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17、生病（上） 回

　　回到教室，班里十分嘈杂，这群男生借着陆游帆出差两天便变得无法无天，直接用班级里的电子屏幕开始看视频，江意坐在最后一排没认真看，只是觉得那群男生很吵。
　　当男生们的声音再次沸腾，江意抬头，看到屏幕上是一排没穿衣服的男的，于喻在一旁无语道：“为什么要在寝室里不穿衣服录像，他们是有暴露癖吗。”
　　江意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立马低头看数学题洗眼睛，于喻又慢悠悠道：“身材也就那样吧，拍出来是想炫耀什么吗。”
　　“你看过很好的身材？”江意好奇道。
　　“前几年和我妈去国外的秀场，后台有很多啊。”于喻舔舔嘴唇，回忆道：“而且比起那群男的，我更能欣赏女性的身材，走得风情摇曳。”

　　江意拿着作业准备去楼梯间写。
　　由于是顶楼，楼上再继续走就是天台了，天台又被锁住了，所以那一段楼梯基本上没有人走，比教室都安静，而且抬头能望到二中旁边的连绵的山峰，以及傍晚的云霞。
　　见江意走出来，于喻也带着作业出来，坐在了江意的旁边，两条腿不安分地在上下两级台阶之间寻找舒服的坐姿。
　　“别动了，知道你腿很长了。”
　　“哦。”于喻缩回腿，保持了最初的坐姿，又说：“你不来猜一下我的身高吗？”
　　江意随口道：“这有什么好猜的，我猜你有180。”
　　一边嘴上说着不想猜，一边还是很随意地猜了。
　　“没有那么高，我才177。”于喻失落道。
　　江意哑然失笑，这么高的身高，配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于喻的父母应该外形不差，江意甚至都觉得可以堪称完美了。
　　而且于喻的比例很好，江意偷偷观察过她的腿，除了长江意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形容词。
　　于喻自然地切换了一个话题，无心在作业上，道：“你国庆有什么出游计划吗？”
　　江意摇头，她的国庆早在开学就已经被安排好，补习班加上写作业，偶尔空出几个时间段她决定睡觉。
　　“我想到你可以帮我实现什么愿望了”于喻看上去很兴奋，整个人都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熠熠生辉。
　　“以身相许吗？”江意看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说的，随口说道。
　　“那到不至于......”于喻摸摸鼻尖，又问道：“你国庆有特殊的安排吗？”
　　“没有。”江意默认上补习班和写作业不算安排，这应该是国庆的常态，也可以说国庆和周末没什么区别，除了更多的补习班和更多的作业。
　　“要不你陪我出去玩吧，国庆7天，你和我出去玩3天，你还有四天的假期。”于喻用作业本挡住了还没落山的太阳，阳光太刺眼了。
　　“我要上补习班。”江意认真答道。
　　“你刚刚不是说没有安排吗，怎么又突然出现了补习班。”于喻不解。
　　江意使用了中国学生必备的杀手锏，“我要写作业。”
　　一句写作业基本上能避免大部分麻烦，正常人看到作业基本上就会退缩了，因为高中生的作业真的很多，而且不及时写，全放在最后几天完成，真的会让人抓狂到疯癫。
　　“你每天都在写作业，真的不累吗，你也需要放松一下。”于喻把作业本往江意那边移动，顺带帮助江意遮住了一部分光线。
　　从旁人的视角看她们两个，就像窝在角落讲隐秘的悄悄话。
　　“不去。”江意冷淡拒绝，她除了和姜挽疏出去，就再也没和其他同龄人出去玩过了，连八年级暑假去平城二中参加夏令营也是姜挽疏陪她的，姜挽疏废了好大劲考上夏令营就是为了和江意一起去。
　　不然就是江意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只有几个点头之交的同学。
　　不是江意享受孤独，而是独来独往可以规避掉很多风险，比如说和朋友价值观不符，或者在一些小事上再亲密的两人也会产生分歧，这时总是一人迁就，以一人的妥协结束，让两人都不舒服。
　　江意不喜欢看别人为了自己而迁就，更不喜欢自己去迁就别人。
　　“江意你不是说好要答应我一个愿望的吗，我提了你又不答应我。”于喻咬住下唇，那双狐狸眼里似乎马上就要泛起水波，于喻使劲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希望感化江意。
　　江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看到于喻这样恳求她，再加上于喻之前确实帮助了她，想到那一刀差点划在自己身上，只好问：“为什么找我。”
　　以于喻的外表智商和情商，找到几个交心的朋友并不难，而且她不是转学来的平城，在原来的城市她应该也有很多要好的朋友，为什么不找她们偏偏找了自己。
　　难道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于喻依然对自己有好感？
　　有一个答案慢慢浮现在江意的脑海，她不敢去细想，也不敢去肯定这个错误的答案。
　　于喻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江意会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一个才认识几个星期的同学邀请自己去旅游确实会问出为什么。
　　于是故作漫不经心地对江意说：“不为什么吧，就是看到你我就很想单独和你做一些事情。可能是因为你太好看了，我很喜欢你吧。”说完后于喻立马就笑了。
　　于喻浑身上下连高兴都是矜贵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接受于喻的示好会更让江意感到心满意足，也只能是于喻的示好能让江意感到快乐了。
　　“好吧。”江意最后还是松了口，初步的答应下来于喻的旅游要求。
　　这几年江意真的没有去什么地方旅游过，连初中毕业班级组织了一趟毕业旅行，江意都因为来二中集训而没有参加。
　　于喻笑眯眯地说：“那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哦。费用什么的我们都AA。”
　　“哦。”江意没有和同学单独出行过，心中还是有点忐忑不安，她做事都喜欢提前规划好，于是追问道：“具体的出游方案你有吗？”
　　“没有，我周末去你家，我们再协商一下吧，不会去太远，就是旁边的小城市。”于喻眼见敲定了这件事情，才安心地低头写作业。
　　江意还在想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和一个同学出去玩，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就抽出几天去旅游放松一下吧。

