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是鬼怎么了》狗头是好摸的

12、杨家村2 杨家村这所

　　杨家村这所卫生所并不大，也许因为是公共设施，没人愿意花钱维护，外观是一众房屋里最老旧的。青砖灰瓦的几间老屋，屋顶上遍布着野草和青苔，斑驳的墙面上零星的黑漆组成了“卫生所”几个字。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方哲环顾室内，卫生所里布置简单，问诊的座位也只有一张，想来这里常年坐诊的医生只有一位。诊室旁边是输液室，里面除了木质长凳外，还安置有一张诊疗床。

　　卫生所的药品柜里药品种类繁多，除了人用药外，竟然混有还有不少兽药。

　　“诶，你们是……”一个中年男人从输液室里出来，见诊室内站着两个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人还在药品柜前探头探脑的，不免疑心。

　　“我刚才游泳的时候腿肚子抽筋了，到现在还在疼，就像找医生看看，大叔，您知道卫生所的大夫去哪儿了么？”胖子主动上前搭话。

　　“我就是，进来吧。”中年男人依旧怀疑，但看胖子的表情和站立的姿势不像作假，便招呼两人进了输液室。

　　“抽筋了？下水前没活动吧，你这样的吃什么药都不好使，就能靠推拿，把那根拧着筋推开，才能……”中年男人见怪不怪地用拳头抵住胖子抽筋的腿肚，边讲解边用劲一推。

　　没推动。

　　再用劲。

　　拳头一个打滑，人呲溜出去好远。

　　医生肉眼可见的尴尬，胖子也不敢吱声。

　　胖子的皮下脂肪就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哪能叫别人轻易拿捏。

　　几次失败的推拿后，中年男人也是一脑门的汗，张嘴就喊，“丁护士，来一下。”

　　等待期间，胖子还和方哲嘀咕，他这身肉，一个大老爷们都推不动，叫个小护士来能做什么。

　　“在呢，什么事…我艹。”

　　来人和胖子对视一眼，一口响亮亮的国粹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你俩这是，认识？”医生见两人的反应，有些诧异。

　　“没，我就是第一次见这么壮实的护士。一个认识的大老爷们，露个毛腿穿护士装出现在人眼前，这谁能不吓一跳啊。” 为免被听见，胖子最后一句嘀咕得极小声。

　　“我也第一次见到胖的和猪喽一样的人，被吓着了。”丁涛见胖子嘴动的不歇，哪里猜不到胖子是在diss他这次的装扮，没好气的回击道。

　　“嘿，你说谁像猪呢？”

　　“好了好了，丁护士你今天这是第几次顶撞病人了，脾气怎么这么爆呢？”医生把丁涛训了一通，安排他给胖子按摩理疗后，便背着手下班了。

　　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人后，胖子直接不装，无视丁涛的黑脸，指着丁涛，笑得跟喘不过来气一样，在理疗床上直滚。

　　“你这身是？”方哲也是忍俊不禁。

　　“副本的角色安排，我这次是卫生所的医生。”丁涛，也就是丧尸副本里的男研究员，没忍住，在笑到打嗝的胖子身上掐了一把。

　　“还医生嘞，根本就是护士嘛，还是个女护士，我滴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被掐，也阻止不了胖子揭他的底儿。

　　副本里的角色安排都是随机的，极少数时也会出现要求性别反串的情况。女性玩家扮演男性角色倒还好说，裙装裤装，只要不影响行动就好。

　　而毫无准备的男性玩家，突然成为副本中的女性角色时，场面多少就有些不忍直视了。

　　刚进副本那会儿，丁涛还没睁眼就察觉出不对，□□是前所未有的凉爽，同时，心间脑门也是一把子冰凉。

　　趁着四下无人，丁涛躲进公厕，确认了几遍自家兄弟只是被副本按照设定缩小了，但确实还在后，脸色才好些。

　　本想着也就是一个副本的时间，忍忍也就过去，哪知道这副本里尽是熟人。

　　方哲还有他对象也就算了，小情侣黏黏糊糊的，也不会在意旁人，可遇上这个嘴上遛马的胖子就太糟心了。

　　“我是婚礼的摄影，明之还有另外一个男的玩家是婚庆公司派来撑场子的壮劳力。”方哲拿出腰包里的相机，这东西是按照明之脑子里的样子幻化出来的，实际上并不能使用。

　　“我，我是厨子。”胖子好不容易止住笑，边打嗝边举手道。

　　“数量还缺了点，玩家人还没齐？”丁涛皱起眉头。

　　“可能跟你一样被安排的村里人的身份，我们不好找，只能等着他们自己出来。”

