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薛阿谓

8、第 8 章

　　红毯结束，许言熹拉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星光璀璨的世界以后，夏之眠才放松地靠进椅背。

　　“可算结束了。”

　　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红毯了，林心不解：“怎么这么累的样子？”

　　夏之眠笑了笑，煞有其事地说道：“年头开始，剧本研读，《怀城往事》拍摄饿，红毯活动，杂志拍摄…林心姐，这一转眼间，都七月了。”

　　这样一说下来确实显得她很黑心领导的样子：“行行行，《笙语传》之前不会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了，给你放个长假，如何？”

　　“谢谢林心姐。”夏之眠乖顺地道谢，其实她没说的还有个原因是因为顾祁，但似乎又没有说的必要，夏之眠决定不想这事儿，只是开玩笑地说道：“林心姐。”

　　“嗯？”

　　“下次你和梁牧也对上的时候能不拿我和顾祁开刀吗，我俩真是很害怕。”

　　没想到她会提这个，林心愣了下，笑了笑；“怕什么，我俩还能打起来不成？”

　　夏之眠回想了下今天在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默默嘀咕道：“跟打起来也差不多了。”

　　林心双手抱臂，不屑地说道：“圈内人称第二个林心，在我看来，林心就是林心，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夏之眠有些意外：“就因为这个？”

　　“这个理由还不够？”林心睨了她一眼，说道，“总之，我和他俩不对付，今天过后，想必梁牧也也知道我的想法了，以后要是再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可不会再听你的息事宁人。”

　　林心是向来护短的，夏之眠不再反驳，轻轻笑了笑，说好。

　　夏之眠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柔软的椅背里，舒服地闭上双眼，高兴地说道：“听说临城的温泉很不错，既然没有工作了，我就去旅游了。”

　　她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什么都不想了。

　　－

　　两周以后。

　　《笙语传》的女主角试镜结束，男主角试镜正式开始，顾祁是在档期里的第一位。

　　试镜的前一晚，梁牧也刚在他家吃过宵夜，临走的时候说：“明天好好发挥，然后别紧张。”

　　顾祁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抬了抬眼皮，云淡风轻地说道；“有什么可紧张的。”

　　“真不紧张？”

　　“你很希望我紧张吗？”

　　“那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点反常，你以前有试镜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焦虑，怎么这次没有？”

　　顾祁一顿，没想到装作淡定也能被抓住把柄。

　　他放下书，如好友所愿地承认道：“好吧，我是有点紧张，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就说嘛！”梁牧也觉得自己还是太了解顾祁了，他把着门，随意地说道，“不过告诉你个对我们来讲算是好消息的消息。”

　　“什么？”

　　“夏之眠没去试镜。”

　　顾祁愣了下，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

　　梁牧也：“我哪儿知道为什么，也就是今天活动的时候听《笙语传》的制片人随便说的，我难不成还上去抓着别人的衣领问，来来来，你跟我讲一下夏之眠为什么没来，咱俩家热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要真这么问了，别人还以为我幸灾乐祸呢。”

　　知道他说的对。

　　甚至是，就算问了，这等私密的事情可能连制片人也未必知道答案。

　　不是好消息。

　　顾祁这样想道。

　　他迟迟没有搭话，手里还拿着书，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梁牧也没有多想，只当作是他试镜前的紧张。

　　“那我走了顾祁，明天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梁牧也拉上门，房子里只剩下了顾祁一人。

　　为什么没去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那天的那个小插曲不至于让夏之眠介意到连试镜都不参加，可是细想下来，他又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原因能合理地解释这一切，毕竟那天夏之眠明确表达过她是想争取这个机会的。

　　想的头疼，他泄气地靠回了沙发上，烦闷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书是看不进去了，顾祁摸过放在旁边的手机，打开来转移视线。

　　微信首页里干干净净，因为大多联系人都被他开了免打扰，此时恰巧又更新了一条，弹出来的联系人备注是小叶。

　　他和夏之眠的圈内共同好友。

　　顾祁点了进去，又是对方群发的要不要去玩的消息，她在朋友圈里出了名的爱组局，否则两年前顾祁也不会在她组的局上碰见夏之眠。

　　犹豫了一会儿，顾祁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理智，还是发了消息出去：

　　——【不忙，有谁在？】

　　小叶全名苗叶，和顾祁是很熟的，《万世灼灼》里她饰演一个杀手组织的美人儿，和顾祁有不少的对手戏。

　　只是戏拍完以后，顾祁就开始爆火，接下来就进入了各种高密度的工作状态，于是就比较少联系了。

　　对于通讯录失联人士的诈尸行为，苗叶表示有被吓到。

　　——【我去，是真的顾祁吗，没被盗号吗？】

　　顾祁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苗叶笑嘻嘻地问道：【你想有谁在呀，谁在你会来，跟我说，我现在就给人叫。】

