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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夏城还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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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枯大陆第三域的暗夜帝国,除了帝都,最为有名的城市就是毗邻第五域的莱纳尔平原上的夏城。
夏城终年阴雨,最丰厚,最为盛产的东西就是雨水。
冰枯大陆的历法中一年共有九月,以九域命名,分别是雪月、沙月、暗月、海月、妖月、渊月、神月、冥月和领月,每个月四十五天,在夏城每月至少有三十天是阴雨绵绵,剩下的十五天也是阴沉,闷热,时刻让生活在这片天空下的人们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所以夏城还有一个别名叫雨都。
最近我有些觉得胸闷气短。
刚搬到雨都的时候,安迪就跟我说,或许会因为这里的天气有些觉得胸闷,可当时我却除了阴雨天不大愿意出门,更乐意待在家里的被窝里睡大觉以外,倒没觉得多么胸闷气短。
我叹了今天的第十二口气,拿起桌子上的报纸,头版上赫赫然写着一行鲜红的醒目大字——人鱼与吸血鬼的旷世绝恋。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我近日有些胸闷的原因是因为前任情人要娶老婆,对象不是我。这么一个特纠结的问题。
把报纸放回桌上,我发现这几年,我确实改变了许多。
几年前的我,还能在得知布伦特在跟我上床的第二天要和爱丽丝订婚的时候,我怒气冲冲的在订婚晚宴上扇他一个巴掌然后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啪啦啪啦的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对着订婚宴的女主角说:“小妹妹,管好你的丈夫。”
然后被另一男人拥着退场,嚣张跋扈的成为次日帝都新闻头条。
而现在,我抿抿嘴,冷笑告诉自己,他结婚光我什么事!
是啊,我老了,丢不起那个人了。
“米砂小姐。”门被敲响,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后面传出来,有些沙哑。
我从床上坐起身,双手放到推上,坐端正后说:“进来。”
一位衣着考究,带着单片眼镜的老人家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份东西,一黑一红。
“柯西,什么事?”
柯西将两张东西递过来,他指着黑色的那张说:“这是老爷托人带回来的乌尔索拉大赛的门票,老爷说他今晚就回来,让我们准备一下,后天就带您去塞拉城游玩,参观乌尔索拉大赛。”
我点点头,安迪上辈子作为战神的记忆还总是有点用,这几年他凭着对兵器的认识,做起了军火生意,上辈用在打仗上的智慧全用在了坑们拐骗,诶,不对。反正物理攻击化为了经济头脑,短短几年便混成了第三域有名军火大亨。
初开始创业的时候,我时常教给他一些二十一世纪的促销方法和管理方式,顺道我走私了些冥界的曼珠沙华种子——这也算是砂给我的一点福利——渐渐生意做大了我反而越发的清闲了,安迪什么都不让我干,把我当成米虫一样的养着,叫我只管吃喝玩乐,生意上的事全权负责,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
我点点头,反正现在我的正职就是吃喝玩乐,做一只大米虫。
时常我也自己感叹一句,腐败了啊,腐败了。
我拿起红色那份东西,一边打开一边问道:“这东西呢?”
“那是一位叫伊凡的先生送来的东西。”
红底金粉的邀请函上还有一股奇特的玫瑰香气,我慢慢撕开,布伦特的婚礼邀请函,我冷笑。伊凡,你就那么喜欢看我难堪么?
