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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周末吃饭 江 ...

  •   江意早上醒来觉得好多了,可能是前一天晚上于喻逼她喝的药有什么助眠成分,害她没写几题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倒是江意难得的好觉。
      发烧是没有了,接踵而来的是重感冒,江意一个上午都在不断的吸鼻涕擦眼泪,于喻调侃她,以为她写数学题写哭了。
      下午裴曦找陆游帆要了一节自修课,领着全班人去操场练习,他们只是简单排了个队伍,裴曦的嗓子就已经喊哑了,裴曦讲几个要点总有几个男生在底下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讨论到最后几个人开始不管前面还在组织的班干部,就开始聊天。
      这几天流感多发,裴曦自己也不是很舒服,没讲几句话就要咳嗽一下,于喻看着排练的进程一直被几个男生打断,忍无可忍地站出来喊道:“能不能安静一点,先让班长讲完,不想排练的自己出去,不要干扰我们班的排练。”
      江意没想到平时讲话轻声细语的于喻声音能有这么大,全班的男生立马安静下来,悄悄地往于喻这边看,都被于喻以怒视瞪了回去,几个不满现状但是又无力改变的班干部悄悄给于喻比了一个大拇指。
      裴曦讲不动了就换了副班长上来讲。
      副班长是一个男生,声音洪亮,但是大家排练的兴致都不高,还是拖拖拉拉到快下课才解决。
      裴曦又留了几个人下来分组讨论排练的任务,上来已经比较晚了,她压着嗓子对于喻说:“累死了,早知道当初举荐你当班长了。想不到你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那几个男生瞬间就不讲话了。”
      于喻被人夸了很开心,但还是谦虚道:“那群男的太吵了,我听着烦死了,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
      裴曦趴在椅背上和于喻欲哭无泪道:“那群人根本就不听啊,一点团队意识都没有,而且我讲一遍听不懂,得我重复四五遍才做,这个理解能力是重点班出来的吗,都这样那还排练什么啊。”
      于喻连忙安抚道,说:“没事没事,可能大家都比较累,你也做的很好了,你要不把任务分担一下多找几个班干部一起完成,可能效率会高一点。”
      正巧陆游帆又托人来找裴曦,把刚刚坐下没多久的裴曦又离开了。

      裴曦回来之后占了晚自习前静校但是还没上课的时间,和大家宣布了几个事情,传达陆游帆的重要指示。
      一个是老生常谈的行规,要求同学们晚自习期间桌上不能摆垃圾和饮料瓶,一定要穿好校服之类的问题,另一个则是周六的周测考数学,而且竞赛班的考试内容和其他班的不一样。
      江意进入高中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数学,数学不仅可以占用一节半的晚自习写数学作业,而且一星期课时数最多的是数学。
      而且一班的数学老师布置作业很奇怪,他会花很少的时间讲很多的知识,再布置更多的作业,在根本没有可能完成的期限里默认你的数学作业已经完成,布置更多的作业。
      所以在女寝里写数学作业本从来不是以课为单位,而是以单元为单位,都是在问:“xxx,你这个单元写完了吗?”“没有,我是倒着写的,我在写倒数第二个单元。”
      数学还要每周一小考,四周一大考,半学期一联考,一学期一统考,第三年就是全国考试了。
      一开始同学们听到类似的安排还会怨声载道,在台下偷偷骂几句数学,也有同学数学学累了烦了,晚自习一结束就发疯大骂数学,不过这一切对数学都没有根本性的伤害。
      对大多数人来说数学还是很难,还是花的时间最多,得的分数最少的一门课。
      不过在竞赛班还是有很多人把数学视为最简单的一门,并花很少的时间就能取得较高的成绩,这已经不是努力能决定的了。
      江意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究竟是属于努力的人还是聪明的人,但在看到自己能轻松做出别人做不出的题目,她想自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周测的内容不多,是三道竞赛的压轴题,数学老师特意贴心的在试卷上备注了: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写,不会写的可以只写第一问。
      很多同学在拿到试卷看到这一句话,又往下看到第一道大题的第一小问,尖叫道:“这个第一小问也是我能写的吗?”
