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吹灯

4、高塔 南通丨欧洲

　　翻译：
　　Beauville（伯维尔）
　　Sinn（辛恩）
　　for you（给你）

　　/0
　　“就若从前那样，我于高塔下仰望祢。”

　　/1
　　十二月的斐勒斯城，深云古着刚愎的溢散于天际，病态而惨白的雪雨捅刺过灰败的街头。空气里夹杂着霉味与水沟里渗出的异气，古钟缓缓的摇摆于高塔，敲响了黎明的前奏。
　　彷徨的等待着排队的人流散去，千恩万谢后，捧着教廷救济下的面包大口咀嚼。衣衫褴褛的靠在路边，与臭水沟一同蜷缩在巷子一角，凌乱的灰发掩映住了我的半片视野。
　　抬头看着一个个穿衬衫披大衣的绅士，伴随拐杖或雨伞节奏敲击路面之声走远，他们宽大的礼貌帽檐阻隔住雨雪的摧残。
　　嗓子干裂的说不出话，强行的拉扯声带，用乞求的眼神望向一个个来去匆匆的绅士和小姐。
　　“for you.”
　　璀璨的银币被抛到水沟旁，连滚带爬的捡起，擦去其上的污迹。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我挪开垂在左眼的发丝。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呢制大衣的中年绅士，左眼有一副银丝单片眼镜，头戴镶嵌银边的礼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打着伞。
　　“Kid, would you like to work at my house for three pence a day.”（小子，要去我家工作吗，一天三便士）
　　“Go take care of our eccentric young master in the house.”（去看管我们家怪癖的少爷）
　　点头。

　　/2
　　伯维尔，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Beauville.”
　　他站在雷诺夫家的玉石旋转楼梯上，倚着扶手，惨白的面庞上挤出奖意，眄视着正往他家地板上泼水，欲拖地的我。
　　“Young master, good morning.”（早上好，少爷）
　　我朝他鞠躬。

　　/3
　　辛恩，雷诺夫家的少爷，我的主人。
　　我悄悄的从门缝后看他，手上端着盛满水果的托盘。
　　那双纤细惨白的手，翻动着脆黄的书页，修长的手指摩梭着纸上印下的字母，金发掩在额角，挡住了他垂下的眉眼。
　　“Beauville.”他的头微微侧来，嘴角牵起一个病态的笑。
　　我瞟见他染血的衬衫袖口。
　　“Sorry，Young master.”我推门而入，将托盘端到他的书桌上。
　　他微笑：“Come here, I'll tell you something.”（过来，我给你说件事）
　　他只指了指窗外，落日连接高塔，为寸寸黑瓦镀金。
　　丧钟敲响。

　　/4
　　静静的矗立于他的身后。
　　看着他用锋利的刀子切割着自己的脉搏。
　　鲜血滴红了他最爱的书页。
　　“Young master.”〔少爷〕
　　我的嘴角沾上了血渍。

　　/5
　　顺着高塔边盘旋的铁质阶梯向上，他牵着我的手。
　　灰瓦上沾上了霉味，裸露出了一片片青苔与爬山虎，古老的煤烟氤氲。在这里闻不到雷诺夫家的咖啡味。
　　他喜欢站在离古钟最近的地方，注视着古钟停滞或运动，将金发盘在脑后，嘴中缓缓吐出一个单词：“time.”
　　坊间的雾霾如刀刻般的划过一道道街头巷尾，混杂着纤细的雨，巨大的烟囱排着烟气，蒸汽机脆弱的运转。
　　从这里往下看，那些穿着麻布衣或衬衫马甲的先生们渺小若蝼。
　　他从我的身后轻轻的拥住我。
　　“Beauville.How about we jump down from here together in the future.”（我们以后一起从这里跳下去，怎么样）
　　“Young master, I have no objections.”（少爷，我没有意见）
　　他将一枚银币抛下了高塔。

　　/6
　　基督的谱经。
　　精致优雅的十字架，雕工细腻而精湛。
　　信徒们的祷告，牧师的经声响彻教堂。
　　雷诺夫家的少爷双手扶着额。我从他的眼底感受到深深的厌倦。
　　free.

　　/7
　　翻书。圣经。信徒的祷告。
　　他，囚禁心灵。
　　我，苟且的活。

　　/8
　　丧钟敲响。

　　/9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味。
　　身子砸落在地上，血肉模糊，金发染红，混杂着蒸汽与血液。
　　他追求到了他心中的free。
　　我知道，圣经的书页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上面用黑墨歪扭的写下了“Please grant me freedom.”（请给予我自由）
　　堕落。
　　我再次踟躇于至高塔的路上。
　　拉着风的手。
　　“Sinn.”

　　/10
　　血液混杂着霏雨。
　　彷徨的世界，不堪一击。
　　start
　　祈愿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