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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败局已定 西陵玘被李 ...

  •   一个时辰过去,征西军且战且退,鹿夷骑兵虽消耗甚多,但看到征西军出现颓势,纷纷兴奋起来。

      西陵玘没有一丝占据上风的喜悦,眼里迸发出的仇恨似乎要将所有征西军吞噬。

      他大手一挥,示意手下传令:“命令城中所有军队全部出城追击征西军,能杀多少杀多少!”

      典斯睿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大骂西陵玘愚蠢,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提醒说道:“王爷,穷寇莫追,当心征西军有诈。”

      “你怕什么!他们挡不住鹿夷铁骑!”被丧子之痛蒙蔽了双眼的西陵玘根本听不进典斯睿的劝阻,一心要出兵,还讽刺典斯睿:“怂还打什么仗?”

      典斯睿负手立城墙上,默默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嘀咕一句:我是谋士,不是莽夫。

      城外征西军虽然有退兵之势,但细看之下,他们步兵的折损比数,不及寻常骑步交战的一半。

      这说明,他们有非常强势的弓弩掩护,而且纵观征西军撤退局面,他们旗帜依旧齐整,金鼓还能有效节制队伍,说明指挥依然顺畅。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征西军精锐部队压阵在后,他们随时可以反打。

      仗着征西军骑兵寥寥,恒王就不把征西军放在眼里了,典斯睿打眼儿向城外望过去,阵队蔓延数十里,估算此次征西军总数不少于十五万。

      十五万对六万,就算恒王有鹿夷铁骑在手,胜算也是两分,更何况对面明摆着是假意撤军诱敌深入,恒王还一股脑儿派兵往前冲。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这一战必输无疑。

      典斯睿愈发怅然,不禁愤而感慨。

      明君难遇。

      论谋略才干,论格局远见,论胸襟气魄,所遇之人都比不过他心中的阆珈女王亓官合彻。

      鹿夷王不及她,恒王不及她,就连重用势原这等心胸狭隘之辈的献王,想必也是望尘莫及。

      身为谋士,最痛莫过于空怀一身才略,却不能以己之道,为天下立心,典斯睿开始自我怀疑,自从阆珈灭国,他辗转来到中原,再到漠北,他所筹谋的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典斯睿想到城墙之上纵身一跃的亓官合彻,那般睿智英武的女子,死的如此悲壮。

      却也是彻底解脱。

      典斯睿忽然就心生厌倦,对天下的谋划和权力的争夺失去了欲望,他不再理会城墙外的漫天厮杀,只转身缓步走下城楼,身影消失在茫茫雾霭中。

      战局正如典斯睿所料,在幽州守军倾巢出动之后,征西军突然掉头反扑,而且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支具装骑兵,打的鹿夷骑兵措手不及。

      西陵玘也慌了,他当即下令指挥幽州军后撤,但回撤的鹿夷骑兵速度更快,把幽州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所有人堵在城门外进退不得。

      眼瞧着征西军似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急得西陵玘破口大骂鹿夷铁骑行事野蛮,战术毫无章法,但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束手无策。

      这才想起来要谨慎行事,想让典斯睿再为他出谋划策,回头一瞧,却不见典斯睿身影。

      西陵玘勃然大怒,“好你个典斯睿,竟然临阵脱逃!若是被本王抓到,定要杀了你明正典刑!”

      狠话虽然撂下,实际西陵玘已经开始害怕,他开始后悔没有听典斯睿的话,谨慎动兵,现在征西军已经当众诛杀献王,杀敌决心已定,他再想投降也已经晚了。

      西陵玘想起呼赫延步连劝降那一天,若是他同意投降,或许能保住全家人一条性命,他的旷儿也不会死。

      都怪典斯睿与势原阻拦他做决定。

      典斯睿进献的那条刺杀西陵昡的毒计,看征西军作战勇猛,调度如此清晰,想来西陵昡没有死,毒计没能成功,他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城外杀声漫天,西陵玘颤颤巍巍往城下看去,城下尸山血海,被鹿夷铁骑踩踏和征西军追杀的幽州军无力抵抗,幸存者纷纷束手就擒。

      败局已定。

      西陵玘开始有些腿软,但还是强装镇定,命令城上的弓弩手奋起反击,也不忘嘱咐亲卫带王妃和家眷们赶紧逃命。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深夜,征西军越战越勇,将士们对谋逆反贼的恨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西陵晟也愈发亢奋,提起太阿剑也想往城下冲。

      庭弈容一把拽住西陵晟,大喊:“阿…你疯了!不要冲动行事!”