      江意写竞赛题写的轻车熟路,于喻应该也不差,她至少在初中是接触过竞赛的,毕竟是靠实力再次竞争考进了数学竞赛社团。
      如果于喻不主动提及自己是靠关系进的重点班,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于喻的数学水平已经吊打一班大部分人了。
      江意做的很快,有的题目她是扫一眼就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于是迅速的跳过了,在规定时间内倒也做出了很多题,于喻属于那种就算确定自己不会也要钻研一下,说不定能用已知的方法做出来,只有发现自己真的不会才放弃的选手。
      两个人交卷的时候江意扫了一眼于喻的试卷,有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她写了几步步骤,但是没有算出答案,其它的和自己也差不多,应该会比自己多拿一点过程分。
      交完卷和周围人说了再见,江意便迅速背起书包回家了。

      公交车上晃晃悠悠地荡了一个小时才回家,家里还是和往常一样,阴暗湿冷,江意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潮气,显得和这个秋高气爽的周末格格不入。
      江意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这才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打开空调随便开了个除湿,在每个房间都晃悠了一圈,闻着熟悉的气味,感到心满意足后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准备去买菜。
      江意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机,有很多人给她发消息,无一是问她去了哪个学校或者是在哪个班就读,大多显示来源于两三个星期前。估计别人已经没有兴趣得到自己的答案,江意把每个消息都右划删除,看着未读消息数慢慢变为了1。
      最后一条消息来源于姜挽疏,她问江意的病怎么样了。
      姜挽疏应该也是刚放学,江意估算着时间应该是在回家的车上发的,姜母应该不久前才告诉姜挽疏自己这周生病了,江意打了个没事,便关了手机,扔进了袋子里。
      路上的店铺变化之大到江意都觉得自己走错路了,自己不过几周没来,原来的美甲店便倒闭变成了一家奶茶店,一家卖衣服的店被拆了,还在装修,江意慢慢感觉到陌生。
      可能高中的一大意义就是让你历经成人需承受的磨难,把自己和熟悉的世界分离,不断去熟悉下一个陌生的环境,在苦难中把自己歪曲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如果可以,江意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待在既定的乌托邦中,不要有任何改变,等到她腻烦了,再把她装进下一个熟悉的乌托邦中。
      什么都变了,唯独没变的是留在过去的现在的自己。
      江意随便挑了几个菜,她并不喜欢做菜,把自己搞的一身油烟味,就连学做菜也是放学后等待江母来接她,没事干便看邻居家的奶奶炒菜。
      看多了便学会了,上手操作比江母还要熟练。
      不过做给江母吃饭的时间却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是江母带点外卖回来两个人凑合着吃完,江母又匆匆地出去上课,连和江意交流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说的最多的是关门前的“你在家记得认真学习,不要乱跑。”
      除了母亲又有谁会给自己这样的嘱托?也只有母亲会给了。
      江意一直很听话,江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再无心作业也会逼着自己坐下来开始思考作业,写完课内作业就写课外作业,实在没东西可以写了就看书,才小学就把初中的必读书目都看完了。
      到时间了江母还没回来江意就乖乖地洗漱好上床睡觉,不过她也睡不着,只有听到江母到家的关门声后她才能安心合眼。
      江意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又不得不逼自己过按部就班的生活。这是江母生前给她提的一个要求。
      江意提了一堆菜回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进菜场前还说少买点生的,多买点现成的菜。
      一进菜场虽然差点被各类生禽的味道臭到晕厥,还是一边吐槽一边捏着鼻子买了一堆菜,可能是因为于喻是一个很值得重要对待的人。
      江意本就不是很擅长与人交往的人,她希望参与自己生活的人越少越好,让她舒服的社交关系是没有关系。
      和于喻才认识几个星期,江意觉得和她的交流就超过了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这种交流倒不是每天讨论各种各样的题目或者讲着不同的八卦,而是和于喻在一起就有种安心的感觉,听到她讲话就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样的特殊让她很重视。
      一个善语者和一个寡言者完成了一次次的共鸣。

      回到家江意被热的出了一身汗,烧完菜已经是大汗淋漓,江意只恨不得能够在厨房里也装一个空调,在客厅的空调前吹了很久的风才让身上干爽一些。
      正当江意纠结完每道菜的摆盘,开始思索每一道菜的位置的时候,门铃响了。
      从猫眼往外看是于喻,江意开了门,让于喻进来了。
