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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海伦娜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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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
海伦娜是改革派康斯坦丁大公的外孙女,也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孙女。父母去世后,她跟着大公一起生活在俄罗斯。她身材高挑,绿色的圆眼睛笑时会变得细细长长,中间是一个细长在底部微微下垂的鼻子
海伦娜的父母原先钟意亚历山德拉这个名字但有人认为这名字受到了诅咒。母亲不信,父亲乔治却信了。最终还是由祖母选了“海伦娜” 母亲玛丽勉强接受了这个欧洲名字。至于那个被放弃的名字,后来再无人提起。只是父母开始叫她“罗莎”。
一八八四年六月十四日
海伦娜望向新娘,表姐伊丽莎白裹在银线刺绣的俄罗斯罩袍里,像朵被冰霜包裹的铃兰。家族里的人都亲昵地称她“艾拉”。
伊丽莎白的母亲和海伦娜的父亲是一对双胞胎,两家人经常见面。她们年纪相仿,总有聊不完的话题。父亲曾玩笑地说“罗莎,小心!别压坏了艾拉。”这话是因为海伦娜那时是个小胖女孩,像个不倒翁。
海伦娜又看向新郎,她母亲的堂弟谢尔盖。伊丽莎白和谢尔盖相识已久,但在谢尔盖经历丧母之痛后,两个同样失去母亲的人才开始相互靠近。为了让艾拉嫁给谢尔盖,海伦娜和艾拉的姐姐维多利亚都给祖母写了担保信。海伦娜的担保信其实更像是在跟祖母耍无赖,她说“您舍得我总是一个人待在这个又大又冷的地方吗?”
伊丽莎白有许多追求者,其中包括一位德国的表亲。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未能赢得她的芳心。
“幸亏,没有像他这样的人追求我。”海伦娜对她的表姐维多利亚说过。
婚礼上家族成员悉数到场。那些陈年的、被默认遗忘的旧事,没有人再提起。他们都真心祝福这对新人。
海伦娜感觉得到项链的寒意渗进骨头—这是她母亲的16岁生日礼物。
胸前只别着一枚由皇后赠送的蓝宝石鸢尾胸针。她的脸依稀带有父亲的消瘦轮廓,但面庞更偏丰润,梳着时兴的发型。
她觉得自己已经流下了眼泪。
小时候,她是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在父母的爱和关怀下长大,父母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了她。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为何要经历如此艰难,你为何如此对我?让我的家不像我的家。让我的外公不像我的外公,让我的祖母不像我的祖母!”海伦娜每次来到教堂,她总是这样想,“你是否是嫉妒?因为嫉妒所以毁掉我的家庭!”
但海伦娜每一次这么想,她就会质疑自己一次,“带给我的苦难是因为我生来就要承受的因为我深信无论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权的,是有能的,是现在的事,是将来的事,是高处的,是低处的,是别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们与神的爱隔绝;这爱是在我们的主基督耶稣里的。”
父母的早逝给年轻的海伦娜留下了印记。她有时会变得沉思,尽管她对家人总是很好,朋友们记得她有一个开朗明亮的灵魂。看到伊丽莎白的幸福,她真诚地为表姐感到高兴。她总是希望亲人们能找到平静和快乐——这是她最深切的愿望。
当那道目光第三次出现在她的余光里时,少女倏然抬眸,恰巧抓住了青年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海伦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是偶然,而是注定会发生的一样。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她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只是蓝色的却又如此特别
他们都没有选择移开目光。
他的睫毛颜色很深。鼻子十分精致鼻尖微微翘起,线条流畅。有一头稍微偏深的褐色头发。