      “太后,我!”西陵晟一脸急不可耐,眼中杀意早已无法抑制,他拼命甩开庭弈容的手,叫喊道:“放开我,我是将军,自当身先士卒,怎可躲在将士身后苟全?”

      庭弈容刻意压低声音,“你不擅用剑,赤手空拳挡不住刀光剑影,前一秒冲上去,下一秒就会死!”

      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西陵晟仍然坚持上阵,“放开我,让我去宰了恒王!”

      “啪——”庭弈容一巴掌甩在西陵晟脸上,斥责道:“你是将军,不是莽夫,你要掌控大局!”

      这一巴掌抽的狠辣,西陵晟脸上瞬间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庭弈容也有些慌乱,自觉太过冲动,不应该动手打人。

      然而她心中自省的念头被一支乍然飞来的冷箭给抵消了,这支箭与西陵晟的右臂擦肩而过,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随即渗湿衣袖,西陵晟手中太阿剑险些掉落在地上。

      “将军!”耿玉一声大呼,眼疾手快扶住西陵晟并立刻指挥部下后撤将台。

      西陵晟紧抿嘴唇,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处的幽州城,庭弈容急忙压住伤口,命人取来布条为他包扎。

      “那么多将士倒下去,你还不明白吗!”庭弈容大声斥责道,“你贸然冲出去,随时都会死在战场上,你死了如何为大军负责!”

      “可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这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西陵晟情绪彻底崩溃,他仰天大哭,泪水如洪水决堤一般汹涌。

      庭弈容哑然。

      西陵晟生性就不是杀伐果断的将军,他只是一个多愁善感的普通人,如何能让他一夕之间撑起统领大军的责任?

      这般对他,未免严苛。

      庭弈容在心底轻声自语,自己什么时候变得……

      变得决绝,又变得严酷。

      行事作风,竟然一日比一日更像母后。

      似乎肩负更多责任之后,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更加理智,也更加冷漠。

      这一刻,庭弈容忽然想念她的母后,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理解了母后。

      见庭弈容沉默,耿玉赶紧出言安抚,“将军心系将士,是将士们的荣幸,但将军若有事,大军会军心涣散,这样反而会害了他们。”

      西陵晟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泪水却还是止不住地流下。

      回过神来的庭弈容,面对泪如雨下的西陵晟,还是心软了,她默默为他擦下眼泪,指着远处的幽州城低声安慰他说:“你看,我们要赢了。”

      西陵晟抬起头,使劲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战况,眼睛却好像蒙了一层雾似的,任他怎样揉搓眼睛,也不能看清远处的情况。

      他低声对庭弈容说道:“容姐姐,我看不见了。”

      --------

      午夜,幽州城门彻底被攻破,征西军如潮水涌入城内,直奔恒王府而去。

      恒王西陵玘带着亲卫和家眷往北门逃去,刚走出北门,迎面几十支冷箭飞来,身边亲卫瞬间中箭倒地。

      恒王妃和二世子西陵旸吓得当场抱头痛哭,西陵玘也惊恐万分。

      一队大军从暗夜中走来,为首之人驾马悠悠,径直逼近西陵玘。

      他举起火把,照亮西陵玘的脸,扬声说道:“恒王,别来无恙。”

      黑暗中看不清骑马之人的脸,西陵玘只得小心问道:“你是谁?”

      为首之人并不绕圈子,他直接表明身份:“我是李弋安。”

      “李弋安?你不是在守九塬城吗?”西陵玘反问道。

      李弋安冷笑:“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他将火把递给身后副将,慢条斯理说道:“大将军命我在决战之日围守北门,让我在此截杀所有从北门出来的人,你瞧,我竟然等到了你,西陵玘。”

      西陵玘喃喃道:“大将军……西陵昡果然没死。”

      “胆大包天,竟敢诅咒大将军。”李弋安脸色瞬间阴了下来,他狠狠盯着西陵玘,斥道:“大将军不会死,但你的死期要到了。”

      他摆手示意手下将士:“绑上。”

      西陵玘连声求救:“李将军,李将军,你放我一马,我把我所有的钱财都给你。”

      “妄想用钱收买我?未免看轻我。”李弋安一脸不屑,“你起兵谋反,祸害天下苍生,我只想杀了你,给死去的将士们一个交代,恒王殿下,是否舍得用你的项上人头收买我?”

      恒王妃哭着瘫坐在地上,连连抱怨道:“老爷,都怪你,痴心妄想要当皇帝,害了我们全家……”

      西陵玘反手甩了恒王妃一巴掌,怒骂道:“贱人,不是你妄想当皇后的时候了?”

