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老妖，情为何物》青蛇妖

3、第三章 刻木头的傻

　　“听说了嘛？周馥生最近买了一幅美人图，那画会闹鬼呢！”江山镇上八卦流通最快的酒馆里，一个男人轻声跟同桌的另一个男人说着。

　　“闹鬼？”这男人听说之后，吃了一惊。意料之中，他这一嗓子，把边上几桌的人都吸引了过来，纷纷问着，哪里闹鬼，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镇上这几天风传，得了那幅画，到晚上就会从那画里走出个女人来，还会弹琴呢！”刚才起头的那个男人神秘兮兮地说着。

　　“周馥生？就是镇子上那个雕木头玩具的？”

　　“你可别小看了人家，前几天他才接了林府小姐林小蝶的绣球，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就他那样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林府招了他当姑爷，他还是守着那个小破玩具摊，呆头呆脑的。”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之后凑在一堆呵呵的笑起来，好像一群麻雀一样。

　　“嘿，你们说这林家小姐那么漂亮，怎么这么没眼光，居然看上他了？”其中一个男人又提起了话头。

　　“你们不知道吧！”最初那个起头的男人招了招手，其他人都往里凑了一些，他老神在在地环视了一圈，轻声地说：“那个周馥生家里的美人图，画的就是林小蝶。你们说怎么回事？”

　　“呃……”众人均是一惊，莫不是这周馥生有什么妖术，让林小蝶被鬼附身了，要不怎么放着堂堂的巡抚大人不选，会选中这么个呆头呆脑的穷光蛋？唉呀呀，真是人不可貌相，那样憨傻的一个人，居然会这等邪术。

　　这些人正说着，忽听酒馆柜台前，有人说道：“呵呵，掌柜的，我来五个包子。”一听这声音，一群八卦男的眼睛齐刷刷调转过来，那边站着的憨头憨脑的男人，可不正是周馥生。

　　这酒馆掌柜的，约莫五十多岁，是从小看着周馥生长大的，素知他人品极好，有恩必报，施恩却不望报，是个实诚孩子，而且家境不好，只靠卖木刻玩具为生，所以每次他来买东西都多少照应着些。比如这回他来买包子，就专挑最大的几个给他。一边帮他包起来，一边问他：“馥生啊，今天怎么想开了，来买包子吃？”

　　“昨天有几个小孩子到我那儿讨饭，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他们说想吃包子，我买几个回去给他们解解馋。”周馥生说完嘿嘿地笑起来。

　　“你这孩子呀！自己都舍不得吃，给别人倒舍得。”掌柜笑着的摇摇头。

　　“我长得五大三粗的，少吃个一两顿怕啥的。小孩子不行，还长身体呢！”

　　“救急救不了穷，你还能养活他们一辈子？”掌柜的说着，将包子递给周馥生。

　　周馥生笑着道了声谢，便出门去了。

　　他这一走，那些八卦男又凑回了一堆，开始嚼舌头。

　　这世上从来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这些蜚短流长。

　　是夜，周馥生在家里如往常一样雕刻着手里的木头。一阵风吹过，将灯烛吹的左右摇晃，他忙用手护住了烛火，等风过了，他重新坐好，准备继续手里的活儿。在开工之前，他望了一眼正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美人图，他之所以喜欢这图，还花了不少银子买下来，就是因为这图里的美人，和他的未婚妻非常相似，看着这画，也可以一解相思。

　　忽地，他竟觉得这画中人对他微微展了笑颜，他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没有了动静。原来是自己的眼花了。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自嘲的傻笑了一下。

　　刚要开始，不想又是一阵风，比方才那阵还大一些，竟将那画吹得险些掉下来。他连忙起身护住，小心翼翼地把画挂稳了。心下暗道，今天怎么这么大的风？他走到窗前，想把窗子关上，可到了才发现窗子根本已经关上了。心下不禁一惊，这风是从哪里吹进来的。

　　正想着，又听得自家米缸的盖子哐哐作响，回身去看，那缸盖竟自己上下跳动，再看刚刚桌上放着的玩具，也在屋子里乱飞。这可把他给吓坏了，“噌”的跳上床去，躲在被里瑟瑟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一连串妖媚的笑声响起。把周馥生吓得更是抖成一团，突然他的被子就不见了，他“啊”的一声，双手用力捂住耳朵，把头埋在双膝之间，紧紧闭着眼睛。

　　“你在抖什么，很害怕吗？”极动听而又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接着是微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背部。

