只是痒痒,可能还有点其他作用?过段时间就好。”
隔着面具,唐兴安连黑衣人的眼睛都看不见。
“另一个!让人脸肿胀,呼吸困难的那个!”唐兴安用寸劲把黑衣人震开,自己也后退几步。
“哦?还有人中了那个?”黑衣人稳住身形,语气轻佻。
唐兴安火气升腾,又要冲上前,手却下意识接住了什么。低头一看,掌心一只白色瓷瓶安静躺着。
“应该是这个吧,我可不打包票。”
“你!”
“动作要快哦,要比毒效快才行。哈哈。”黑衣人倒退几步,用轻功飞远了。
唐兴安攥住药瓶,眼看着黑衣人撤退,还是没有继续追赶。而是原路出了寨子,去找徐元和田泽。
田泽已经陷入半昏迷,唐兴安和徐元两个人费了点功夫才让他把药吞下。
好在解药见效了,田泽昏睡间呼吸趋于平稳,不再发出“吭哧吭哧”的声响。
徐元放下心,靠着树干低头咳嗽了两声。
还在挂心寨子里其他人的唐兴安听见声音,收回再次进寨子的心思。
“你怎么样?”唐兴安问。
徐元茫然抬头,“什么?应该挺好的。”
天色见亮了,林中不再黑得不见五指。
唐兴安看着徐元,忽地伸手拉着他的领口让他的脸凑到更亮堂的地方,借着微光仔细看。
“这是挺好的?一个时辰你能胖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