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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衍禧 ...

  •   谢玄同揉了揉额角,一阵头疼。

      既然要养成,那自然得从幼年期开始。

      只是自己穿越的这个时间十分不凑巧。

      九重天之所以被奉为修仙圣地,除了充裕的灵气之外,还有它独特的时间流速。

      其他三界一年的时间,才抵得上九重天的一个月。

      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的修仙者看上去个个都像是天山童姥。

      而现在男主已经十岁了,离皇权颠覆逃出宫外还有四年。

      看起来长,可对于谢玄同来说,只剩下四个月,偏偏自己还不能出去,只能缩在这里干着急。

      他也尝试过呼叫系统,但自从它将剧情传输过来之后,就宛若消失了一般。

      怎么叫也不回应。

      谢玄同气闷,怎么别人的系统都是宿主的好帮手,自己的这个只会定期出来发个任务,其他什么也不管。

      他目光转到装满书卷的书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一动,一道灵力波动传来。

      有了。

      厅堂之上,香炉中紫烟盘旋。

      一位老者双腿交叉盘坐,手中作印,闭眼吐纳。

      一位白衣道童近身低语。

      老者不言,手指微动。

      道童退下,半晌,另一位青衣小童走近抱拳道:“大长老。”

      “说吧。”

      “仙君近日除了看书修炼,并无其他异状。”

      丕康伯缓缓睁眼,浑黄眼珠微动。

      “看书?呵呵,这倒是稀奇了。”

      收腿起身,再次开口:“继续盯着吧。”

      “是。”那青衣刚要退下,又听见真人道:“你是叫,若勤?今年刚进门的?”

      “是。”若勤不敢抬头。

      “下去吧。”

      堂内再次清净,丕康伯右手持钵,为香炉填香。

      一股更加浓郁的紫气自其中滚出,盘上房梁。

      “叩叩。”

      “和尘仙君,到用药膳的时候了。”

      “进。”

      若勤手奉案板过头,低首弯身跨入室内。

      他不敢乱看,只盯着脚下一小块地面。

      向前几步,目光中出现小片银白衣摆,随即顿步,不再动。

      若勤低下眼帘,睫毛颤动。

      案板传来的重量减轻,应是仙君取走了药膳。

      半天没有传来喝药吞咽声,若勤不自觉抬眼瞧去。

      那传说中的和尘仙君,正对案几正襟端坐,一手举着药碗打量,一手轻点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

      淡茶色眼瞳冰冷,光线在其中反射,更显清透。

      视线交叉,如同被野兽盯上一般如芒在背。

      若勤心中警铃大作,想起之前听过的传言。

      和尘仙君乃半仙第一人,样貌润朗,秉性古怪,深不可测。

      虽号“和尘”,“和其光,同其尘”,然清高自傲,从不与人合伍。

      他想起之前同窗的告诫,“切不可忤逆仙君,虽现地位不可同往日而语,但若是惹怒了他,就算是大长老都救不了你。”

      若勤立刻作跪伏状,低声道:“仙君莫怪罪,这药膳耽搁久,没了热气,药性就会大打折扣。”

      他头枕在手背上,不知不觉背后竟起了一层冷汗。

      衣物摩挲。

      那人似是移动到自己身后,只是不语。

      不一会,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抚上背脊,自己竟是被扶了起来。

      若勤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的门,只觉得飘飘然极不真切。

      仙君……仙君亲自扶起他……

      被触碰的后背还一阵阵的发烫。

      带着这样昏沉的想法,若勤一路回了住舍。

      同期小生友方见若勤满脸通红,宛若失了魂智,跑到他面前打了好几个响指。

      “搞什么呢,送个药怎么红着脸回来了,仙君为难你了?”

      若勤连忙摆手,将案板夹在腋下,眼神飘忽道:“不不不,仙君是个好人,很亲切……”

      说罢,像是突感失言,住了嘴,怎么问也不再说话了。

      友方挠了挠头,搞不懂这家伙。

      也没放在心上,转头接着练起了功法。

      若勤将案板洗净,还送到药膳房。

      全然没注意到,一片边缘粗糙、化满符咒的纸片小人正紧趴在他后领边缘一动不动。

      厢房内,谢玄同盘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成了。

      看来自己脑海中的那些法术确实可以使用。

      如若有方法让纸人替代自己去找男主,那自己岂不是可以隔空养成。

      他站起,走到书架前,拿起一本书,里面的经典已经被自己撕得残破不堪,夹着缺胳膊少腿的各种小纸人。

      这都是他练习时的失败品。

      谢玄同再撕下一页,周围没有工具,只能勉强用手将纸张裁成人形。

      伸手拿来墨汁,用毛笔蘸着,点上眼睛和嘴巴。

      心念动,指尖传来波动。

      纸人便颤颤巍巍地醒来,跌跌撞撞地在书桌上探索着。

      “别乱动,还没给你施防护咒,别把自己玩死了,好不容易做的。”谢玄同皱眉,手中动作不停,不知不觉又做了好几个纸人。

      听到这话,那纸人便乖乖站定不再乱跑,一排丑得千奇百怪的小纸片排队立着,场面格外滑稽。

      谢玄同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手艺,挨个编号,“一、二、三、四、五,五个应该够了吧。”

      他嘴部微动,念动咒语。

      随即拿过一张纸人放在烛火之下,果真再烧不烂。

      “还真管用。”

      想了想,又在每一个纸人中加了一丝自己的神识投影。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新生的纸人格外活泼,一会摸摸自己,一会看看同伴,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不一会儿,就在桌面上打作一团了。

      谢玄同撑着头看着他们,用手将纸片们拨开,警告道:“别忘了你们的任务,要是出了差错,就拿你们喂鱼。”

      “呀!”纸人们吓得一顿乱跑,有的还撞到了烛台,摔了一个大跟头。

      它们赶忙点点头,拍了拍胸脯。

      谢玄同想了想,又拿出一张纸,按着记忆中的样子叠了一只千纸鹤。

      只是太丑,和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白忙活了,拿一张纸应该也能飞吧,算了,叠都叠了。”捏诀施咒,那不知是鸟还是鹤的东西就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谁知纸人们被它吓得怎么说都不上去坐。

      谢玄同:“……”有这么丑吗?

