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是人是鬼？ 对方的脸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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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没法转动？
哪有活人的脖子没法转动的？
饶是自认为在第一个世界已经见过大场面的随凜，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随凜问，“万一对方伤了脖子，用着固定器呢？”
许菱苦笑一声：“我倒希望我看错了。可大夏天的，迷彩服短袖衣领只到锁骨，我想找借口说服自己都找不到。”
随凜愣了半晌，忽然从兜里摸出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许灼，一个电话打过去。
“嘟——嘟——”
一分一秒都被拉长成一个世纪。
再找到展辞的电话，打过去。
“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艹，”随凜骂了一句。原主的记忆里可从没出现过鬼怪的身影。
“别打了，我早就试过，打不通的。”许菱无奈摊手耸了耸肩。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周围看看。不会太远，很快回来。发生什么事情就喊我名字，我会马上赶回来。”
随凜叮嘱完，左拐右拐绕过几棵树，消失在重重灌木之后。
“宣易歌，这个世界怎么回事？社会核心价值观不起作用？”
[许菱看见的不是鬼怪，但存在鬼]
[给你开了个特别的功能]
[如有万一，它能救你一命]
“不是鬼怪？存在鬼？特别的功能？”
短短几句话砸得随凜头晕眼花。
[你知道悬浮术吗]
“悬浮术？好像是一种魔术表演，那不是假的吗？”
[真假不知]
[但若放在你身上，那就是真的]
[你试试]
[放松身体]
[想象自己脱离地心引力]
[这个世界不能御剑很难受吧，作为补偿，给你这个]
随凜懵归懵，却对宣易歌的话深信不疑。虽然他与系统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内心有个声音告诉系统可信，白若可信。
天底下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但宣易歌一定不会。就算宣易歌有所隐瞒，那也一定是为了他好，没有别的答案。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思绪散开。一会儿想到上一个世界同他亲吻的白若，一会儿想到第二个世界初见时的许灼……
？
随凜压了压脚背，脚尖没踩到东西。
……是空的？
[不要睁眼]
像是知道他将要做什么一样，宣易歌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再高一点]
[我喊三二一]
[你再睁眼]
随凜听话地闭紧眼睛，一股酸酸麻麻的感觉自脚底而起，蔓生而上，直到膝窝。
[别紧张]
[腿酸是正常的]
[就跟路走多了脚会疼一样]
[要是飞得久了]
[腿也会疼]
[三][二][一]
[睁眼]
[别怕]
[我在]
随凜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脚下是蹭蹭堆积的落叶，缅因猫乖巧地坐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竖成一条线，仿佛只要他有下坠的趋势，缅因猫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垫在下面，心甘情愿变成一张猫饼化去所有的冲击力。
即使他们都知道宣易歌化成的猫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活物。
“谢谢你。”随凜动动嘴唇，小声说。
“宣易歌，看我！我是不是很棒！”
随凜头一次体验这种轻飘飘，浮在空中悬而不落的情况，跟御剑飞行很是不同。
哦，除了身在第一个世界时与白若双修那夜，他也是轻飘飘的，仿佛漂泊在海上的一叶舟。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压在身上的重力消失殆尽，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器官都像被一双大手轻抚而过。像打了麻醉般，只能清晰感受到脑子的运转，身体却轻得像一根羽毛。
[很棒]
宣易歌似乎笑了一声，那笑转瞬即逝，不知是不是随凜的错觉。
[你很有天赋]
宣易歌声音轻快，尾调微微上扬。
[接下来你朝不同的方向移动试试]
[再控制一下高度]
[练习一下起落]
“好。”随凜依言照做。
移动方向只需要在空中转过身体，再稍微移动一下重心。高度也好控制，不过高度越高，对身体的控制力要求更高，腿部失力的速度也就越快。
降落不难，弯曲膝盖，在离地面适宜的高度停下，最后轻轻放下脚，从那种轻飘飘的状态中抽离，便能完美结束。
[掌握得很快]
缅因猫扒住他的裤脚，把随凜当做猫爬杆轻松溜到他肩头，凑到他脸边轻轻舔了一口。
[我先回去]
[许菱要过来找你了]
说完随凜肩上一轻，猫咪先生“噗”一声消失在空气里，如同一团被吹散的蒲公英。
“随凜哥？你在附近吗？”
许菱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地朝他靠近。
“我在！”
这姑娘害怕极了，几步并作一步跑上前来，一把揪住随凜的衣角，将之死死抓在掌心，不安地贴近。
“我们能先离开这里吗？这里……这里好可怕……”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现在在做梦，所以不用害怕。”
“啊……啊？”许菱快被吓哭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没开玩笑。”随凜朝她伸出手道“握紧我的手”，而后俩人一起飞到半空中，立于密林之上。
“现在相信是梦了吗？现实中的人类无法飞行。”