　　下了晚自习两个人小跑到操场，两个人在晚自习的效率都很高，江意还把明天的作业写掉了一部分。
　　于喻是在认真跑步，以江意不敢相信的速度迅速跑了五圈，2000米，江意觉得自己走200米就很累了，她走出100米又折返回去，站在原地等于喻跑好。
　　天气快入秋了，白天是不止的燥热，夜晚倒是十分的凉爽，晚风一阵阵吹过，江意刚开始还觉得挺舒服的，吹到后面不觉有些冷，外套又放在了寝室，江意只好双手环在胸口等待于喻跑完。
　　江意一直在操场上搜寻于喻的身影，看着于喻跑完一圈又一圈，刚开始于喻还有力气在起点处和江意挥手，后来可能是想早一点结束，便不作声地跑过了起点线。
　　于喻的发丝在空中飘动，整个人都快融入到晚风中了。
　　真好，于喻哪怕是在跑步都保持着那种高傲的姿态，让江意很容易把她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于喻跑完江意已经在风里站了十几分钟，于喻全身都是汗，额角的汗滴在了睫毛上，让睫毛在操场昏暗的灯光下变得亮晶晶的。
　　于喻拉过江意的手，很冰，于喻不满道：“你要是太冷了可以先回去，没必要一定在这里等我。”
　　“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吗？”江意小声地说，其实她头很晕，看操场上的人影都觉得模糊。
　　“那我下次少跑几圈，我是让你下来和我一起锻炼的。”于喻带着江意往女寝的方向走。