　　顾祁：【……】

　　苗叶：【开不起玩笑是不是？】

　　顾祁说：【不是，只是随便问问。】

　　——【逗你的，今晚万世的好几个人都在，还有夏之眠，熟人局，不用担心尴尬，再说了，有我在，不会有尴尬的时候。】

　　她也在。

　　只是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的，没想到夏之眠竟然真的也在。

　　但是真知道她在了顾祈反倒又犹豫了，知道了又怎样，他能做些什么呢，过去找她吗，见到了又如何呢，能改变什么吗。

　　而且天色不早了，明天还有试镜。

　　——【来不来啊顾祈，别扫兴。】

　　小叶急躁地催促道。

　　——【来。】

　　有太多理由不适合出这趟门，但顾祁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回复了好。

　　－

　　夏之眠窝在沙发里，顾祈进来的时候只有她注意到了，因为其余的人都在厨房里等吃的。

　　门框上的风铃叮叮零零作响，细微的声音引起她的目光。

　　门没有锁，他推门而进，第一眼扫了圈里面，发现没人理他以后，自己蹲下身在玄关处换鞋了。

　　夏之眠很惊奇在这儿能碰到他，顾祈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人，她和小叶聚的频率不算低，在她组的局里能看到顾祈的除了两年前的那次，便就是今天了。

　　顾祈换完一次性拖鞋站起来后，突然看到了刚刚的视线盲区，客厅里并非空无一人，夏之眠一个人在那儿坐着，身躯陷进沙发里，肩上裹着着米色的毛毯，微低着头，头发随意地束在身后，脸很素净，一点妆粉都没有。

　　他愣了下。

　　不知道为何停留在了原地。

　　夏之眠在玩手机，荧幕的亮光映射她的脸，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她似乎对这边没有任何察觉，一直没有抬头。

　　顾祈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进来，一直站在那个方位没动。

　　时间无声地过了会儿。

　　小叶第二个发现的顾祈：“哎，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顾祈，声儿都不出一个，吓我一跳！”

　　夏之眠这个时候才抬起了头看向他，顾祈说：“刚来没一会儿。”

　　对视的瞬间夏之眠冲他礼貌地笑了下，随即又收回目光。

　　果然，还是生气了吗。

　　顾祁莫名有些沮丧。

　　苗叶忽然煞有介事地开口：“顾祈，帮我看看门口有小偷吗？”

　　“什么？”

　　“不然你像个保安一样一直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啊。”

　　“……”

　　夏之眠笑了。

　　顾祁确实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这样的场合他不习惯，如果不是因为夏之眠，他一定不会来。

　　没去厨房，顾祁决定去客厅，夏之眠坐在大沙发里，顾祁保持了适当的距离，选择了一个小沙发。

　　夏之眠咳嗽了一下。

　　拢一拢身上的毛毯，继续低着头认真地刷手机，即使现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如此尴尬的情况下，她都不说话。

　　顾祁觉得，她是真生气了。

　　又过了一会夏之眠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去倒点水喝，你要吗？”

　　生疏的礼貌语气。

　　顾祁心里泛起阵阵失落。

　　答应她的话时却又镇定：“不用。”

　　夏之眠没多说什么，趿拉着拖鞋走了。

　　顾祁看得出来，对方是连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都不愿意。

　　夏之眠倒了两大杯水喝，在饮水机面前足足站了两三分钟才喝完。

　　喝完了也没有从厨房离开，而是站在那儿和苗叶说了两句话，苗叶像是不认同，皱了皱眉开始反驳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认知被颠覆的话，夏之眠从瞠目结舌到哑口无言，最后无奈一笑。

　　得意的苗叶亲呢地挽住了她的肩膀。

　　夏之眠任由她摆弄，随意地站着，姿态慵懒又温柔。

　　夏之眠是和苗叶说自己的头有点昏，想要先走。苗叶不肯，她说当代年轻人生点小病很正常，你越休息病毒越觉得你脆弱，就应该烧烤火锅哈啤酒，给身体一点颜色看看，吃药一周好，不吃药七天好，信她的没错。

　　她有种觉得这个朋友又不太靠谱又不知道该从哪儿生气的感觉。

　　眼睛热热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某一刻，视线落到了客厅里独自坐着的顾祈身上。

　　他们这边太热闹了，衬得他格外孤单。

　　夏之眠其实不太理解，他明明就很不适应这样的社交场合，来了也不说话也不融入，那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某一刻，终于有人注意到了顾祈，是《万世灼灼》里和他拍过戏的朋友，他主动搭话：“顾祈，你来的时间也卡的太好了，我们的火锅刚好准备开锅。”

　　顾祈起身走了过来，没有工作的时候，他的衣服都很日常，休闲的T恤，纯色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纹图案，高高的个子，极好的仪态，但是性格又很斯文礼貌。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低低的语气，很干净的嗓音。

　　他的性格真是永远都不变，和六年前初见的时候给夏之眠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不用，等着吃就行。”

　　在场包含苗叶和顾祈在内，有四个都是《万世灼灼》的演员，虽然拍摄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但似乎他们的关系还是一样的好。

　　另外一个也自然地搭话问道：“顾祈，这么久没见，你最近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