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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不是独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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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只剩迎蓝和叶逢时两人。
迎蓝默默地把下午那道点心又端到桌上,叶逢时拈起一块吃了,叫迎蓝来帮她洗漱,准备入睡。
吹灭烛火,各自躺上床,屋内逐渐安静下来。
叶逢时开口试探着叫:“迎蓝?”
迎蓝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叶逢时:“我好像有点不高兴。”
迎蓝那边好像动了一下:“为什么?”
短暂地沉默。
叶逢时在黑暗中摇摇头:“我还没想明白。”
“姑娘想听我猜猜看吗?”
沉默。
迎蓝清了清嗓子。
“你说说看吧,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叶逢时总算开口。
“和明哥儿他们有关?”
“……嗯。”
“觉得明哥儿见到姑娘不是很高兴?”
“……好像有一点。但我知道我应该理解他们,阿明这几天肯定很累,就算有兴安在一旁帮忙。”
“那——见到他们让姑娘想起衡县了?还有叶府、还有夫人他们。”
叶逢时胸口那种鼓胀的,仿佛被细针扎着的感觉好像忽然消失了,思绪也找到了线头。
她躲在罗县这几天,不知道他们忙成什么样。
原本说服自己,和他们一起去景都是在奔向新的开始。今晚和他们见面时的一点冷淡,让叶逢时对这句原本就有些自欺欺人的话产生了怀疑。
怀疑滋生不安,不安反哺怀疑。
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胡思乱想就开始了。
不可避免的,叶逢时又开始觉得自己没用——不管是没能帮上他们,还是理顺思绪以后,回头看方才被纷繁思绪折磨的她。
她应该理解他们的。
“睡吧。”叶逢时翻了个身。
迎蓝没回应。
只是不知过了多久,迎蓝摸黑下床,走向叶逢时。
眼睛习惯了房中的黑暗之后,借着微光,勉强能看清一点。从迎蓝那边传来动静起,叶逢时就暗中关注着。
见迎蓝要往这边走来,她有些紧张的牵起被子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床帐被掀开,迎蓝听见了布料摩擦的轻微响动,轻声询问:“姑娘?”
“……怎么了?”
迎蓝努力睁着眼睛看,叶逢时的双眼在这样的黑暗中仍有着微光。
迎蓝伸出手探向叶逢时的眼角。
“我没哭。”嘴上虽然这么说,叶逢时还是想把脸继续埋进被子里,挡住迎蓝的手。
确实没摸到泪水。
迎蓝收回手,转而伸向叶逢时的后背。
“不管姑娘在想什么,都是正常的,不要责怪自己。”迎蓝跪在床前,轻轻抚摸着叶逢时的背,一边柔声说。
原本怎么都流不出来的眼泪,在这种情况下称得上是顺从地划过叶逢时的脸,没入枕头。
“……睡吧。”迎蓝说。
第二天醒来,叶逢时揉揉眼睛,昨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侧头看向迎蓝的方向,隔着两层床帐看不清什么,叶逢时只能自己先坐起身,穿好鞋子下床,找点水喝。
将杯子放到桌上,相互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姑娘。”
吓得叶逢时一哆嗦,原本已经摸到茶壶的手停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迎蓝掀开自己的床帐坐到床边,抹了把脸,“姑娘想喝水?”
“嗯……”
“我放了水袋在床边,喝那里面的吧。这些是昨天泡的茶,我还没倒。”
叶逢时回头,水袋被放在一个就算漏水也不会弄湿床铺的地方,如果不是有意寻找的话很容易忽视。
转身回到床边,叶逢时拧开水袋咂了一口水。
“几时了?”
迎蓝还带着些刚醒的迷茫,打开窗看了一眼,“约莫……卯时?”
“你还睡吗?”
“不睡了。姑娘呢?”
叶逢时摇头。
迎蓝利落地收拾好自己,过来替叶逢时梳洗。
朝食送进房间,叶逢时专心翻看昨夜叶鑫明给的小册。
迎蓝从外面回来,就见叶逢时面前的朝食被她推到一旁,几乎一口没少。
叶逢时听见声响抬头,张口就是:“迎蓝?你回来了?我想要纸笔。”
迎蓝把小册合上,叶逢时的手被夹在中间也不肯放。
“先吃粥,吃完正好。我先帮姑娘磨墨。”
那确实正好。叶逢时想。这才把手拿出来,捧过温粥。
迎蓝:“凉了吗?”
“没有。”叶逢时说着往嘴里送了一大口。“你吃过了?”
迎蓝找出墨条和砚台摆好架势,“吃过了。”
墨渐渐和水滴交融,气味扩散开。
叶逢时深吸一口气:“好香。”
迎蓝笑了:“我是粗人,闻不来。但再香也不适合用来下粥吧?我去窗边磨。”说完打算端起砚台。
叶逢时拦她:“没事,就在这吧。”
迎蓝磨墨的动作流畅自然,让叶逢时忍不住想盯着看,感觉有些放松,以至于没注意到迎蓝纠结的神情。
吃完粥把碗一放,叶逢时凑上前确认墨汁浓淡,道:“差不多了。”
迎蓝又多磨了几圈才拿开墨条,叶逢时满意地点头,拿过纸和笔。
迎蓝把小册还给叶逢时,收拾好桌面出门归还碗筷。
山猪站在门外,顺着打开的门缝,他的目光移到迎蓝脸上。
“这么惊讶做什么?”