　　一路上江意没怎么说话，于喻只是当她不爱开口，回到寝室后江意迅速地洗澡洗衣服洗漱完就上床了，这个速度让一向洗澡就能洗15分钟的齐雨欣啧啧称赞。
　　不过江意上床后很快拉上了床帘，并且在开学几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第一个睡觉，以往的江意不是倒数第二个就是倒数第三个。
　　于喻觉得反常，但是认真思索了一下，今天应该没有惹江意生气，江意的情绪很对，觉得是江意学习太累了，想要早一点睡。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像江意这种睡得晚起得早，于喻真的很害怕她会猝死。
　　晚上江意睡觉很不安稳，九月末了寝室还开着很足的冷气，冷风一阵阵地吹进下铺，江意被反复冻醒了好多次，每次醒来明明盖着被子却感觉寒意从小腿慢慢渗透上来，浑身冰凉。
　　江意在昏昏沉沉中想到了很多事，雨夜打不通的电话，很多人的急诊室以及和母亲的最后一面。
　　第二天早上江意照例跟着闹钟起床，却感觉浑身无力难受，身上止不住的冷汗，鼻子和喉咙都很难受。
　　还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迷惑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自己却感到很冷，转念一想才发现是自己生病了。
　　江意慢慢换好衣服下床，还在思考着处理方法，有什么方式可以最快恢复，不影响自己的学习状态。
　　却发现从床走到洗漱台都无力。
　　洗漱台旁边已经站着齐雨欣了，她很喜欢早起，而且速度很快，江意站在她旁边的时候齐雨欣已经在整理衣服准备出门了，看到江意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齐雨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感觉你气色不太对。”
　　江意微弱地点头，齐雨欣只感觉她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道“要不要去医务室，不过现在医务室可能还没有开门。”
　　稍后起来的于喻听到了医务室，反应略微迟地说：“什么医务室，谁生病了吗。”
　　齐雨欣快速说：“江意，感觉她生病了。”
　　江意正想说没关系，自己只是小病，随便吃点药就可以了，没想到于喻凑近她仔细观察，还用手背贴上了江意的额头，被烫地缩回了手，道：“没有感觉，就是生病了，应该是发烧。”
　　发烧，有这么严重吗，江意自诩体质不好，每年一到换季就感冒，严重也就重感冒，鲜少有发烧过。
　　见江意没讲话，于喻对齐雨欣正色道：“你先走吧，我会送江意去医务室的。”
　　齐雨欣立马回应了于喻，道：“好的，那就托付给你了，我先走了。”说完迅速的走出了寝室，开门关门极为利索。
　　江意还在回味齐雨欣那个托付，站着没动，于喻便立马督促让她快一点，两人还要去医务室。
　　快速整理好的俩人也离开了寝室，她们走的时候剩下几个室友才刚刚起床。

　　到达医务室的时候里面刚好坐着一个老师，于喻想起之前医务室都是八点半才开门，今天居然如此凑巧六点半就开了。
　　里面的老师也说是凑巧，昨天太迟了还有点东西没整理，今天早上就提早过来准备了，正好碰上了感冒的江意。
　　医生测了江意的体温，又问了几句症状，江意都很乖巧地一一作答，最后收获了低烧和感冒，看着医生有想让自己回家的意思，江意连忙道：“医生可以不回家吗？”
　　“不回家，你的身体撑得下去高强度的学习吗？”医生疑惑道，大部分学生听到自己生病，第一个反应就是开心自己又可以回家了，恨不得医生把假期延长，只有小部分特别爱学习的才愿意留下来，不过医生也不推荐生病的学生留校，在家里有家人照看，比待在学校更好。
　　“我家里没人，回去了和在学校也差不多，如果我这个病没有什么传染性，就让我留在学校里好了。”江意淡淡地说，自己家里确实没有人，自己又不好让姜挽疏的妈妈来照顾，别人自己都有事，对门的奶奶身体也不好，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思来想去还是自己最适合照顾自己，那这样在学校和在家里就没什么区别了。
　　江意自从懂事以来就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什么事情该麻烦别人，什么事情不该麻烦别人她其实都心知肚明。
　　“这样啊。”医生点头表示谅解，“那我给你开点药，你带好口罩及时吃药就行了，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说完就进药房去找药了，找完药出来让江意写了一份单子，把药递给江意后就让两个人回班级了。
　　于喻接过江意拎在手上的药，难过道：“都是我的问题，昨天你要是没吹风就不会感冒的。”
　　江意早已经取出口罩戴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说：“和你没关系，换季气温变化比较大，我经常感冒。”
　　“你家怎么都没人啊，你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吗。”于喻问道。
　　“嗯。”见江意没什么兴致讲话，于喻也没再多问，只是奇怪有什么父母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在家中，就连孩子生病了回去都没人照顾，真不是称职的父母。

　　江意一个上午都很困，但是她每节课都强撑着上只用课间十分钟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教室的空调温度似乎比平常都要低，吹得江意很冷，冷到浑身发抖。
　　可是就算再冷也得去跑操，二中的跑操制度明确说明了因为生病而请假需要交请假单，而且事后需要补跑，否则会当作没有跑而扣个人里程数。江意懒得再去补跑，不如就今天下去跑，稍微跑慢一点自己应该还可以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