　　眼见着有村里人来卫生所里拿药，方哲和胖子也不好再留，正好时近傍晚，两人借口饭点，直接溜了。

　　再回到中午的下车处，周围的场景已经大变样。

　　空旷的场地上，一个近三米高的舞台已经搭好，舞台整体是用绣有“囍”字图案的大红布幔作装饰，红色的地毯从舞台处一直铺到杨伍爷家门口，照流程，在司仪喊完“送入洞房”后，杨伍爷就是沿着这个条路，将杨音抱回家的。

　　按照杨伍爷的要求，吃饭的席位被布置在舞台周围，让村民们在吃着婚席的同时，还观看城里的演员来唱歌跳舞。

　　明之顶着大太阳干了一下午活儿，见到方哲的身影，立马窜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摄影师”身份的老婆。

　　“喜欢这个？”方哲食指抵住黑边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勾着明之的眼睛跑偏不了半点。

　　玩家的身份和装扮是由副本决定的，而方哲的则是由明之决定的。

　　他爱他对自己的欲求，也纵容他对自己的幻想。

　　就像这副眼镜，不过是个装饰用的小物件，如果是明之想看的，他不介意满足对象这点小兴趣。

　　“喜欢的，好喜欢，老婆，你好适合戴眼镜啊。”明之圈住老婆，眼睛黏在方哲脸上，半晌都不眨一下。

　　“你这身……”知道再逗就不妙了，方哲退出明之的怀抱，上下打量起来。

　　明之此时穿着件黑灰色的工字背心，原本外面还应当披着的衬衫，因为工作时太热，被他脱了搭在一边的脚手架上。贴身的衣物巧妙地展现出男人流畅的肌肉线条，宽肩窄腰，腰腹线条利落地收入裤腰下，肌肉虽然不如丧尸副本里的那样健硕，但整体更为协调漂亮。

　　男人面颊上，包括身体上在丧尸副本里留下的疤痕被尽数抹去，面目经过系统的微调，削弱了原本的桀骜，提升了明朗感，不像是设定里普通的劳工，反倒像是来打暑期工的活力男大。

　　“啧，我还是喜欢之前那种大灰狼的感觉。”方哲嘴上嫌弃，手指却没有停止在男人腹肌上揩油的行为。

　　“哥哥，妈妈叫我来喊你们吃饭。”孩童轻快的声音由远及近，明之松开牵着方哲的手臂，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没有兴趣在小孩面前上演亲热的戏码。

　　来人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山里的姑娘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长期奔走在烈日下的她，肤色不算白皙，而是健康的小麦色，留有婴儿肥的面颊上是因运动而泛起的红晕。

　　这个像在山野中自由生长的苹果一样脆甜可爱女孩，一路洋溢着的笑脸在接近几人后骤然落下，速度快到堪比京剧变脸。

　　“杨乐，玩家，副本角色是出嫁新娘杨音的妹妹。”

　　“怎么玩家里还有小孩？”胖子咋呼一声，引来女孩怒目，这才小一点声。

　　“我是成年人，现在的样子是因为副本调整。”杨乐解释道。

　　女孩的任务是叫几人去吃饭，现在聚在一起聊太久并不合适，简单聊了几句后，四人便跟着杨乐去到家里。

　　相比于坐落在杨家村村口的杨伍爷的宅子，杨音家落魄得明显。

　　房屋外面虽和大伙一样是新刷的白墙，内里却没有翻新，墙漆斑驳泛黄，屋里摆放都是些自己打的木头家具。

　　婚前的这顿饭是为了犒劳工人，本该是男方家办，杨音的父亲杨勇大约是觉得什么事情都要杨伍爷出钱，太显得他家是扒上去的那个，便将这顿饭席硬是抢了过来。

　　主桌上鸡鸭鱼一应俱全，山珍也必不可少，烹调手法虽说一般，但胜在食材鲜美，胖子在上个副本里饥餐少食，忍了半个月，此时吃得是大呼过瘾，但面上还要装得淡定。

　　毕竟他这次的身份是厨师，照理讲，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该为这些农家饭大呼小叫。