　　可这一切使得周馥生连寒毛都倒竖起来了，他紧紧搂住自己的脑袋，颤声问道：“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

　　“我吗？我是你的未婚妻林小蝶呀？你听不出来吗？”

　　“小蝶？”周馥生听到此，才稍缓了情绪，他将信将疑的侧过一点点头，偷偷瞄了一眼。一个粉衣少女就坐在他面前，那淡淡的笑靥如花，可不正是他的未婚妻嘛。

　　“唉哟小蝶，你吓死我了。”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好，冲着小蝶嘿嘿傻笑，之后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惊道：“你怎么会半夜到我这里来？你家人知道吗？”

　　“我们已经订过亲，就是夫妻了，我怎么不能到你这里来呀？”林小蝶轻轻笑着，一双水亮亮的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周馥生，周馥生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那个……那个咱们，咱们还没拜堂呢！不算正式夫妻。我送你回去吧，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不好。”周馥生僵硬的站起身来，略显紧张地说着。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来嘛！”林小蝶一把抱住周馥生的腰，靠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惊可是不小，周馥生忙抬起了双手，不敢放下，半天，才用两根手指轻轻将林小蝶推开，尴尬笑道：“别！别这样！”说完，他快步跑到门口，将门打开：“走吧，我送你回去。”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呆子！”林小蝶笑得前仰后合，手一抬，门“哐啷”一声便关上了，一转身的工夫，粉衣少女已变成了红衣美妇。

　　“你、你你你，到底是谁？”周馥生的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要软倒了。

　　“我叫秋艳。”红衣美妇并没有走向他，而是坐在了椅子上。

　　“秋、秋艳？我又不认识你，你来做、做什么？”

　　“哈哈哈！你就这么怕我吗？”秋艳觉得这个男人很有意思，媚笑着逗他。

　　“我、我怕你做什么？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周馥生的声音颤得厉害，可他还是挺了挺胸，想表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真的不怕？”秋艳微微一笑，“我就是鬼呢！”说前半句话的时候，她还坐在椅子上，而说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周馥生的眼前。

　　“啊！”周馥生被吓得当时就坐在了地上。秋艳见状，笑得花枝乱颤。

　　周馥生再不敢抬头，紧闭着眼，听那妇人妩媚的笑声。忽然这笑声戛然而止，只听那秋艳“唉哟”一声呼痛。周馥生壮了胆子，抬眼看去，却见她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周馥生忙上前去询问。

　　“怎么？你不怕我了吗？”秋艳斜睨了一眼这个胆小的男人，她只觉得此时头疼欲裂。

　　“我怕！可是你不舒服嘛！”周馥生傻傻地说着，一脸着急的神情。

　　“真是个傻蛋！”秋艳说完这句，“啊”的一声，痛倒在地，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周馥生见此情景，又惊又怕，满屋里找了一遍不见踪影，可经过这一折腾，他可是睡意全无，战战兢兢的一直坐到了大天亮。

　　七煞魔窟中，秋艳无力地趴在地上，正前方坐着的正是黑山老妖。

　　“说！你这一夜做什么去了？为什么没交魂魄出来？”黑山老妖说着，伸出一根枝条将秋艳卷至自己身前，越勒越紧，好像要把秋艳勒成两段。

　　“你不是让我给你找聂小倩吗？我没空再去找魂魄！”秋艳咬牙说道。

　　“好啊，那人呢？聂小倩人呢？”黑山老妖一张俊脸此时扭曲的十分狰狞，发狂似的质问，卷住秋艳的枝条更紧了几分。

　　“再给我几天时间。”秋艳感觉自己要被他勒到魂飞魄散了，痛苦让她的态度缓和了下来。

　　“还想骗我？！那画呢？画呢？”黑山老妖问道，接着他不等秋艳回答，便继续说：“在那个刻木头的男人手里是不是？你跟他扯了一夜，却没把他的魂魄交回来！你说！你说！”

　　“那个……那个男人不上钩，我也……我也没办法！”秋艳已经快被勒得说不出话来，这样下去不消片刻，她真的就会魂飞魄散了。

　　“不上钩？”黑山老妖不由得一惊，“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男人？”他猛的把秋艳甩回地上：“今天晚上，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秋艳被摔得一阵吃痛，猛咳了半晌，等她稍稍缓过一口气，抬头看时，黑山老妖却早已不见，只在半空中回荡了他冷冷的声音：“快去给我找聂小倩！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