      李弋安像看戏似的,冷眼瞧着垂死挣扎的西陵玘,心中尽是鄙夷:“全都抓起来,带走!”

      历时两年,这场削藩战争以恒王西陵玘战败为终点,总算结束了。

      李弋安带着从九塬城调拨的五千兵马直接撤回征西军驻地,兴高采烈地往帅帐中走去。

      不等卫兵通报,他掀开门帘就闯了进去,恰好遇见庭弈容正在给西陵晟处理伤口。

      “晟世子?”一眼认出穿着将军铠甲的西陵晟,李弋安禁不住一愣,疑惑问道:“你…怎么…穿着…”

      西陵晟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一个人影,但他看不清人影的容貌,只好侧头请示庭弈容。

      “是李弋安来了。”庭弈容对西陵晟说完,又看向李弋安,“弋安,你先坐下,哀家慢慢和你说。”

      一句“哀家”让李弋安回过神来,仔细瞧了一眼西陵晟身旁的布衣女子,才发觉是太后,李弋安赶紧下跪行礼。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李弋安站起身,看了一眼西陵晟,又看向庭弈容,不解地问道:“这是……”

      庭弈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告知给李弋安。

      听完庭弈容的叙述,李弋安如遭五雷轰顶,身子僵在了原地,他眼眶红红,哽咽着问庭弈容:“王爷…王爷现在在哪?”

      庭弈容无力地指了指布帘,李弋安一个箭步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庭弈容压低声音说道:“原本已进入夏天,若不是天象异常,比以往要冷,只怕将他这样放在营帐里,早就生出异味,瞒不住将士们了。”

      布帘内传来阵阵克制的呜咽声音,听得庭弈容心如刀绞。

      西陵晟神情倒是平静,不见任何情绪波动,看着他呆滞麻木的眼神,庭弈容心里清楚,他失去哥哥已是伤痛至极,流了太多眼泪所以出现双目失明症状。

      神伤终不可逆,明眸纵痛难愈,只怕此生,他的视力再也恢复不了了。

      良久,李弋安缓缓从布帘后面走出,跪在庭弈容面前,怅然问道:“接下来班师回朝,太后如何打算?”

      “将士们还沉浸在胜战的喜悦中。”庭弈容有些犹豫,“现在若是传出将军的死讯,还不知道军中会不会引发动荡,而且朝内的情况也还不熟悉,为求稳妥,哀家觉得还是应当秘不发丧,悄悄运回将军尸身才是上策。”

      这是理智的做法,但从情感上来说,这对西陵晟来说也是一种伤害。

      庭弈容无奈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西陵晟,见他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遂继续说道,“就这样决定,十日后大军返回京师。”

      李弋安颤声回应:“太皇太后说的是。”

      庭弈容走到西陵晟身旁,扶着他的肩膀,凝视着西陵晟清澈却无神的眼睛,愧疚地说道:“阿晟,委屈你了。”

      西陵晟摇了摇头,“容姐姐,我不委屈,我替代了我哥哥,是我哥哥委屈了。”

      李弋安闻言,心中一酸,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强行忍下泪水,随后缓缓跪在成昭面前,低声请求说道,“臣与王爷自幼相识,臣说句僭越之言,在臣心中一直将王爷视作挚友亲朋,臣斗胆请愿,此番回京千里之途,希望能亲自护送将军灵柩,为将军扶棺而行,还望太后恩准。”

      庭弈容沉默点头,不禁潸然泪下。

      西陵晟起身跪在李弋安面前,重重磕了一头,哽咽言谢道:“有劳弋安哥。”

      李弋安慢慢松懈了心中因悲伤痛苦而绷紧的那股劲儿,原本跪得笔直的腰身无力地垮了下来,扶起西陵晟齐声痛哭起来。

      直到两人哭到彻底无声,帐外才响起了耿玉的声音。

      “启禀太后,大将军,萧山王率军前来支援。”

      ---------

      进入六月下旬,南方气温有些许回升,隐约有了春天的感觉。

      京师捷报频传,前有李其真奇袭鹿夷,以少胜多击败鹿夷主力,后有幽州大捷,恒王束手就擒,幽州各城镇全部收复。

      成昭心情十分舒畅,又听闻御花园芍药忽然开了,遂带着重华宫宫人们到御花园赏花。

      御花园百花仍然萧瑟,三三两两盛开的芍药成为唯一亮眼的风景。

      成昭轻轻抚摸一朵芍药,看着不远处湖岸边的坐石,忽然就想到了躺在湖边哭泣的时冶。

      他总是隔三差五在深夜回宫,到承华殿密室放一些令成昭意外的东西,每次成昭收到惊喜,心中就会踏实一些,对他的内疚也会少一分。

      成昭撇开宫人,独自往湖边坐石走去。

      绿柳远远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成昭,看着她怅然若失的模样,原本喜悦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惆怅。

      她心中自语,天气有所转暖,边境连传捷报,让太皇太后忧心忡忡的心事,究竟是什么呢?