　　方哲本质上是怨鬼，吃饭也只能吃掉饭食中的精华，实际食物的数量不会减少，真要上桌吃饭保管会叫人疑惑。

　　难得在副本里遇到顿正经饭菜，明之自己无所谓，但如果不能让方哲尝尝难免可惜。

　　明之编了个借口，说是觉得山里环境好，想趁着工作之余带着对象去山里野餐，问杨勇家能不能借他点装饭菜用的盒子。

　　杨勇听了不怎么高兴，耐不住杨音母亲喜欢他。

　　小伙子结实又阳光，还知道疼对象，多难得啊。

　　杨音母亲招呼杨乐去厨房里找饭盒，一面又奇怪，这一桌的男的，也没瞅着啥姑娘，这小伙儿说的对象在哪儿呢？

　　明之接过饭盒，下手是一点不客气，什么菜都要搛一筷子不说，还拆走了一根鸡腿。

　　拎着盖都盖不住的饭盒，明之一点不避讳地牵过方哲的手，两人出了杨勇家的门。

　　“他俩是，对象？”

　　这一屋子里大多都是杨家村的人，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回见到男的管男的叫对象的。

　　震惊之余，不少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饭桌上交谈的话题不自觉的就跑偏了。

　　眼瞅着话越说越过分，胖子把碗往桌上一撂，“什么话都在餐桌上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别看胖子平日里和明、哲二人嘻嘻哈哈的，好歹也是闯了好些个副本的玩家，真摆起脸来，多少有些沾过血的煞气，吓得桌上的人都不敢开口，话题总算又回归正常。

　　胖子明天还有喜宴要操持，今天半夜就得起来准备着了，吃过饭便要钻回房间里歇息。

　　正巧碰上蹲在院子里刷碗的杨音。

　　“胖子叔叔，你能来一下么？”

　　自从知道这萝莉是个成年人装的，胖子就再也不能直视这可爱的童音了。

　　“叫我就好好叫，这么恶心掰赖的干嘛，说吧，啥事？”胖子搓搓手臂，给那一手臂的鸡皮疙瘩摁回去。

　　“我原本是和杨音睡一屋的，按村里的规矩，今天晚上新嫁娘得一个人呆一屋。杨音家房间少，我妈准叫我和她睡一道，你想个法，让我和她分开，不然我没法活动。”杨乐语速极快地交代完，期间手上洗完的动作也没停，任谁都想不到两人在交流什么。

　　“行。”都是一伙儿的，哪有不帮的道理，胖子一拍脑门，理由张口就来，“婶子，我这次人手没带够，借你家小丫头明天给我打打下手呗？”

　　杨音母亲有些犹豫，明天家里大姑娘出嫁，按理说小姑娘也得跟着学学，为以后做准备。

　　胖子比了个数，“就明天一天，今天晚上也得帮着干活，完事儿给你这个数，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别家问问了。”

　　胖子比的数不算高，杨音母亲本还有些犹豫，一听胖子要找其他人，她立马点头同意了。

　　农村办席家里小孩本就要给打人打打下手，这钱不就跟白捡的一样。

　　“成，那晚上你来找我。”胖子巴掌往杨乐头上一摁，乘机呼噜几下头毛。

　　杨音嘴角挂笑，脆生生地应了声好，任谁听了都得夸一句“乖巧”，但在胖子的视角里，这死孩子白眼翻得就没停下过。

　　饭后，方哲带着明之去了趟卫生所，本想着是带他认认路的，哪知道丁涛还在屋内。

　　丁涛作为杨家村的外来户，本身没有住所，村民给“她”分了处村边上的老屋，但自从知道那屋的原主人就是上吊死在屋梁的，原主也就不愿意住那儿了，经常是在卫生所里过夜。

　　村医自然乐意，没啥负担的把夜里值班的活都丢给原身，自己乐得轻松。

　　丁涛上次副本里一副精英派头，这次却沦落到穿女装，忍着明之上下打量的眼神，他没好气的说 ，“想笑就笑呗，又不差你一个。”

