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Jan

2、Chapter 2 重生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初拥了，任何人在醒来时肯定是不明所以的。爱德华有些犯难如何把这个事实告诉一个人类。不过，看到乔伊斯醒来，他很是欣慰。
　　乔伊斯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的长亲，把她变成血族的爱德华。那是一张绝美的容颜，有少年的英气，也有成年男子的成熟。眸色是浅浅的蓝色，很好看，一头卷卷的金色短发，柔顺地盖着额头，几缕发丝遮住眉梢，挺直的鼻梁，小小的嘴唇，隐隐有着笑意。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觉得他很好闻。这香气，有点熟悉。
　　他是谁？
　　她皱皱眉头，却得到他的爱抚，脑袋被他轻轻地揉了揉。
　　爱德华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血的羁绊是最深的。情不自禁地就要对她温柔、疼爱起来。真是个可爱的姑娘，比成为血族之前更漂亮了呢，好像也长高了不少，再往下看看，唔，似乎身材也变得不错，估计和玛丽差不多。
　　“先坐起来看看身体怎么样了，”爱德华避重就轻地把乔伊斯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
　　爱德华有些被打击到。
　　“你是谁？”
　　“我是你的长亲。”
　　“长亲是什么？”她从来没见过他，何来一个长得如此妖孽的亲戚。
　　“长亲就是，把你变成血族的那个血族。”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等着她的反应。
　　“血族……血族是什么？”沉浸在那个陌生单词里的乔伊斯突然恐惧地睁大双眼：“你、你解释清楚。”双手也不自觉地扣住了爱德华的手。
　　“就是你们人类说的吸血鬼。”
　　乔伊斯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她想过短暂年华十八岁的生命就此终结，想过被扎克拉伯爵夫人更可怕地虐待，可是，她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生存下去。
　　关于吸血鬼的传说，在坊间多为流传，不外乎嗜血如麻，永生不死，惧怕阳光。她渴望自己有血有肉地活下去，而不是面对着漫漫无期的生命找不到活着的感觉。
　　“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吸血鬼？”她松开抓着他的手。
　　她的神色令他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事，是不是一己之私让她永远陪伴自己是个错误，活了那么久，不是早该把这些置之度外了吗？方才见她苏醒时的欢愉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因为你快要死了，不这么做的话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他沉着声音回答她。
　　“你有什么权利替我来决定？”所有人都是这样，爸爸妈妈自作主张让她到城堡里当女仆，扎克拉伯爵夫人也把她的生命视为无物，就连这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用他的方式替她决定了她的生存方式。
　　她的话里带着哭腔，可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眼泪在眶里打转，但就是强忍着没让它掉出来。爱德华的心没来由地疼了。
　　初一见面，就甩给他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权利？好像从出生开始，他就被赋予了很多特权，多到他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考虑太多，他习惯了决定自己的人生，更染上喜欢替人决定的恶习。虽然他救了她，可他并未考虑过她的心情。
　　两人沉默了许久，终于被他打破这种难堪的气氛：“咳咳，我没经你同意擅自把你变成血族是我疏忽了，但是我认为我没有做错，只有你还活着，才有继续去经历一切的可能，生命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最为珍贵的礼物，而我，只是重新把这个礼物赠送给你而已，不管你愿不愿意，礼物是不能收回的。”
　　枉费了那么可爱的金发，却是个暴君。乔伊斯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做声。
　　爱德华像得到鼓励般，站起身来，把手伸向她：“走吧，我带你回家。”
　　“……”
　　不出意外地被无视了。接连被拒的某人，不，某鬼再也按捺不住耐心被磨完的心情，二话不说把地上那个小东西捞进自己怀里锁住离开了地窖。
