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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宾客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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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及笄礼之期渐至。
叶老爷和叶夫人早早地就打算要大办一场,一来打算在及笄礼上宣告各位来宾:叶逢时的婚事已定;二来也是为叶逢时撑腰。
距及笄礼还有两日,叶逢时和叶鑫明正听夫子讲书,叶夫人身边的徐妈妈,急匆匆来到夫子身边,替姊弟俩与夫子告假。
徐妈妈:“贵客马上就到,姑娘和明哥儿要好好梳洗打扮。”这句话是对迎蓝和多宝说的。
而后让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刚踏进房门,迎蓝就叫来几个婢女一起,替叶逢时换上一件颜色更为明艳的衣裙,再将发髻拆掉,重新梳了个更为繁复的髻式。
迎蓝精挑细选地往上簪满了珠钗。
“迎蓝,先不说这符不符合礼制,我的头真的很重。”叶逢时双手扶着自己的脸,有些害怕待会转动脑袋的时候会把脖子扭了。
“姑娘,‘贵客’。徐妈妈说了,待会要见的可是‘贵客’,让我好好帮姑娘打扮。”迎蓝认真的回答,着重强调“贵客”二字,手上还在拿着珠钗往叶逢时头上比划。
“往我头上放再多东西也是比不过‘贵客’的。”叶逢时无奈的挣扎。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妈妈人未到声先至:“姑娘好了没有哇?明哥儿都到门口与夫人一起候着啦……”
拐进房门,一眼看见叶逢时满头的珠钗饰品,和她那求救的眼神。
徐妈妈“哎哟”一声,赶紧走上前来,将迎蓝挤到一旁:“这是干什么?迎蓝,你打算让姑娘唱戏去啊?姑娘行礼都得是大礼,一头栽地上去没俩人扶着都起不来。”
动作麻利地将已经簪上的各式钗子一一取下,在妆匣内找出一支素钗,斜插进叶逢时髻中。
叶逢时顿觉头上轻快许多,侧头看镜中的自己,甚是满意。
“走吧,姑娘。夫人都等急了。”徐妈妈催促道。
徐妈妈和叶逢时赶到大门口时,叶夫人和叶鑫明还带着众人在街道上翘首以盼。
总算是先贵客一步,不枉叶逢时跟在徐妈妈身后都快要跑起来了。
叶逢时走到叶夫人身边大口有些气喘。迎蓝自己也有些大喘气,还不忘替叶逢时整理仪容。
叶夫人回头看见叶逢时的模样,伸手帮叶逢时拍背顺气,上下确认叶逢时的装扮没有失礼。
叶鑫明在一旁,忽然道:“阿娘,是不是那支队伍。”
叶夫人顺着叶鑫明的目光看去——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士在前方开道,一辆用以四匹马牵拉的马车,正转过街角,其后还跟着十数个身着盔甲的将士,手持长枪,缓步走来。
这样的队伍在衡县的确很少见,但叶夫人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于是没有回答叶鑫明,眼看着那马车停在叶府门前,叶夫人往前迎了两步。
车夫放置好踏脚,一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率先从车内走出。看见叶夫人,发出爽朗的笑声,道:“叶家弟媳,好久不见!”
叶夫人也笑着行礼,回道:“好久不见,唐大哥。”
男子跳下马车,车内紧接着走出来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扶着男子主动抬起的手下马车。两人站在一块儿,与男子对比,这名女子显得娇小许多,但也与叶夫人齐高。
叶夫人待她站定,两人相对行礼见过,才道:“白阿姊,好久不见。”
“叶家妹妹,好久不见。”女子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开口叫一声“妹妹”,也毫无亲近感。
然而叶夫人并不介意。
车内又走出一小孩,头发同叶鑫明一样,还扎着总角,和白夫人的神态有七八成相似。
男子上前撑着小孩的胳肢窝将他从车上抱下,他竟向男子行了一礼,说:“多谢爹爹,不过我自己可以。”
看得叶逢时赶紧拿手绢捂上嘴,担心自己唐突地笑出声来。
男子郁闷地看他,抬头向叶夫人介绍:“这是小儿兴安。”
抬脚照着唐兴安的屁股踢了一脚,男子道:“这你叔母,快叫叶叔母好。”
叶夫人也被他逗乐,等唐兴安规规矩矩地行过礼,笑着应下,对唐兴安说:“兴安?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
唐兴安扭头看了他爹一眼,回道:“我想爹爹就是这个意思。”
“噗……”叶逢时用手绢也险些捂不住,漏出笑音。
叶夫人笑得几乎流泪。她用手绢从眼角洇去泪花,将身后的叶逢时和叶鑫明推到自己身前,说:“唐大哥,白阿姊。这是阿时,这是阿明。”
叶夫人在叶逢时二人背后轻拍两下,催促道:“问唐伯父、伯母好。”
叶逢时上前行礼,甜甜叫道:“阿时见过唐伯父、伯母,唐伯父、伯母好。”
叶鑫明:“唐伯父、伯母好。”
唐伯父道:“哎,好好。阿时也是大姑娘了,当初只那么小一点,我还抱过你呢。”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唐伯母只是点点头。
叶逢时不知如何继续,只能挂着甜笑,和叶鑫明一起退回叶夫人身后听他们叙旧。
徐妈妈趁说话的空挡,上前提醒道:“夫人,几位贵客车马劳顿,还是请客人进府再叙吧。”
“对对,瞧我这真是。”叶夫人叫人来领着将士车马前去安顿,自己与唐伯父等人说笑着前往客堂。
“……是呀,他说有个十分重要的酒宴,非去不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好好招待唐大哥和白阿姊,说是在阿时及笄礼前一定能回来。”叶夫人等人在客堂坐下,下人奉上热茶、糕点。
叶鑫明听他们畅聊一路,只感到十分无趣,起身对叶夫人说:“娘,我还有些急事,想先回房去。”
叶夫人:“你能有什么急事?今日唐伯父他们到府里做客,多陪唐伯父坐会。”
唐伯父呵呵一笑,解围道:“觉得无趣才合小孩心性,让他去吧。”
叶夫人:“说得也是。那你去吧,阿明。兴安若是愿意的话,你带着兴安一块儿玩儿去。阿时呢?”
