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想和魔头结契的一天》声声不念

49、第 49 章 以吾之灵，

　　丁泠倒吸一口凉气。

　　头顶的纱巾早被风沙卷走，红丝在空中无力地飘摇片刻，最终落入茫茫黄沙，没了踪迹。

　　悬霭宫追来的人，此刻只剩下八个。

　　其余七人正与折白、青莲她们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交错，灵力激荡，卷起漫天沙尘，这也就是为什么折白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侧的原因。

　　跑，是跑不掉了。

　　但丁泠也压根没想跑。

　　她如今的灵力，未必不能与这人一战，更何况在这干枯荒漠之中，本就消耗灵力，谁吃亏谁占便宜，还不好说呢。

　　想到这，她唇角一勾，笑得明艳张扬。

　　那持剑之人见她这般神态，反倒生出几分犹疑，他敛了敛神，提剑逼近。

　　剑锋擦过她鬓角碎发，几缕青丝应声而落。

　　就在这一瞬，漫天黄沙骤然暴起，劈头盖脸朝他罩去。

　　那人暗叫不好，慌忙挥袖拂去面上沙尘，视线模糊间，地上那抹绛红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他正要转身——

　　“去你大爷的！”

　　一道清脆干练的嗓音自脑后响起。

　　丁泠不知何时已绕至他身后，随手从储藏袋中摸出一根乌木短棍，抡圆了胳膊，毫不客气地朝他后脑勺招呼过去。

　　在这个灵力乱窜，法术横行的世界，丁泠始终坚持手搓的物理伤害。

　　那人哪经得住这般打法，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捂着脑袋踉跄倒地。

　　丁泠将短棍往肩上一扛，抬脚又补了一下，正踹在他腹间。
　　那人吃痛，弓起身子，一时不知该捂头还是捂肚子。

　　丁泠边踹边骂：
　　“让你在悬霭宫拦姑奶奶的路！”
　　“这次又来针对我！”
　　“狗改不了吃屎！”

　　“……”

　　她正踹得起劲，身后陡然又来一道凌厉剑气。

　　丁泠侧身一闪，堪堪避过，那剑擦着她衣袖划过，带起一阵寒意。

　　呵，搞偷袭？

　　她反手将短棍甩出，那棍上附着灵力，此刻势如千钧，呼啸而去，“咣当”一声巨响，将来袭的第二柄长剑砸成两截，断刃无力地落入黄沙。

　　大抵是没见过这简单粗暴的打法，混战中的众人皆是一愣。

　　“姑奶奶，做慈善呢？”
　　青莲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戏谑，随即将局面拉回正轨。
　　“给我杀！”

　　杀人？

　　丁泠握着短棍的手微微一顿。

　　她还真没杀过人。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息之间，又一道身影破开沙幕，朝她逼近。

　　来人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灵光，一看便知境界不浅，他目光如炬，锁定了丁泠，显然来意不善。

　　路野被阻隔在外围，根本挤不进来。

　　而折白早已解决了对手，此刻却立在数丈之外，一面应付着零星混战，一面遥遥望着她。

　　那眼神清冷疏离，似在说：我不会出手。

　　她要她自救。

　　丁泠深吸一口气，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

　　下一瞬，她猛地掷出短棍，那棍挟着黄沙与灵力，如一条怒龙朝那灵者冲去。

　　那灵者身形一晃，随手一挥，便将那短棍轻易定在半空。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矜傲的笑意。

　　然而笑意还未达眼底，

　　一柄短匕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还在空中打了个凌厉的旋。

　　那灵者瞳孔骤缩，只听得“噗嗤”一声。

　　刀锋入肉的声音。

　　可身上并无痛感。

　　他猛地回头，只见身后赫然立着一个戴面具的妖，那柄本该刺向他的短匕，此刻正插在另一名潜伏者的胸口。

　　妖身后，西面又涌来一群身着粗麻短褐的灵者，与原本缠斗的众人战作一团。

　　几方人马交织在一起，黄沙漫天，刀光剑影，彻底乱了套。

　　待那灵者再回过头来，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丁泠趁他分神的刹那，与远处的折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身形一闪，瞬息间消失在沙幕之中。