我在柯西惊讶的目光下将邀请函撕成碎片,然后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傍晚的时候我便想着会下雨,因为天气闷热的让人抓狂,而雨天是夏城最正常不过的天气。所以当入夜后,窗外飞着寒毛细雨时,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莫名的想起在帝都的日子。
我抱着手臂站在窗前,觉得有些窒息。
帝都鲜有下雨,更多的时候,坏脾气的天气令整个帝都寒冷的令人咒骂,雨雪交加,白色的飞花轻飘飘的从暗色天空上降落,洋洋洒洒覆盖整个帝都的大街小巷,然后无论何时走在小巷里,昏黄的灯火映在雪中,温暖的让人心醉。
帝都的道路宽广,哪怕是最狭隘的小巷也可以容几人并肩而走,而且往往是在非常高的建筑间才有巷子,所以两旁灰色的石墙指向天空,让空间显得狭隘起来。
想着帝都,我的眼前浮现起那些小巷子,总是堆积无人清理的皑皑白雪,然后有人牵着我的手带我穿过小巷,为我披上外套。
我鼻尖开始泛酸,微微的想哭。
收紧双手,我觉得有些冷。
就在我觉得我会哭出来的时候,肩上一重,一件雍容的狐皮大衣为我驱走寒冷。就像清晨的阳光破除莱纳尔河上弥漫的白雾。我回过神来,斑斓的彩色玻璃被壁炉里跳跃的火花印刻出一道并不算伟岸的身影。
安迪低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宝贝,我回来了。”
我望着窗,伸手摸了摸他浅绿色的发。
“又长了。”
时间匆匆,不知何时开始安迪竟习惯的留起了长发,学着布伦特的样子将那长出来的头发用一根丝带束在一侧,只是他的头发天生卷曲,总是学不像那人。我不去理会,因为我记得当年自己还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某本书中看到过一句话:爱的反义词不是恨,而是漠然。
安迪搂住我的腰,我望着玻璃里的影像,他将脑袋放在我的肩上,朝着玻璃里的自己微笑。然后用手指在我肚脐眼上画着圈圈,调皮的像个孩子。
“听说今年的乌尔索拉大赛很有意思,宝贝,你想不想去?”
“嗯,想。”我不假思索,安迪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温温的泉水淌过我的心。
“听说塞拉城的天气很好,我在那里买了套房子,如果你喜欢我们就留在那里好不?”
“好。”
“那你多穿点衣服好不好?宝贝?”
“安迪,你不要那么像老妈子好不?你才多少岁啊。”
“六百六十五,魔兽五百岁就算成年,宝贝,我已经成年了。”他鼓起腮帮子,我眨眼望向精致华丽的天花板。笑道:“可是,安迪。我才二十多岁,按着冰枯大陆的宪法规定,我是未成年。”
“你是人类嘛。”
我咯咯的笑,看窗外斜飘的雨慢慢模糊整块玻璃。
我常想这样真好,真好,你活的开心,娶妻生子;我活的快乐,有人疼爱宠溺;有什么不好呢?
什么都不曾改变,只是你的世界不再有我的存在。
夜是一位诗人,无时无刻不吟唱着动人的诗歌,因为明天将要出发去塞拉城,今晚安迪推掉了所有的宴会邀请陪在我的床边。
半夜的时候我依旧睡不着,雨下得很大,这一个夜晚让我想起曾几何时在帝都也有一个雨夜,那天晚上我发疯似的跑到布伦特的公馆前疯狂的捶打着铁栅栏,双手被蔓延出来的蔷薇花藤划出一道道口子,血水混着雨水慢慢的流,滴在白色的蔷薇花上,将她们染得越发的妖娆。
我不知道我那晚上喊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是我刚闹他订婚宴后的一个满月,我像只丧家之犬一样爬在他公馆的门口,哭着喊着叫他不要离开我。
但那个雨夜,除了冰冷的雨水和极度的难堪我什么也没得到。
第二天清晨,我跌坐在门口,那晚去之前我大约喝了很多酒,纯白的裙不仅被染的泥泞,身边还有一滩胃液,眯缝着眼,发着高烧。看着他挽着他婉约的未婚妻的手走出大门,听他安慰着那柔弱的女孩,昨夜风雨太大,雷声吓坏了他的妻。
但是我咬着唇,四肢麻木,只是觉得就连帝都最不堪的妓女也比我现在显得高贵,最落魄的乞丐也比我现在妆容整齐。
后来安迪来接我,我朝他微笑。