迎蓝:“……这么巧?路过?还是来找姑娘?”
山猪想了想,答道:“不巧,受人之托。我可以进去了吗?”
迎蓝侧身向屋内说了一声。
叶逢时看着小册,在纸上写着什么,没抬头但点了点头。
于是迎蓝让山猪进门,自己走了。
山猪:“叶姑娘早。”
叶逢时:“早。有些稀奇,今天先见到的是你?”
这段时间的相处,叶逢时已经不执着于称呼山猪为大哥了。一半是因为俩人逐渐熟悉,一半是因为山猪每天都会找机会吓她,偶尔是她们。
山猪:“嗨,安哥儿不是到了嘛。我刚从他们那边回来,安哥儿说要是叶姑娘起了,让我问问叶姑娘,今天他们方不方便过来。”
叶逢时这才抬头看山猪,问:“阿明也醒了?这么早,不是说他要休息?来我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呗。”
“明公子应该还没起。方便过来的话,安哥儿会让下面的人今天都来这边汇报。”
叶逢时才听懂了,她点头,道:“那你去回他吧,方便。”
迎蓝回来时房间里只剩叶逢时一人,她随口问山猪找叶逢时有什么事,叶逢时也随口答了。
“哎?”迎蓝有些惊喜,看见叶逢时侧头又立马掩饰道:“我正好想今天上街买些东西,又担心姑娘身边没人。”
“买什么?”叶逢时的心思还是在小册上,虽然问了但也不是很需要迎蓝回答,接着道:“去呗,我要什么人,山猪和庞奇两个我都嫌多。银钱够吗?”
“够!咳,明天就出发了,想趁今天逛逛罗县。”
叶逢时皱眉,意识到迎蓝有些奇怪,又没有奇怪到需要她从小册上分心去想为什么。
她看向迎蓝,问:“带庞奇去吧?”
“姑娘不需要他跟着吗?”
叶逢时哼了一声:“我估计今天我的房里会热闹到不需要他,也不需要山猪。”
“那就和他一块吧,也能帮我提些东西。”
那没什么事了。刚听了前半句叶逢时就这么想,完全不在意后半句——毕竟迎蓝愿意带庞奇,就算刚才她的反应有些不像平常的样子,但是和庞奇在一块能有什么事呢。
迎蓝把叶逢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放在显眼的地方。
告诉叶逢时一遍,担心叶逢时看小册入迷没在听,临走又告诉跟着唐兴安他们回来的山猪一遍,才和庞奇一起走了。
“阿姊。”叶鑫明进门和叶逢时打招呼。
唐兴安慢了半步进门,也叫她一声:“叶阿姊。”
叶鑫明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夜好多了,叶逢时回他们一笑,“看得出来昨晚睡得不错?”
在凳子上坐下,叶鑫明道:“简直是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晚。我的事情办好了,接下来看兴安了。”
唐兴安点头:“我安排。”
三人围坐桌边,偶尔有属下过来找他们定主意。
叶逢时则一心多用,分神继续翻看小册。
叶鑫明忍不住凑过去看她在纸上写的什么。
原本叶逢时在纸上写的就是觉得需要和他商讨的条目,如此一来叶逢时干脆放下笔,直接当面问叶鑫明,进展一下就快上许多。
“……差不多,那这么处置没什么问题。”叶逢时听完叶鑫明的解释点点头。
山猪抓住房内安静下来的空档上前提醒:“安哥儿,是不是该吃些东西了?”
叶鑫明接过话头:“哦,对。昨晚没能一起吃上夕食,今天可以一起出去吃。这家客栈的饭菜阿姊也吃够了吧,想去我们那个客栈吃还是出去找个菜馆?”
没等叶逢时回答,叶鑫明自己又说:“算了,阿姊别管了。山猪?你去找一家店吧,问问哪家店好吃。”
叶逢时这下连思考都省了,山猪应下此事出了房间,她打算继续翻看小册。
“咦?迎蓝……”叶鑫明看了一圈房里,才想起来,“哦,刚才出去了。”
“嗯,她说想趁今天出去逛逛,庞奇跟着。”
叶鑫明点点头,没继续问。
约莫半个时辰后,山猪回来带着几人去选定的菜馆。
叶逢时挑了个临街的桌子坐下,从二楼俯视街道,心情逐渐变好。
叶鑫明:“阿姊想吃什么?”
“你们定就好。”
叶鑫明也没坚持,他当然清楚叶逢时饮食上的喜恶。
等待上菜的空当,叶鑫明也往街道看。
太阳还没落山,余晖照得街道一片橙黄。一顶小轿逆着光,从街那头走来。叶鑫明和叶逢时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顶小轿,直到看不见,又换到来往的路人身上。
“不知道会不会恰好看见迎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