　　那群新来的灵者与妖，瞧着便不是什么善茬，不过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自己。

　　趁着这趟浑水，正好脱身。

　　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剑鸣铮铮，各色灵光交织碰撞，在昏黄的沙暴中炸开。
　　剑芒如虹贯穿数丈，妖兽咆哮，利爪撕裂风沙，鲜血溅入黄沙，瞬间被狂风卷走，只余腥气弥散。

　　混乱之中，一根粗大的石柱后，立着个挺拔料峭的身影。

　　女子一袭紫棠色劲装，窄袖束腰，衣袂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是灵力凝滞后形成的无形屏障，她眉眼冷峭，薄唇紧抿，凉薄地俯瞰着这场厮杀，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争食。

　　脚下，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匍匐待命。它皮毛胜雪，毫无杂色，此刻正昂首挺胸，琥珀色的兽瞳中战意炽烈，雄风凛凛。

　　凌烟磨了磨后槽牙，片刻，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意不及眼底，却让人脊背生寒。

　　她看向不远处的沙堆。

　　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遮天蔽日，眼前瞬间混沌一片。
　　丁泠只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揉也不是，不揉也不是，只能胡乱伸手去摸身旁的人。

　　指尖触到一个圆润的物什，那熟悉的手感让她心头一松。
　　“莲娘？”

　　青莲此刻也睁不开眼，听到呼唤，卸去戒备，任由丁泠摸到她的团扇柄。
　　“是我。这风沙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先找个地方避避。”

　　“折白？”丁泠蹲下身子唤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没有回应。

　　她又唤了一声。

　　“铮——”

　　剑刃交击的锐响传来。

　　有别人。

　　否则折白不会贸然出手。

　　丁泠惊出一身冷汗，瞬间噤声，她握住青莲的手，紧紧贴着她蹲下。

　　青莲掐了个法诀，指尖灵光流转，周围黄沙如幕布般徐徐散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足有黑熊大小的白狼，皮毛如雪，獠牙似刃。
　　折白单膝跪地，剑尖撑在沙中，嘴角溢血，显然落了下风。

　　而白狼背上，稳稳立着一个身影。

　　丁泠眉头紧蹙：“凌烟！”

　　凌烟居高临下，俯视着黄沙中那一抹红色，丁泠在满目苍凉的暗黄色调中，犹如冬日里傲然绽放的红梅，轻盈、灼目，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暖意。

　　凌烟微微眯眼。

　　她不喜欢这双眼睛。

　　太纯粹，太干净，此刻正赤裸裸地瞪着这里，满眼都是护犊的心切。

　　太荒谬了！

　　若是她自己性命受到威胁，她定当，不，她必定会舍弃这微不足道的契约兽。

　　脚下的白狼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仰颈长啸，隐隐透着不满。

　　凌烟眼神陡然变得玩味，睥睨着白狼那双黑琥珀般的兽瞳，轻轻哼了一声。

　　随即，她转身离去。

　　白狼四蹄腾空，掀起一阵狂风，那威风凛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丁泠连忙冲过去，一把扶住折白。

　　折白看向她，眼神复杂。

　　丁泠不由分说地运起灵力，掌心贴上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嘴上还不忘怼一句：“是不是又在想，又欠了这人的命？”

　　折白垂下眼睫：“彼此彼此。”

　　丁泠哼了一声，倒也没反驳。

　　待折白气息平稳，丁泠也累得够呛，索性一屁股坐在沙丘后，看着同样气喘吁吁，正无聊戳沙子的青团。

　　“这鬼地方一时半会儿出不去，等太阳落山歇了吧。”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青团抬头看了眼尚未西斜的日头，撇撇嘴：“估计这十万灵石是拿不到了。”

　　青竹难得松懈下来，插了句嘴：“怪不得这是最后一关，怕是那些落后的灵者都挤进来了。”

　　青莲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既来之则安之，差事难度大，失败了也正常。”

　　似乎前几日那种火烧眉毛的焦躁都淡了下去，难得有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闲适。

　　果然，困难使人退缩。

　　丁泠忍不住咯咯笑了两声。

　　青莲眼神一亮，话锋一转：“好就好在，泠儿在，暗印不足为惧。咱们还是比旁人顺利些。”

　　丁泠摆出一副“这都不叫事儿”的表情，拖长了调子：“唉——说这些。”