他缓缓对海伦娜一笑,如春天的一缕微风。海伦娜不知道如何形容,这就像是被温顺的小动物注视一样。那蕴着忧郁的眉宇间毫无锋芒,只有令人舒适的宁和。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但早从无数人口中听到过的人:受托为新婚夫妇捧持金冠的伴郎之一,谢尔盖的挚友—
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尤苏波夫王子。
一八八四年九月五日
那天,海伦娜像往常一样散步去到了湖边。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习惯。她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挑了挑眉,歪了歪嘴。
湖水将她蹙起的眉峰映得过分分明。与俄国亲戚比起来有些长的鼻子,还有那永远为琐事烦心的眉,都是父亲身上的特点。
海伦娜正欲扔出石子毁掉这恼人的倒影,身后落叶沙响正是在这是响起。
一道男声在此刻响起:“海伦娜公主!”那是两个月前那双令她午夜辗转的蓝色瞳孔,属于一颗天真而纯洁的灵魂。
之前的蓝眼睛,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灰色。海伦娜在下一秒就迅速垂下眼帘,作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这阵风偏要调皮,掀乱鲍里斯帽檐下梳得齐整的鬓发。“您还记得我吗?两个月前,在谢尔盖大公的婚礼上。”他很快开口,未等答复便继续说道。
他这样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只刚出生还没有驯服自己四只腿的小鹿
海伦娜她攥了攥手,把石头随意丢在一边,走到鲍里斯所在的地方,说:“当然,我记得你。”
她在鲍里斯附近停下来。他给了她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真的吗?”她朝鲍里斯笑了笑,带着些许羞怯。
“鲍里斯!”那声呼唤打破了此刻的宁静,鲍里斯身子微微一滞。海伦娜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处。阿尔伯特的身影从枫树后转出,蓝眼睛在帽檐阴影下闪烁。
“伙计,大家在等你。”
阿尔伯特对于看到海伦娜非常惊讶,连忙向海伦娜躬身行礼:“尊贵的公主殿下,请宽恕我这不期而至的打扰。”
“不,也许是我打扰了你们。”海伦娜说,看了鲍里斯一眼,“下次见,鲍里斯。”她对他微笑,“希望你们得到了狩猎女神的祝福。”
“不负所托。”
阿尔伯特从厚呢料红色猎装口袋里掏出一根玳瑁烟斗。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鲍里斯,你打算上演一场感人的故事?”
鲍里斯原本在整理猎枪,听到他这么问,扭头看着他。“你更适合去连载爱情小说。”
“你觉得我可以成为下一个简·奥斯汀?”阿尔伯特笑道。
“我可没说过”
“海伦娜?”鲍里斯只是路过,见她靠着树干坐着正在看一本书,他小心地低声唤道。
海伦娜似乎正在发呆,听到声音后她眨了眨眼,动作很慢,像从水底浮上来。她“啊”了一声:“你叫我?”就看到鲍里斯站在身后低头看着她。
“鲍里斯!”她坐起身笑了起来,“你吓了我一跳。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鲍里斯笑了,最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我也很意外,其实我只是路过而已,没想到您在这里。”
他说着坐到了海伦娜旁边。“这里很漂亮。”他看向她。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很难接近——像你的同僚们一样。跟他们相处时一秒钟就好似一个小时。”
“这印象从何而来?”
“大概…”少女眼睫轻颤,狡黠地拖长尾音,“是你们的一些过去太庄重了?”她突然笑出声
鲍里斯跟着笑起来:“若真如你所想,此刻我该捧着法典,而不是在这看落日。”
“那我现在就该叫你“法官大人”了”
“您和我说话…会觉得无趣吗?”鲍里斯突然这么问她,但随即鲍里斯又说:“抱歉,我的零件应该是出故障了。您不用在意。”
“哦,鲍里斯,你真该向天上问问听我们聊了半个下午的老天爷。若人家觉得烦闷,早该下雨抗议了。”她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或者是在你与阿尔伯特表演英式幽默时听你们讲话的我。”
“我可以问你住在哪里吗?”
“我现在暂时住在我那位朋友家,他一直邀请我去家里做客。他叫阿尔伯特,是马尔博罗公爵的弟弟。”
海伦娜用笑声掩盖尴尬“看来你在英国蛮受欢迎的。”
鲍里斯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