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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第 5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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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后退,顾乗宗神色有些危险起来,但到底是没再靠近,而是摆事实讲道理:“他朝你放箭,分明不堪为配!你为何不退婚?”
“……”
若不是确定记忆没问题,孟淮妴都要怀疑封城为质那回自己也是被催眠了。瞧他这义愤填膺的样,好像迫自己做人质的,不是他似的。
既然脑子有问题,为了让他安生回国,孟淮妴只能解释:“放箭一事,其实是我与他心有灵犀,商议好的逃脱之法。”
“怎会是商议好的?”顾乗宗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孟淮妴,“孟淮妴,我还以为你聪慧过人,没想到却是个沉溺感情的傻子,简直愚蠢至极!”
孟淮妴朝他身边的何西等人看去,见他们看着顾乗宗欲言又止,就知道顾乗宗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人度之。
顾乗宗却没有看到众人神色,兀自劝道:“你口不能言,如何确定商议无误?万一你躲不过那一箭,又当如何?”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躲不过那一箭你就死了!他连穼怎会不知这一点,却还是放箭了!”
见他激动,叶松忍不住插话道:“其实,那日连将军的箭都处理过,无一锋利,伤不了性命。”
“这种话你也信?”顾乗宗认定自己的想法,对叶松的解释不屑一顾,“孟淮妴,你这么天真?他分明不把你放在心上,你还不退婚,就这么爱他不成?”
孟淮妴掏出怀表看了看,真想立刻就走。
这与对牛弹琴何异?
顾乗宗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有救,声音轻了些许,好言相劝:“伤不了性命,便还是能伤你。”
还不忘拿自己做对比,“孟淮妴,我抓你两次,可让你受过一点伤?”
“呵——”孟淮妴忍不住发笑,抬眼道,“精神伤害,难道不是伤?”
“那是……”顾乗宗再次停住,但他垂眸间想到,若不能劝孟淮妴退婚,那么所瞒之事成婚后也有可能暴露,于是停顿之后,做出决定。
“孟淮妴,你看——”
他双手突然一合,接着瞬息变换数个手势,声音悠远,“新婚之礼,百年不合。”
在脑中有神经猛然一闪的瞬间,孟淮妴只有一个念头:好恶毒的唤醒指令。
片刻后,那段轮|奸的记忆在她的脑中被纠正,所有人物和细节统统清楚。
果真和猜想的一样,她被好好绑着,连衣裳都没脱,只不过失去自我意识,一直老老实实将眼前六人的活春宫看了个完整。
最后付青出现,为她拢了拢衣襟,接着掐出点痕迹。
只是看场活春宫啊,那就不觉得恶心了。
孟淮妴眼睛恢复清明:“你会催眠。”
“你不惊讶?”顾乗宗一直盯着她,发现她从始至终没有惊讶恍然,不禁怀疑起自己,“你莫非早已清楚那段记忆?不可能,我的催眠怎么会失败!”
孟淮妴自是不会暴露聂无尘,只是道:“我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
“什么问题?还有什么瑕疵?”顾乗宗立即问道,似乎恨不得立刻就去研究。
孟淮妴没有直接说,而是问:“我为何会被催眠,你做了什么?”
为了得知有什么瑕疵,顾乗宗倒是坦然告知:“我配置了一种香,名‘诞妄’,配合催眠之法,稍加打扮,就可使他们将催眠中看到的人与物,构造成任何我想让他们看到的人与物。”
说完后,立刻再问,“你的记忆为什么有问题?有什么瑕疵,你告诉我!”
这种奇诡的害人之法,孟淮妴很不喜欢,不打算告诉他:“你属下不少,自己去试。”
接着反问道,“你为何弄虚作假,是谁劝动了你?”
“付青。”顾乗宗果真不再追问,瞬间一脸感叹,转头对何西道,“倒是要谢谢她,回去后,给她解了毒吧。”
“你用毒控制她?”孟淮妴皱眉。
“她为你求情,我只能如此。不过你放心,她办了件好事,我会为她解毒的。”顾乗宗目中含情,“你瞧,我都舍不得伤害你,可你的未婚夫却要伤你。那种男人,不堪为配!”
孟淮妴没想到他还不放弃劝说,想撕开他虚伪的面具,但发现他真心不认为他自己虚伪,只能道:“那哭泣、下跪、乞求、磕头呢?”
闻言,顾乗宗迟疑起来,接着是懊悔,挣扎一番后,竟然就红了眼睛,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接着是没有一点迟疑地下跪,看起来真诚且无辜。
“太子殿下!”