      内侍过来对绿柳递话,李其真已到京郊,派人进宫请示太皇太后旨意。

      绿柳小心往成昭身边走去,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成昭注意。

      成昭似乎猜到内侍来意,淡然问道:“李其真到了?”

      “太皇太后英明,李将军及其近卫已经在京郊驻扎,请太皇太后示下。”

      “传旨,李其真大败鹿夷,解我北境危局,其功勋卓著,特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晋爵伯爵,假以黄钺,另谕,文武百官后日俱集北城门,迎李其真进城。”

      “是,太皇太后。”

      “还有。”成昭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绿柳补充说道:“到内库取西陵琪进献的玄清明珠。”

      绿柳疑惑追问:“交给李将军?”

      成昭摇摇头:“给哀家。”

      “遵命。”

      圣旨当夜传到李其真手中,李其真看着圣旨,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同样,得到谕旨的百官,也在为太皇太后下旨迎接李其真而感到不满。

      田广跑到李舒行府上大吐苦水:“他区区一个男宠,不过是打赢几场战争,凭什么要百官亲自迎接?真是给他脸了!”

      李舒行铁青着脸,恼火说道:“你太冒失了,深夜来我府上,就为抱怨这等无关紧要之事?”

      田广一脸不忿,“太皇太后拿男宠来打咱们的脸,您是汉臣之首,此时您不出来说句话,以后让同僚们的脸面往哪里放?”

      田广的话一下就戳中李舒行肺管子,李舒行心里窝火,很想臭骂田广一顿,碍于彼此交情,李舒行还是压下了心头火。

      “理是这么个理,老夫也知道要向上进言。”李舒行收敛怒色,“但不管怎么说,你深夜到老夫府上,都是冒失。”

      “秦伯良的案子,下官瞧着,太皇太后也查不出什么证据。”田广不屑说道,“也不过就是私自加价,倒卖扶桑草而已,朝廷给百姓们分药治病,百姓们出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秦伯良认了,这案子就是死无对证,太皇太后查不出什么来。”

      “你不了解太皇太后。”李舒行轻蔑地瞥了一眼田广,“她心狠手辣,不揪出真相决不罢休,你以为她偃旗息鼓毫无动静,事实是她在寻找机会,等待一招制敌。”

      田广咂咂嘴,心中直道口干舌燥,暗自抱怨李舒行谨慎至此,光想着猜测太皇太后,连口茶也不给他喝。

      “索性她还有意要挖出真相,若她失去耐心,无视证据直接大开杀戒,百官也不过是任她宰割的羔羊,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舒行仍然喋喋不休,田广听得心烦,忍不住小心提醒道:“大人,如今六部,吏部在杨淮禹手上,等同于在太皇太后手上,户部属于鲜卑勋贵,兵部又来了这么一个玩意儿,工部和礼部不过就是捞点油水,论及实权,他们还差得远,现在也就是刑部尚书姚觉非是咱们的人,您不觉得情况对我们十分不利吗?若不挫挫李其真的锐气,只怕也没有多少同僚会站在我们身边。”

      “李其真风头正盛,老夫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李舒行沉吟说道,他心中另有主意。

      与其与李其真为敌,不如与他为友,这样拿下刑部才是上策。

      “此事老夫心里有数,你不要再管,秦伯良的案子尚未结束,你还是不要出风头的好。”

      田广皱了皱眉,心中颇有微词,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京河沿岸淤地,他圈的最多,虽然他贿赂李舒行许多金银,但李舒行和淤地没有直接关系,太皇太后确实查不到李舒行头上。

      “大人说的是,下官不再多言,深夜叨扰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李舒行摆摆手,“罢了,快回去吧,今夏不比往年,夜深露重,当心着凉。”

      田广压下心中不快,起身敷衍行了一礼就走了。

      望着田广离去的背影,李舒行心想,此人狂妄,胆大包天,继续和他勾结下去,以后有一天会引火上身,不如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他对着堂外大喊:“来人。”

      “小的在。”

      “不经通传就让田广进入府中,门房做事越来越没规矩了,把今儿当值的人打一顿板子,赶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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