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绚烂如花

42、恨 讨好

　　这是第几天了？她被困在摩罗国军营里，甚至见不到除了文齐库勒以外的第二个人。
　　柳茵茵睁开眼睛。天又黑了，帐外的火光忽明忽暗地漏进来，巡逻兵的脚步声近了又远。
　　文齐库勒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均匀舒缓。他的手，就搭在腰间，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她试过无数次，哪怕只是稍稍挪动他的手指，他都会在第一时间醒过来，不管之前他睡得多么沉。
　　帐外人影微动，有微弱的刻意隐藏起来的魔法气息潜入营帐。
　　柳茵茵闭上眼睛。不需要看，凭借对方身上极其微弱的气息，就能感觉到他的靠近。他已经潜到床边，几乎同一时刻，魔力的气息暴涨，一道光刃直劈而下。
　　是朝她来的。她的魔力恢复不多，躲开刀刃很勉强，但并不是办不到。但她不动。她还不想让文齐库勒察觉到她魔力的变化。
　　这样的魔法波动即刻惊醒了文齐库勒，他带着她一个翻身，唤出法器，不由分说直砍过去。
　　有人的身影，在微明的光线中，分成两半。
　　腥甜的血液立刻染了一身。
　　“来人！”文齐库勒喝了一声，扯过被单将她裹住。
　　帐里渐渐有了光明，护卫们点燃了帐内的灯光。地上躺了一具还在流血的尸体，自腰间分作两半，表情惊愕而恐怖。柳茵茵叫不出那人的名字，但面孔却还熟悉，该是文齐库勒帐下的将领之一。而今整个军营都在传，她已经将文齐库勒完全迷住。只要她不死，文齐库勒就绝不会再回战场。于是这样的刺杀，应运而生。
　　“收拾一下。”文齐库勒吩咐完，垂首看了看她。
　　她的脸上染了点点血迹，他伸手细细抹了。可血液的味道已经染上她的身体，另一个男人的味道。他蹙了浓眉，又吩咐了声，“抬一桶水进来。”
　　地面很快被收拾干净，水也被抬了进来。文齐库勒等所有人都出去了，才将她从被子里拎出来，放进水里洗。发上也沾了血，他看见了，便掬过来，一丝一丝地洗。
　　“别怕。”他轻点她的额，竟是温柔，“我会保护你。”
　　他的手滑到她的下颚，轻轻地捧起她的脸，痴一般细看，“你真美。”
　　“……你，有名字吗？”他像看不够，目光定在她身上便再离不开。
　　柳茵茵垂了眸，不答。
　　“你总不说话。除了‘文齐’。”他弯了唇角，笑得有些邪佞。
　　柳茵茵显出慌张来，匆匆别过头去。他说的“文齐”，跟她情乱时唤的“文齐”，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他看着她，表情认真地想了许久，突然唤，“茵茵。”
　　柳茵茵猛然一震，几乎要跳起来。
　　他抢过她的下巴，扣到唇边，“就叫茵茵，我的茵茵。”
　　所有的惊讶和震撼，在下一刻全被他吞进嘴里。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谁也劝不动文齐再度出战。
　　因为锐齐库勒的连连失误，摩罗国军的营地一再往西退却，最后摩罗国军不得不弃了营地，回到新夺的城池秀景守城。
　　文齐库勒出战的第四十八天，毕偌新王即位的第二十五天，摩罗国失去了战争的主导权，反攻为守，退守秀景城。
　　锐齐库勒实在顶不住了，拿着帅印到文齐库勒房里去找他。
　　他可不像卫兵那么客气，进门还通报，想也没想就撞门进去了，“二哥……”
　　“哥”字还未落地，他已经整个人被文齐的光刃撞了出来。
　　“噗！”他重重地吐了一口血，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要不是我弟弟，早就死了。”文齐库勒掩了门，立在门外，冷道，“有什么事？”
　　锐齐库勒气得又吐了口血，狠狠地将手中的帅印砸过去，他喝道，“还给你，我不要了！”
　　帅印砸在身上又弹了出去，文齐库勒像没有感觉一样，甚至没看那帅印一眼，“没什么事，别来打扰我。”说完依旧转回房里。
　　锐齐库勒愕住，看着被扔到地上的帅印，有些不知所措。果然太容易得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帅印现在竟变成了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文齐库勒转回房内，看见柳茵茵已经醒了，睁着双眸，目光有些呆滞。
　　他坐到床边，撩起她的发轻轻地吻，“醒了，茵茵。”
　　柳茵茵猛然回神，慌张地别过眼去不看他。
　　他上了床，从背后环住她，声音低低的，“还是不肯跟我说话吗？是不是因为我对你还不够好？”
　　她咬紧了唇，依旧不言语。
　　他也不说话了，只紧紧地抱着她，像要把她揉进身体。
　　静谧中，只听得门外有敲门声传来，“二王子，大王子有信到。”
　　文齐库勒听到“大王子”三个字，几乎在同一时间跳起来，走出门口，将护卫手中的信件接过了。
　　柳茵茵从床上坐起来看他。
　　他读完信，锁着眉对她道，“大哥叫我出战。而我答应过大哥，要替他把毕偌国灭了。”
　　柳茵茵的心猛然收紧，急忙别过头去掩盖眸中的情绪。
　　他已经坐回床边，执起她的手，“你希望我出战吗？”
　　她不看他，也不言语。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因为她，文齐库勒不肯出战，并将主帅之位让给了锐齐库勒。锐齐库勒显然不是主帅之才，正是因为他的无能，毕偌国才能连连胜利。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毕偌国要将所有被占领的城池夺回来，恐怕都不是难事。可也正是因为文齐库勒不出战，总是分分秒秒地粘着她，她才找不到逃跑的机会，不得不呆在这里，任他为所欲为。
　　他问她是否希望他出战。即便以为她是一只魅，她的立场他也该清楚的。当初从他身上将圣杵偷回来的时候，他们就照过面了。他征询她的意见，是想用不出战来讨好她吗？还是说，他之前之所以不肯出战，就是因为这个？
　　“好吧。”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朝门外喝，“吩咐下去，为我准备战马！”
　　柳茵茵轻咬红唇。他终于，要重新回到战场了。
　　“另外替我准备一顶轿子。”只听文齐库勒继续道。
　　柳茵茵有股不好的预感，不解地抬首看他。
　　只听他对她道，“你跟我一起出战。我不能忍受离开你，哪怕只有一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