　　回到城堡后的乔伊斯还是像路上一样沉默着，倒是在进门前问了爱德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伴侣？”她不懂血族世界中对于“老婆”是如何称呼的，总之，叫做伴侣应该没错吧。
　　他愣了一下，笑颜在他脸上绽开：“没有，放心吧。”
　　布朗已经带着众仆人在门前迎接，所有人都很好奇，不知亲王会带回一个怎样的新生血族回来。从半小时前接到吸血蝙蝠带回的消息，整个城堡就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兴奋感，布朗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仆人做好准备。
　　这会儿，终于能够一睹那个神秘女郎的面了，十来个仆人的表面看起来沉稳庄重，但实际上眼角都忍不住偷看乔伊斯。
　　布朗毕恭毕敬地迎上去：“殿下您回来了。”
　　“布朗，让你准备的都做好了吗？”
　　“是的，我的主人。”
　　“很好，”说完拉着乔伊斯就要走进城堡，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布朗，以后对待她要像对待我一样，明白吗？”
　　“是，殿下。”
　　她咕咕囔囔地随同他走进城堡里。不知道为什么，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他身上飘来的气味让她心安，他牢牢牵着她手的样子让她沉醉，好像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很久一般，这感觉，实在妙不可言。于是，变成吸血鬼这种生物的悲惨程度在她心中被冲散不不少。
　　夜晚中的城堡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华丽的装饰随处可见。柔软的地毯踩在脚下舒适宜人。仆人们面对她也没有丝毫的讶异，仿佛早就知晓了一般。她跟着布朗安排的两名侍女前去洗澡。
　　这古堡真是奢侈到不像话，就看这个浴室，就有扎克拉伯爵和伯爵夫人的卧室那么大了吧？她躺在浴缸里，泡着热水，热气氤氲，让她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不少。头发上和身上的血块都被侍女们小心地处理好了，而伤口早就愈合了。她抬手看看自己的皮肤，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她原本的肤色并不是这种惨白的颜色，好像半透明一般。方才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容貌改变得不多，但一些细微的修饰就让整个人看起来妖娆了不少。
　　想到成为一个血族，还是让她抑郁，于是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好久才出来，两名女仆还是在门口耐心地等着，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一看见她出来就立马迎上来，为她擦头发，穿衣服。她从小到大做的都是她们做的工作，而今却成为享受的人，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这命运实在是捉弄人。
　　女仆们为她穿戴完毕后领着她来到镜子前，她望向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里面的女孩，金发的长发松松地垂着，合身的杏色长裙优雅迷人，简单得体的剪裁贴着她如雪的肌肤，衬得整个人光彩熠熠。
　　早就候在一旁的布朗适时打断她的发呆：“由于时间过于仓促只能在成衣店为您买衣服，如果不合身的话还请原谅，等您时间合适的时候会请殿下的私人裁缝来为您量身做一些衣服。”
　　被人打断思绪的乔伊斯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说：“啊，谢谢你。”
　　布朗微微一笑：“殿下现在在二楼的藏书室里等着您，请跟我来。”说罢稍一欠身，在前方引着路，把她带往二楼。
　　精美雕刻的楼梯呈螺旋式往上延伸，光看着就令人头晕了。乔伊斯定了定神才跟着布朗往楼下走。终于在一扇厚重的大门前停下。
　　布朗轻声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将门打开，手一伸，请乔伊斯进去。
　　门又在她身后缓缓合上了。
　　藏书室里有种特有的气味，就像任何一个装满书的地方一样，有着那样神秘而庄重的气息。这件藏书室里的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三层楼高的书架上，房间的四面都满满摆满了书，只有一扇三米宽的落地窗，此刻也拉着天鹅绒的窗帘。
　　爱德华正坐在一张设计简单的沙发椅上，旁边的橘色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暖洋洋的，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好像看着自家水灵灵的闺女似的。
　　乔伊斯向着他走过去。