      他不耐烦地把几个小东西揪吧揪吧,塞在纸鹤的缝隙处,引起一片不满。

      “咿呀——”

      “闭嘴。”

      谢玄同捧着纸鹤,来到窗前,确认了附近暂时没人,抬手放飞。

      随后又重新坐回床塌,闭目假寐。

      谁也没注意到,云雾缭绕之间,一只小小的纸鹤正以肉眼不可观测的速度向外冲去。

      正值凡界元月十五元宵节,张灯结彩锣鼓喧。

      街头巷里彩纸飘扬,花灯彩狮惹人欢笑。

      四处火红,唯一处青冷。

      从守门精卫至仆从官吏无一人面露喜色,皆垂头仆行。

      宫墙深重,越往里墨色越沉。

      连同每座大殿中点着的宫灯都带上一层蟹青调。

      宫楼层叠处,冰泉涸滞头。

      一座巍峨大门显现,悬挂的暗朱牌匾上,两个剥落了一半金漆的大字露出——东宫。

      推开门,传出一声吱呀叹息。

      小福子怀里揣着一个锦盒迈入东宫内,隐约听到什么踢打声,暗道不妙,连忙向里走去。

      果不然,在一丛假山后找到一群年纪不大的少年真围着什么人挥打着,旁边的太监宫女皆口中奉承欢呼。

      小福子心中一紧,念道:“夭寿了,夭寿了……”

      忙上前阻拦:“呔!何人在此,皇帝下令不许其余人进入东宫,这是要违反皇令吗!”

      那群人停了下来,慢慢散开,显露出人群中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影。

      小福子不忍心地瞄了一眼,心中有气,嗓音越发尖细,向着为首的少年道:“小侯爷如此言行无状,不知颍川侯是否知道?”

      石文成紧皱着眉头,满是被人打搅了好事的厌烦。

      最近他住在宫中探望他端嫔姐姐,谁知这宫中实在无聊,元宵佳节连个娱乐活动都没有,他这才提议来东宫找点乐子。

      谁人不知这衍禧太子形同虚设,别管什么宫女侍卫都能来踩上一脚。

      用来添点乐趣再适合不过。

      没成想被这小太监看到了,实在是让人不爽。

      徐长道慢慢从地上爬起,他穿着黑粗布长袄,虽说是袄,但也只比夏衣多了一层布料,不保暖也不挡风。

      他的身上全是灰尘和脚印,脸上也有被石子划破的道道血口。

      石文成想起端嫔对自己的嘱咐,心中一转,轻轻拍了拍金丝绣锦袍,朗声道:“原来是福成公公,本侯爷初来宫中,不懂规矩,这不是想着佳节,怕太子弟弟一人无聊,特前来邀其一同玩耍,没想到倒是惹人不快了。多谢公公提醒,本侯爷这就离开。”

      他踏步前去,状若无意的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太子。

      依旧是那副呆愣愣的样子。

      呵。

      石文成讽刺地牵起嘴角。

      小福子握了握拳,终究还是行礼目送石文成一行人离去。

      待其走远,他赶忙走向徐长道,面色担忧:“殿下,您没事吧,都怪奴才们没看好门,把不该放的人放进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怀中温热的食盒递过,道:“这是奴才特地带来的元宵 ,今天过节,殿下也尝点吧。”

      徐长道垂眼看着食盒,长睫盖住眼底。

      小福子看不出他的想法,心中一阵打鼓。

      少年还没有变声,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疏离:“谢谢公公挂心。本宫收下了,你回去吧。”

      “好嘞!”小福子还想问些什么,但终究是欠了欠身,转身退下。

      徐长道拎着吃食,看着小福子的身影消失,转身。

      随手将食盒扔进草丛中,一瘸一拐地向寝宫走去。

      说是寝宫,却没有床具,也没有书桌。

      空荡荡的房屋内,只有一地薄褥子,和一盏油灯。

      今天是元宵节,宫女侍卫早偷偷出宫玩乐了,所以才会被石文成等人钻了空子,若是平常,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

      徐长道从角落提出一个木桶,走出门,本想去烧热水,但柴房门落了锁,他愣了愣,只得从井中吊起一桶水回了房内。

      宫女们对伺候主子这件事不甚上心,洗冷水澡吃冷食这种事,也是时常有发生。

      他已经习惯了。

      徐长道脱下外袍,冷吸一口气。

      献血濡湿里衣。

      比他想得严重了些。

      冬天的井水冷得刺骨,让他整个人有些发昏。

      徐长道只匆匆洗清血污,就连忙套上衣物缩进了被褥中。

      但还是冷,身下是冰凉的坚硬,光靠那薄薄一层的被絮根本挡不住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气。

      但好在,伤口因为极低的温度变得麻痹。

      至少不再疼了。他想。

      夜色昏沉,室内油灯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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