　　折白懒得听他们互相吹嘘。

　　这群灵者与妖，境界不低，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幼稚？

　　她单手撑地，探查外面的状况，刚才那场乱斗应当刚结束不久，她能隐约捕捉到几团脚步声，有轻有重，正朝不同方向散去。

　　暂且安全。

　　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西沉，与无垠的枯黄沙海相接，染出一片壮阔的血色苍茫。

　　丁泠望着这塞外独有的浩荡风光，脑海中不由自主浮出那句诗。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此情此景，不吟诗一首实在辜负。
　　只可惜她有文化，但不多，搜刮半晌，最终只能化为一句朴实无华的“卧槽，真好看”。

　　还没来得及感叹第二句，她忽然感觉身体一软，脊背发凉。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来得及回头，预感成真。

　　身后沙堆骤然塌陷，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坠入。

　　进入另一个空间。

　　当然，不止她一个，靠在这沙堆上的青氏家族，一个不落全被拖了进来。

　　黄沙止息，四周陷入诡异的寂静。

　　丁泠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真是天选的倒霉蛋。

　　怎么每次这种隐藏地图，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

　　她伸手向前探去，触了触眼前巨大的石门，冰凉粗糙，将两个空间彻底隔绝。

　　脚下的沙子烫得惊人，她连忙站起来。

　　这一站，才彻底看清所处之地。

　　这里的布局与外面的干枯荒漠并无太大差别。

　　区别在于，沙地上多了些干枯的枝桠，还有一棵通体漆黑的枯树，枝干虬结扭曲，如同从地底探出的魔爪。

　　以及，四处散落的白骨。

　　微风拂过，黄沙轻移，露出半掩的骸骨，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天空。

　　丁泠忽然感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一阵眩晕袭来。

　　紧接着，她清晰感知到，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被某种力量向外撕扯，源源不断地往沙地深处流去。

　　这是……？

　　青竹早已将周围环境勘探完毕，他试过那扇石门，纹丝不动，除了这道门，此处空旷，再无其他东西林立。

　　他朝青莲点头，沉声说出：“绝命陨沙。”

　　丁泠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看到青莲脸色骤变，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团都露出慌张神色，她平缓的心沉了些。

　　绝命陨沙。

　　她又默念了一遍这名字，有时候谜底就在谜面上，这名字过于直白。

　　她看向青莲：“这是什么地方？”

　　青莲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只希望折白别进来。这个地方，检测到的灵力越强，吞噬得越快。”

　　众人立刻转身，各自施展灵力，试图撬开那扇石门。

　　丁泠正要开口询问，青竹已低声解释：

　　“绝命陨沙，能吞吐万物生灵，它会先剥夺你的灵力，灵力枯竭后便吞噬血肉，直到你彻底化作一具白骨。”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牵扯感从脚底升起，丁泠低头看去，自己的灵力正化作细碎的流光，被黄沙贪婪地吸吮。她试图收拢，却如抽刀断水，越收越快。

　　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

　　她忽然明白那些白骨的眼神为何都朝向天空，那是多么的绝望。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万明神殿？”丁泠拧眉。

　　青莲道：“此地本就在干枯荒漠之中，万明神殿此次选拔，怕是将这地方嫁接进来，作为考验。”

　　“考验个屁！”青团忍不住炸毛，“那群衣冠禽兽才不在乎灵者的命！这个地方，灵力越高越难出去，万明神殿巴不得灵力高的全死在这儿呢！”

　　丁泠额间青筋直跳，不再多言，转身加入撬门的队伍。

　　两灵两妖，四道灵力汇聚一处，迸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竭尽全灵力。

　　丁泠清楚，先前大家还有所保留，此刻全数祭出，这地方，实在太邪门了。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们输出的灵力，诡异地全部向下流去，被那深不见底的沙渊贪婪吞噬。

　　不能再耗费了。

　　所有人同时收手。

　　黄沙依旧轻轻卷动，如同什么也没发生，只是那些散落的白骨，此刻看起来更加冰冷刺骨。

　　丁泠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几匣子灵晶，喂给这吃人的地方，应当能撑上一会儿？

　　她摸向腰间。

　　空的。

　　对了，方才给折白疗伤时，她嫌碍事解下来放在了沙丘上。

　　青莲沉声道：“分头找出口。”
　　她瞥了眼摇摇欲坠的青团，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青竹与丁泠相视点头，分两个方向散开。