      于喻从进门到坐下一直很沉默,和她往常开朗自信的状态不符,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江意细想两个人从学校分开到现在碰面一共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什么事情能让于喻的变化这么大。
      太大的事情不可能,这样于喻就不会来吃饭了,太小的事情也不可能,像于喻这样看上去就接受过正规礼仪训练的人,不会在作为客人的时候表露出消极的情绪,而且于喻调整自己情绪的能力也很强。
      正当江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于喻似乎读懂了江意眼神中的关切和疑惑,她自己主动说道:“没事,就是被补习班老师骂了。”
      如果江意没记错于喻应该上的是数学补习班,于喻的数学据江意了解并不算差,怎么就惹得补习班的老师生气了。
      于喻继续补充说:“就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吧,我一时没有想出来,他就说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会错,还装出了一副很震惊的表情,可能他只是无心的,我听起来觉得很难受。”
      江意上补习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只是偶尔听老师讲一个比较巧妙的方法或者没有见过的定理和公式拓展一下思维的深度和广度,补习班老师的脾气也比较好,从来没有很严厉地说过他们。
      江意想了想,问道:“他真的这么说的?”她不相信如此简单的话语会让于喻受这么大刺激。
      “你还是听出来了。”于喻垂头丧气道:“我简化了一下,他骂的比这个难听多了。”江意揣摩了一下于喻的前一句话,如果补习班老师单纯是这么讲的话,其实语气并没有很激烈,于喻应该不会接受不了,她安抚道:“可能老师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太当回事。”
      于喻随便夹了几道菜放进碗里,闷闷不乐道:“我觉得我什么都比不过别人,在学校里也是,在补习班上也是,他们的成绩都比我好,做题的速度也比我快。”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比?”江意问道。
      她在初中的前桌是一个数学很厉害的女生,厉害到江意都遥不可及的程度,后来初中一毕业这个女生就通过考试进入了省会城市的头部高中。
      江意在初中就明显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女生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努力可以比拟的,她发现简单考试两人差距的一两分随着考试难度的提升逐渐扩大到十几分几十分的时候,江意就放弃了一次次无谓的比较。
      再怎么比自己也拿不到那些分数,反而让自己陷入到焦虑和嫉妒的情绪中,到后面江意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的数学试卷,内心会有一点不平和羡慕。
      于喻把嘴里的饭全部都吞下去了,才和江意开口道:“我妈倒是无所谓我的成绩,她一直希望我可以快乐的成长,我爸和我姐倒是挺在意我的成绩的,时不时会过问一下,我姐太优秀了,我的成绩和她相比真的是差的很远,我又不想让他们失望。”
      于喻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优秀,却发现自己没有实力去证明。江意放下筷子,正声道:“很正常,你又不是你姐,你得到的和你付出的相匹配就行了,没必要想太多。”
      “可是问题在于我付出的努力和回报并不成正比,我付出了钱、时间和精力,可是我还是考不过你们。”于喻显然没被江意的话所劝导,反而显得更加郁闷了。
      江意哑然失笑,说:“你才经历几次考试,几次周测而已,真正检验水平的期中考和期末考都还没考。”
      “很多东西不一定通过考试看出来,从平时就能看出很多。”于喻道。
      江意有点束手无策,自己并没有安慰一个因成绩而烦恼的同龄人的经验,反而她是于喻口中那类比她好的人。
      有失必有得,于喻拥有的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家庭背景,相貌出挑成绩其实并不差,可能在竞赛班里会显得没那么好,放在普通班里是相当耀眼的水平。
      “别想太多了。”江意还是和于喻讲了这么一句聊胜于无的话,不过这句话深刻去体会还是有点东西的。
      简短的五个字就像定心丸,于喻似乎被安慰到了,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不说这个了,我自己排解一下就好,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写会作业你就去我家试衣服吧。”
      见于喻的情绪平复了江意才安心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于喻去洗碗,江意把吃剩下的菜打包放进冰箱,碰巧于喻洗好走出来,道:“你吃的时候记得加热,别吃冰的,对肠胃不好。”
      江意吃剩菜都是从冰箱里扒拉出来,放室温下解冻,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就就着热饭吃了,过得并不讲究,但她还是对于喻的叮嘱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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