叶逢时:“娘亲与唐伯父、伯母叙旧,我赖在这怕是只会打搅,我也先回房去了。”
叶夫人点头。三个小孩一起,向长辈行礼告退。
再聚到一块儿,已经是夕食时分。叶逢时一眼看见叶鑫明额头上鼓起的大包。
鼓包大约是上了药,此时锃光瓦亮。
叶鑫明和唐兴安他们二人走出客堂时,叶鑫明还上前找唐兴安搭话,此时死活不愿与唐兴安坐相邻座位。
“不要!我不要和他一起!”叶鑫明抱胸叫道。
唐兴安依旧冷冷淡淡,安静地坐着。
叶逢时不明就里,坐到叶鑫明上席。从这个位置看,叶鑫明头上的鼓包更加突出。
叶逢时开口问道:“阿明,怎么回事?小半天不见,你去哪磕出个肿包来?”
“阿姊!府上差点都要出人命了!我的命!”叶鑫明还在气头上,大声嚷嚷着。
“阿明!不准胡说!”叶夫人呵斥道。
叶鑫明被吓得一个激灵,坐回凳上不说话了。
“我道歉了。”
叶逢时忽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环视一周坐在桌边的人,最后探头看唐兴安。唐兴安从侧脸看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低了头,直盯着桌面。
“阿时。”叶逢时听见唐伯父叫她,复又抬头看向唐伯父。
唐伯父:“抱歉,阿明头上的包是兴安打的。两人切磋,兴安下手没轻没重的。”
叶逢时恍然有些明白了。
府里请的夫子先生都是同教姊弟二人,只一个除外——是教叶鑫明习武的。叶老爷说的是让叶鑫明增强体魄,于是那师父也不敢使真功夫,没让叶鑫明挨过什么打,只学了些花架子。
但叶鑫明不知道啊,自认为自己也是有功夫的,没少追着府中的人提“切磋”。
护院们更是不敢打主子,统统都让着他。所以从叶鑫明习武开始,他就一直以为自己是骨骼惊奇的练武奇才。
叶逢时看看叶鑫明气鼓鼓的脸,还没额头的肿包大,艰难的压下已经翘起的嘴角。
想着应该暗示叶鑫明,提醒一下他和唐兴安之间的差距,叶逢时问道:“唐伯父,兴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武的?”
唐伯父看着叶逢时憋笑的模样,有些意外,回想过后才说:“三岁吧,三岁我就亲自带他锻炼身体,算是开始打基础了。”
“三岁?会不会对兴安太严苛了?”叶夫人心疼的看着唐兴安。
唐伯父摇头,道:“对于世家公子来说,自然是太过严苛。可兴安是在战场上出生的,当时我也还不是现在这样。”
潜台词就是:没得选。
“无妨,”一直没说话的唐伯母开口,众人都看向她。
唐伯母:“我为兴安的身体把关。”
唐伯父:“对。芸儿当时在军中忙得脚不点地,还每天给兴安号脉。”
“伯父是将军?那伯母是……?”叶逢时好奇地问。
唐伯母:“我当时是随军铃医。”
叶逢时眼睛登时就亮了。
唐伯父将叶逢时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补充道:“我当时还不是将军,但白大夫当时在军中可是神人。看着面冷没什么脾气,实际脾气可大了。”
随后开始绘声绘色的给叶逢时讲,唐伯母当时是怎么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征服其他医官,甚至在最后得到医官敬重的故事。
叶鑫明也暂时忘记额头的疼痛,聚精会神的听着,时常忘记咀嚼。
众人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已是戌时,一场接风宴宾客尽欢。
宴席中途下起了瓢泼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