身边人失声喊道,他却恍若未闻,磕下三个头后,自顾看着前方:“孟淮妴,我求你退婚。”
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配着苍白的面色,俊美得令人分不清是非黑白。
与傲然垂眸看去、无动于衷的孟淮妴相比,像是一个脆弱人类在乞求恶魔饶过自己。
仅仅是外表,便有颠倒黑白之能。
“太子真是让人……”孟淮妴咂摸着,想出一个词,“刮目相看呐!”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想结束这场闹剧,遂道,“太子,你这要求,我无法做到。若无别事,还是请你回国待着。”
顾乗宗的眼泪瞬间收回,他站起身来,终于不劝了,而是道:“那我送你到码头。”
“你要同行?”
顾乗宗摇头,自以为贴心道:“你担心我图谋不轨,我会在最后头跟着你,绝不打扰,你若想见我……”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特质的哨子抛去,“吹响它,我必出现。”
孟淮妴后退一步,任由哨子坠落地上翻滚几下,沾染一身灰尘,她一个多余的眼神未给,转身离去:“不必。”
片刻后,何西上前捡起哨子,擦干净奉上:“殿下,这是皇后娘娘用世间至宝亲手为您打造的,郡主不要,那是她没这个福气!”
顾乗宗许久没说话,也没看他,直到孟淮妴的背影消失眼中,才随手打开何西:“她不要的东西,算什么至宝。”
哨子被打飞,何西一脸肉疼,却不敢捡。
等到顾乗宗骑马离开后,最后的徐嘉才走到林中寻找,将哨子好生收起,待回国后交给皇后。
与何西的肉疼不同,他是代皇后娘娘这个做母亲的,对儿子糟蹋母亲心意的举动感到痛心。
程开也觉得痛心,他行到前头,道:“殿下怎么能对别国郡主下跪磕头?您是太子啊!”
顾乗宗瞥他一眼,语气微冷:“老头子不是常说,知错得改,不能端着身份一错到底。”
程开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心中无奈:该听的时候一句不听。
何西不能理解顾乗宗情绪的转变,道:“殿下,您不是不喜欢郡主那种长相吗?”
顾乗宗冷笑一声:“所以要谢付青,否则我就要铸成大错了。”
“怎么会是大错?”何西喃喃,“您又不在意贞操。”
想当初余行晚遇到的所有苦难,不仅是真的,而且比说出的故事还惨很多,后来成为侧妃,顾乗宗何时在意过?
“蠢货!”顾乗宗踹他一脚,“孤指的,是恐怕永远也不能取得她的原谅。”
李尤在一旁幸灾乐祸,倒不是与何西有仇,就是看其蠢得好笑。
他笑够之后,凑到跟前,道:“殿下,连穼既然出手没有轻重,要杀郡主,不如殿下帮郡主报仇……”
“李尤,你也出馊主意!”程开打断他,见顾乗宗眼睛亮起,忙低声提醒,“殿下,您忘了,留着他是要等尧国内乱的,不能杀了他。”
这也是事实,不能避开,顾乗宗眼睛又黯下去。
——
拓火门的人撤离后,一行重新上路,傍晚,将与亲兵会合之际,孟淮妴再次走到最后方,看着顾乗宗一行九人一个不少,让黛禾示意重刹楼的五百人撤离。
这一回,顾乗宗看出她的意图,倒是没有再说废话,而是下了马,顺从地就这么立在她的面前。
二人抱着胳膊,谁也不肯开口,孟淮妴以为是剑拔弩张,却不知,顾乗宗另有目的。
想着何西上午说的不喜欢的长相,他现在就是在默默欣赏。
不知过了多久,在孟淮妴觉得时间待够了,要转身离开之际,他发自内心道:“孟淮妴,你好美。”
孟淮妴脚步一顿,没想到对峙这么久,他还是说了一句废话。
而等到孟淮妴走后,顾乗宗还在回味她的一颦一笑。
何西提醒道:“殿下,您长得也是数一数二,何故如此痴迷?更何况,她脸上还有一道疤。”
“区区一道疤,算得了什么!”顾乗宗现在看何西很不顺眼,“世间有如此一张美面,让孤见之胜过见天下,是孤之幸。”
何西默默无语,他难道记错了,殿下不是说过那道疤丑吗?
与程开对视一眼,内心有些绝望,这回好像……不太一样。
——
重刹楼人也撤离后,一行与将士会合,不再对外遮掩身份,继续赶路。
两天后,终于到了码头乘船。
并找到暗三,将婚服拿出,在甲板上绣婚服,好让百姓瞧见。
关于顾乗宗会不会跟来,孟淮妴没有去看,反正她也劝不动。但越是接近京师,顾乗宗等人想过水路就会越难,且他一定不会想要暴露身份被尧国活捉,是以倒不必太担心他再图谋不轨。
码头上,看着乘船而去,绣着婚服的孟淮妴,顾乗宗忽地勾唇笑起,对程开徐嘉道:“有法子了,你们去把连穼废了。”
“一个废人,不配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