他抱着我哭,说他知道不是我,昨夜发疯的那个女人是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我点头,不语。我不知道米娜在上半夜做了什么,只是下半夜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这座公馆前绝望的吼叫着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我很坚强,直至离开帝都的那一天,我都不再流下一滴眼泪。
睁开眼,周围是一个并不算狭隘的空间,映入我眼帘的是安迪弧度优美的下巴,我意识到我正趴在他的大腿上。
见我醒来,安迪放下手中的文件,温柔的笑,“宝贝,你醒了。饿了么。”
我揉揉眼,又摸了摸腹部,摇头。
安迪看到我明显有些发焉的样,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因为那过于温暖的温度而不禁蹙眉,我轻轻推开他的手,细声安慰:“没事,老毛病了。”
这是五年前那个雨夜给我的馈赠,那一次我淋雨后生了一场大病,我那抗药的体制几乎让安迪再一次抓狂,就在他准备用最后的方法的时候,我却奇迹般的退烧了,只是落下了着老是发烧的毛病。
我可以不死亦可以不灭,但是身体却停滞在了病痛中,这大概就是我离开欧默礼斯的代价。
所以这小烧在我看来,简直已经普通到是我生活的调剂。
而安迪却不这么认为,这五年来,他十二分努力的工作,一心一意为我营造好的生活环境。
“我们在哪?”
我从他身上支起身子爬起来,掀开床上的流苏小帘,只见窗外近处是一颗颗飞快从眼前窜过的古松树干,清冷的绯红色月光染的每一支松针都泛起诡异的红色冷光,远处的天空上,灰蒙蒙的,巨大的红月嵌在空中尤为的显眼。
地平线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深沉阴暗的绿色似乎冒着白气,如此看着起伏不大的原始森林,我常想那里会不会飞出些许的蝙蝠,成群结对的融入同样漆黑的天空。
今夜的天空仅有稀疏的微星,除了那轮绯月,一切都像暗调的油画,不曾被岁月所洗礼却显得陈旧至极,只因他们本就如此布满沧桑。
安迪用毯子裹住我的身体。
“宝贝,再睡会。等你的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会看到塞拉城灰色的天空。”
我点点头,却没有再睡下去的意思,指着远方原始森林,问道:“安迪,哪是什么地方?”
安迪顺着我的手看去,好一会,他将我的手拉回来,然后放下帘子,答道:“那里是塞拉城北郊的暖日森林。想去的话,等你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去。”
“嗯,好。”我的头挨到他递过来的枕头上,蹭了蹭软蓬蓬的枕头。
“听说在暖日森林里看月亮会让人有种看暖日的错觉,听说那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火木林......”
安迪的声音从头顶上慢悠悠的传过来,非常的温柔,就像给孩子将睡前故事的母亲,他总是对我那么好……
我曾经在不经意间翻到过安迪的日记本,那段日子前他遗失了那个本子,发动整个庄园的人去找却还是没有找到,后来却在我无意的寻找一条项链的时候给翻出来,当然我的那条项链却没有找到。
其实命运真是个变态的老女人,这种老是发生在我们的身边,想找的东西永远找不到,等你渐渐开始遗忘它的时候,它却冒了出来。
那是一本非常普通的木壳的笔记本,就是街上那些杂货店里最廉价的产品,那时的安迪已经有一些资产,如此廉价的东西却被他这么诊视惹的我不禁好奇。于是,我做了一件非常不道德的事,我偷看了安迪的日记。
其实那个本子虽然外面很久,可里面并没有写什么东西,我潦潦草草的翻了一遍只在中间的翻到一段短短的文字。
我知道我一定等不到爱情,但是至少让我陪她等到幸福。
我嘴角露出微笑,靠在枕头上闭着眼,对安迪说:“安迪,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