　　“感觉怎么样？”爱德华的手肘枕着沙发扶手，十指相对。
　　乔伊斯不是那种哭哭啼啼的女孩，虽然这样的事情让她很难接受，但事已至此，再去责怪他又有什么用，何况也如他所说，他是为了救她才对她进行初拥的。她可以用一天两天甚至一年两年自己慢慢去消化一个事实，而不会选择对着一个几乎可以称为陌生人的人吐露软弱。
　　“还不错。”
　　他看着她，她的回答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的绅士风度和温文尔雅在血族里是小有名气的，所以并没有再逼着她说些不适应。只是淡淡道：“我给你联系了学校，明天开始你要进入南康斯学院就读。”
　　“为什么要进入学校？”她睁大眼睛，想不到，血族的世界里还有学校这东西。
　　“那是自然，”他还是笑意盈盈：“为了培养富有领导能力的年轻血族以及巩固纯血种的统治，这样的学校当然是必须存在的。”
　　“所以，学校里只有纯血种，而没有我这样的？”果然，这种阶级的概念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即便在以及非人类化了的血族世界里，也在学校里就被无限地方大了。
　　“是这样的。不过你必须进入学校就读，所以，必须隐瞒你是新生血族的事实。”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去学校。”
　　“你会明白的，但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
　　“……”
　　“你叫什么名字？”
　　“乔伊斯。”
　　“你好，乔伊斯。我叫爱德华。”

　　第二天，乔伊斯被早早地送去了南康斯学院。
　　原本以为血族都必须在没有阳光的夜晚活动，但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所有血族的作息都和正常的人类一样，白天活动，夜晚入眠。不过不惧阳光的只有纯血种，而对于乔伊斯这样的新生血族还是必须戴着防止阳光灼伤的特殊饰物才行。
　　所以前一天晚上有爱德华的私人医生特意来为她的鼻翼上钉了个小小的鼻钉，嵌着小小的粉色碎钻，并且被千叮万嘱了绝对不能在阳光下把鼻钉取下来。
　　小小的鼻钉毕竟较难让人联想到用来防止灼伤的饰品，不过其实这不算问题，很多纯血种也喜欢佩戴饰物。
　　当然，就算是亲王介绍的，如果不是纯血种也不能进入这所学院就读。但是很明显，爱德华早把那事搞定了，不然她也不会被恭恭敬敬地请进了校长的办公室。
　　对于爱德华执着于让她去学校，她不解，但是想想，对于她并没有什么坏处，更何况，如果想在血族世界里生存下去，和大批量的血族长时间接触是很有必要的。
　　看着前方快她一步的爱德华的背影，乔伊斯悄悄叹了口气。虽然她不喜欢他的独断，但不可否认，血的羁绊对他们来说都是致命的，他是她的长亲，这件事永远改变不了。而正是基于这样一层关系，她对他的信赖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也幸好，变成血族的冲击还没有完全消除，她没那么多空着的脑细胞能去好好想想他。

　　南康斯学院里都是纯血种。而且都是贵族孩子，不是亲王的谁，就是伯爵侯爵的谁，即便乔伊斯是爱德华所谓的“表妹”也没有引起大家过多的关注。作为一名插班生，她只在老师介绍时在大家面前晃了几眼，就悄无声息了。
　　乔伊斯是很漂亮，在自我介绍时有男孩子吹了口哨。但在那样一个学校里，不是光漂亮就能引起别人关注的。
　　一周时间过去了，她还处于观察别人的状态。不积极参加任何活动，在课堂上也不活跃，不过几次有见解的发言倒是让老师和一些学生颇为意外。
　　爱德华似乎很忙，这一周时间居然没有一次准时出现在餐桌上陪她吃个饭过。每天在晚饭时间下楼后都被布朗告知爱德华有事不能回来吃饭这件事多多少少还是让她心里犯疙瘩。
　　但今天倒是不同，一下课回到城堡里就看到穿着休闲的白衬衫的亲王大人坐在客厅里看报纸，旁边精致的茶杯里盛着热热的茶水，典型的英国下午茶点被装在盘子里，码放规矩。
　　“嘿，小丫头，学校的生活怎么样？”发觉乔伊斯回来的他放下报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几日不见，他仍旧是一副清爽宜人的样子。
　　她盯着他看。他的发色和她的很像，都是淡淡的金色，不过，爱德华的要更浅一些。一身闲适的打扮，整个人显得慵懒迷人，即便现在的她已经有170公分了，到了他面前还是个小矮子。
　　乔伊斯很恼怒他近日来对她的不闻不问，可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职责他，于是只好自己生起闷气，这会儿看到他这样神采奕奕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头一扭，转身上楼。留下身后的爱德华有些摸不着头脑，偏头看看立在一旁的布朗，只见他咳嗽两声，小声地说：“我猜，小姐可能在怨殿下最近没有关心她。”爱德华闻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意又在脸上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