随凜声音温和，掌心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暖意，让精神紧绷了一天的人瞬间放松下来，便感到了困倦。
“困就闭上眼睛，只要不放手，你就不会掉下去。我会抓住你。”
随凜飞得不高，始终以恒定的速率不快不慢地前进。
林子并不大。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已成功离开密林，来到一个小土坡前。
小土坡和密林处在两套不同的时空系统下。密林之外，天色暗沉，竟已是黄昏时刻。几栋矮小的步梯楼紧靠在一起，背靠小土坡，面朝密林，只有少数人家户亮着灯。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不远处风过密林、和近处楼房之下，草丛中蛐蛐吵闹的声音。
随凜不敢停下，可一路上带许菱飞过来着实累得慌，他几乎已经双腿麻木了。周围都是陌生的景色，他不敢大意，就近小心地落到一户人家窗棱的空调外机上。
说来奇怪，当他们还悬在半空的时候，这些房间里的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按理说居民楼不该这么安静，无论隔音效果多好，多少会传出一些交谈声，或播放电视的声音。
可无论他如何侧耳细听，他也捕捉不到哪怕一点人声。这几栋居民楼就像海上的幽灵船，沉默着栖息在黑暗之中。
而当他落到空调外机之上时，那些声音就像解除了封印一样，悉数传入他耳朵。他听见女人一边哼歌一边洗衣的声音；听见青年与父母斗嘴的声音；听见老旧的风扇吱吱呀呀转不停的声音，还有拖动椅子发出的响声、拖鞋鞋底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这些声音构成了最纯粹的人间烟火气，与方才寂静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越发让人心惊胆战。
空调外机很小，两个人一起蹲在上面，需要不断调整位置，防止掉下去。
“我勒个老天姨唷，那嘎外头嘎啦嘎啦响个啥子哦？莫不是那些老鼠耗子噶？”
哼歌洗完衣服的女人被他们发出的响声惊动，一边朝屋内喊着，一边靠近窗户。
“喵~”
许菱捏着嗓子学猫叫，可听起来更像猫在笑，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诡异。
“我勒个奶奶哦！那个猫毛子是成精了哇？吱嘎吱嘎笑的人心慌！玩球，怕不是个小偷儿哦？等我拿根杆子去看哈，打死球他！”
姑奶奶，别学了，消停点，咱得跑路了！
随凜朝她疯狂使眼色，奈何小姑娘“喵喵”几声真勾来一只小三花，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轻盈地一跃而下，也蹲在空调外机上，歪头望着许菱，许菱则沉迷吸猫无法自拔。
看吧，这个家没他得散。回头他就找许灼要保护费，不然就让那个打算拿杆子揍人的女人撕票！
小三花很听话，嗯，可爱，可以考虑带走。人就不要了吧。
真不要了，又怕许灼知道后跟他拼命。也罢也罢，就当还上个世界的债。
随凜提着许菱的衣领将人拉起，一脚勾过去搭上窗棱，打开那人家户的窗，先把许菱丢进去，再自己钻进去，最后还有心思跟小三花说声“再见，祝你平安”。
完蛋了，在这个世界他好像是一个搞笑男。也不知道白若看到了会不会嫌弃。
唉不想不想，白若认不认识他都还难说。
随凜收回发散的心绪，落地后迅速弯腰，往后靠着墙面，飞快扫视一圈确认环境。
这是一间卧房。窗帘用扎带绑着，外面的光透进来隐约可见屋内的景象。房门在随凜左手边，就在离床一米远的地方。
床上拱起一个弧度，有人正在睡觉，却呼吸平稳，几乎看不出被子的起伏。
对面还有几扇窗户，全都大大咧咧地敞着，像一个陷阱，仿佛正在朝他招手说“快来呀快来呀！快从我这里出去！”
总而言这屋之处处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感觉。
说来奇怪，按理这窗户外面应该是小土坡，可此刻出现在窗外的竟然是人来人往的热闹集市，看起来天色逐渐变得明亮，对面竟是凌晨时分。
一屋之隔，两扇窗户的距离竟然从黄昏到凌晨。随凜第一次感受到所谓“阴阳割昏晓”是怎么回事。
以床为界，左边亮右边暗，一边黄昏一边初晓，可不是阴阳割昏晓吗?
“走，去这边，别吵醒睡觉的人。”随凜用气声对许菱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窗户，做了个“时空乱流”的嘴型。
许菱先走一步。随凜在她身后警戒着，眼睛死死盯着床，不敢有一丝松懈。等许菱在窗户边站好，他才无比缓慢地直起腰，一步一步朝对面挪动。
全程安静。床上也没有动静，睡梦中的人静得犹如一具尸体。
随凜觉得奇怪，怎么可能有人睡着后不需要呼吸？又不是鬼怪，床上莫非真躺着一具尸体？
终究是在陌生的环境中，想来还是不要多生事端才好。他握住许菱的手，正想从窗口飞出去。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露出一张苍白失去血色的脸。
“你来了。”床上的人说。
随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将身边人护在身后，警惕地问：“你是谁？”
“你们无故闯入我家，还问我是谁？”那人笑了笑，朝他摆摆手。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问你，你的腿还疼吗？要不要在我这里休息一下？这里很安全，有我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闯进来。”
最危险的难道不是你吗？随凜冷笑一声，侧头对许菱说让她先走，到窗户外的空调外机上等他，而后他细细打量床上的人。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随凜后背便起了层薄汗。无他，床上这个人，和他在那个神秘的早餐店里见到的身穿喜服的人长的一模一样！
对方的脸苍白得不像活人，让人只消一眼就浑身爬满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是人是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