　　“我笑你干嘛啊，就是觉得……是种新思路啊。”明之忍不住把这套护士装换在自家老婆身上。

　　自家老婆四肢白皙修长，体毛也少，长腿细腰的，穿粉白色裙装一定会很合适。

　　粉蓝色也行。

　　“靠，别把我当成你们情侣play的一环。”丁涛被看得心里发毛。

　　“丁护士，在忙着？”卫生所的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条纹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三十岁出头，一头略显凌乱的短发，夹杂着些早生的白丝，脸上架了副无框眼镜，瓶底厚的镜片显得男人本就下垂的眼睛更小了。

　　“不忙，杨老师，这么晚来是？”丁涛主动开口。

　　“家里面闹老鼠，来拿点药。”杨老师一边解释，一边冲靠墙而站的明之点点头，面向方哲时，他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男人连续几眼的打量，惹了明之不快，他跨步挡在方哲身前，“怎么？”

　　“不，这位先生我是第一次见，如有冒犯，请别介怪。”

　　触及到明之的眼神，杨老师收回了视线，垂着眼，走向药品领取的登记簿，低头书写起来，显然对取药的这套流程很清楚。

　　丁涛接过簿子，确定登记的信息没有遗漏，转头从药柜里取出药瓶，倒出些许药粉用纸包好后递出，并叮嘱道：“放完药记得洗手，用的时候最好装盒子里，注意别让家里的猫啊狗吃了。”

　　杨老师接过药后便离开了，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整个人显得很阴郁，路上遇到认识的人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打完招呼便低头继续走路，看背影显得有些孤单。

　　“杨一鸣，村长的大儿子，高中毕业后在镇上找了个语文老师的工作，他一般住镇上，这次是被村长叫回来帮忙给杨伍家写门联的。”白天村里的一些老人喜欢来卫生所里聊天蹭电扇，丁涛也乘机掌握了不少信息。

　　“高中毕业就能当老师？”

　　“这种偏远乡镇，没编没钱没补贴的，你还指望能有什么高材生来支援教育啊。”

　　“教师在乡村该是很高尚的职业吧，他怎么，一脸的苦相？”进入学堂，教书解惑曾是方哲的梦想，但看杨一鸣，却不像是为自己的职业感到骄傲的样子。

　　“当老师哪有不苦的，他带的是正处叛逆期的初中生，又是班主任，累一点也正常。”丁涛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上班那会儿，可是天天暴躁到想把医院连楼带地皮都铲飞了的程度。

　　“那关于杨伍呢？”

　　“这人可就有意思了，”丁涛起身，把卫生所的大门关上，“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得到的评价能这么统一，村里的人说起他来，都是一筐好话，恨不得给他立个长生牌供上。”

　　“你今天有见到这个杨伍？”方哲转头看向明之，作为杨伍雇佣的婚庆公司员工，明之是最有可能接触到新郎的人。

　　“没有，杨伍的宅子今天一直都闭着门，红毯也只铺到了大门口。”明之摇头。

　　“这倒是怪事，难道这个村的习俗还要求新郎婚前不能出门？”丁涛喃喃道。

　　不管怎么看，杨伍都有古怪，明、哲当下拍板，等天色再晚点，两人偷摸着去杨伍宅子里一探究竟。

　　夜色渐浓，方哲化为怨鬼，用烟雾将明之包围。

　　村里的人为了明天的婚宴，早早就歇下了，白日里喧闹的村庄此时空空荡荡，屋檐下为婚庆挂起的大红灯笼里光影摇曳，红到妖异的亮光让夜色中黢黑的小镇变得格外诡异。

　　水泥路上遍布着露水，一踩一个印。

　　回望自己走过的路，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凭空出现，明之深觉，此时的自己才是杨家村里最吓人的存在。

　　朴时听说了二人要夜探杨伍宅子，本想跟着一道，被方哲以看家为由留在了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