　　一刻钟后，他们都躺在那棵枯树的枝桠上。

　　原本，丁泠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绕着这片方圆不过数丈的空间走了一圈又一圈。
　　青竹他们攀上那棵枯树的顶端，也用尽所有术法轰击那扇石门，甚至青团都拖着虚弱的身体，在沙地中挖深坑。

　　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和暗门，也看不到生的希望。

　　而身体的变化，从进来后开始变得难以忽视。

　　最初只是微微的疲惫，像是长途跋涉后的倦意，渐渐地，那种疲惫化作钝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起，又沉又闷，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丁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正隐隐发光，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的痕迹。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脉在微微抽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最深处往外掏空她。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扭曲，那棵枯树在她眼中时而化作张牙舞爪的妖魔，时而变回扭曲的枝干。耳边开始出现幻听，有时是折白喊她的名字，有时是随喻冷淡的嗓音，有时是青团的笑声，明明那小团子就在她身旁虚弱地趴着。

　　她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青莲靠在不远处，那张永远明艳的脸上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青竹的妖力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他靠坐在树干上，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青团趴在她身上，小小的身子滚烫得像一团火，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还带着几分凄凉的笑：“看来……要死在这儿了。”

　　丁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原先鼓舞士气的青莲沉默了。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所有的路都走过了。

　　绝命陨沙，四方镇秘闻中确有记载。
　　落入此地者，无一生还。

　　唯一流传下来的记录，是有一个灵者带着通天镜，完整记录了自己死前的全过程。
　　那份影像青莲曾偶然见过，那幽怖惨状，至今想起仍觉脊背发寒。

　　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没有人。

　　丁泠垂下眼帘，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手腕上。

　　那根红绳静静地缠绕着，在漫天黄沙中透出一点色彩。

　　她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亮了。

　　“不……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

　　青团泼冷水：“这地方进来就出不去，谁来都是送死。”

　　青莲叹了口气：“可惜泠儿结的那两个契约了。”

　　契约！

　　丁泠猛地清醒过来，混沌的意识被这两个字撕开一道口子。

　　“我要……解契。”

　　青团愣住，随即忍不住道：“你疯了？红契无法单独解开，白契也不行！”

　　丁泠盯着下方流动的沙土，一眨不眨：“我有办法。”

　　青莲一巴掌拍在她头上，又急又怒：“你清醒一点！强行解契，你会死得更快！”

　　丁泠被拍得一个激灵，却仍倔强地抬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望着青莲：“我难道要看着折白和我一起陪葬吗？！”

　　青莲望着那双眼睛，喉头一哽，没有说话。

　　那眼神里有愧疚，还有不认命般的决然。

　　丁泠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了些：“红契我解不开，但白契……结契时我加了一道秘诀，可以强行解开。”

　　青莲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怪不得之前问她要契约相关的古籍，想必那时她就有这个打算。

　　契约形成万古，早有规矩顺遂。加秘诀，运气好则无碍，运气不好，反噬的全是结契的灵者。

　　丁泠无事，自不必说。

　　可就算加了秘诀，强行解契……

　　丁泠不再多言，闭目凝神。

　　她的意识沉入灵识深处，那里有与折白的契约烙印。

　　她调动残存的全部灵力，狠狠撞向灵界。

　　瞬间，脑中如遭重击。

　　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从眉心炸开，像是有人用钝刀生生撬开她的头骨。
　　那种痛楚甚至超过了灵力的流失，不同于从外到内的吞噬，而是从内向外撕裂自己的一部分。

　　鲜血从她嘴角溢出，腥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此时，折白和随喻感觉到了胸闷刺痛，不得以停下行动。

　　丁泠死死咬着牙，唇瓣被咬破，鲜血洇湿了下巴。

　　她在心中默念那一道秘诀，一字一字，像是用自己的骨血在刻。

　　“以吾之灵，断汝之契——”

　　契印剧烈震颤。

　　“以吾之命，还汝之由——”

　　白色光芒在灵界猛然爆开。

　　丁泠眼前骤然漆黑，身体如同散架般向前栽去。脸上的沙土滚烫，灼得皮肤生疼。

　　耳畔传来模糊的喊声，青莲的，青竹的，青团的。

　　她感觉身体似在被拉扯，血肉分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有点可惜，不能像那具白骨躺着，望着浩瀚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