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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启 “你可知罪 ...

  •   “你可知罪?”
      白发苍苍的修者剑指少年。少年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弟子随凜,无罪可认。还请师父明示!”
      他站直身体不卑不亢,任剑尖抵住自己胸膛,白色素衣染上朵朵血花。

      “拒不认错,屡教不改,偷盗珍宝,勾结血修,死罪!”被称作“师父”那人掌心凝气朝随凜打去,“死不足惜!故将尔魂魄抽离,炼化入器,以弥补过错。”
      修者捻着胡子,深深叹了一口气,随他手指动作,一把通体雪白的剑刺穿随凜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小月牙!!”耳边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你是何人!”
      “师,师祖!”
      “不!是血修,快召集长老驱逐此人!”
      “师祖,别,别杀我!”

      恨。好恨啊。随凜带着恨意坠入熊熊炉火中。

      “小月牙!凝神!不可以被它骗了!”
      是谁在叫我?好吵。

      “小月牙,小月牙!我说过的,不可以变成血修!你听到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

      “我要你们给我的小月牙偿命!”
      他在帮我报仇吗?

      意识散尽,耳边重归寂静。

      叮——

      “小月牙你好!我是你的系统若歌,正将您传送到第一个世界,您唯一的任务是,活下去。世界记忆传输中,请查收。”

      *

      “白若,白若?”

      瞭望台上没有一星灯火,天上星子吝啬发亮。东边城墙上跌跌撞撞跑来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黑发散乱,身着白衣,腰间坠着一枚冰蓝色玉佩,原本悬挂佩剑的地方空荡荡的。
      城墙上夜风猎猎,少年扶墙而行,一边朝瞭望台靠近一边小声唤着一个名字——白若。

      约定之处空无一人。地上孤零零躺着一只耳坠,耳坠上两枚长方形的蓝白色玉石晶莹剔透,错开半枚指甲壳的距离分别被一只银勾穿过,固定在耳坠上。
      少年跪坐在地,伸手捡起耳坠,毫不犹豫扎入右耳耳垂。嫩肉被暴力击穿,显出一阵轻微的刺痛。少年站直身子,趴在瞭望台边沿远眺,手指拨弄耳坠,喃喃自语:“怎么不来见我?这是留给我的离别礼物吗?”

      回答他的只有空中落下的一片乌羽,故人没有赴约。少年不再等待,飞身而下。

      城墙内侧,数座小楼拔地而起,群星拱月地将最高最辉煌的塔楼围在中间。每座小楼外门顶部都挂着一块金灿灿的牌匾,上书“聚星阁”三个大字。

      当今仙门世家以剑修、音修、符修、鬼修为正统,将入血修道之人视为异类。血修集剑、乐、符一体,以活人的鲜血为引,血落成符,血凝为剑,招来的恶鬼乃大凶之魂。可世家修炼离不开精血,就连修习音律的琴弦与琴木,也需浸泡在鲜血中七七四十九日,吸收精元,生出灵气。

      血修可直接吸收血中精元,也能像普通正统修士那样,靠天地灵气及自身的后天修炼取得造诣。唯一与正统修士不同的是,血修借助鲜血修炼的速度更快,乃常人的百倍。遑论那些本就天赋卓绝的人,一旦入血修道,修炼速度便更上一层楼,修得至臻之境指日可待。

      野心助长了人的黑暗面。血修一门创设之初是为了给天生不善剑、音、符、御鬼的人开一扇修炼的窗,发展至今却已背离初衷。因为其修炼的特殊性,血修比常人更易走火入魔,变得嗜血成性、轻视生命,因此被世人当做一门阴狠歹毒的功法,为天下人唾弃。

      聚星阁乃当今仙门世家中名声最为显赫的门派。数百年前,师祖宣易歌凭一己之力击败血修之主展辞,虽重伤身陨,却打响了聚星阁的名号。
      而后百年,后起之秀慕名而来,拜入聚星阁门下,门生弟子一代强过一代,尤其是当代阁主的亲传弟子随凜,天赋秉异,心性良善,众人赞他颇有师祖遗风,敬称他为“易歌之后”。
      聚星阁得此弟子风光卓绝,如今仍稳坐仙家之首的位置。

      白衣少年轻盈地一跃而起,脚踩房檐嗖嗖几下跳到最高层。

      “吱——”
      木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响声。白衣少年吓了一跳,闪身挤进门缝,却对上一双直勾勾望着他的眼睛。

      “阿凜,怎么现在才回?宵禁时刻已过,师父要是问起来,你又该挨罚了。”
      声音的主人如这声音一般温润如玉。被叫做阿凜的白衣少年倾身行礼。

      大师兄的声音好像白若,一样温和一样沉稳。他想,白若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来赴约?

      “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随凜依次朝他们三人行礼,只得到了大师兄的回应:“说过多少次,你我师出同门,门内不必多礼。”

      “大师兄愿免去礼数是仁善,我坚持行礼是礼数。各论各的,长幼需有道。”
      随凜波澜不惊,礼数周全。

      “你管他干什么?他又不领情。看着晦气,嘁。”
      房间内有两张竹床,一张靠近大门,一间靠窗。窗外廊檐向外支出一大截,乃天然的观星台。两位师兄分坐左右凝神打坐,趁随凛不在来找大师兄探讨切磋。

      随凜漫不经心走到床边,毫不意外地看见两位师兄“嗖”地起身,匆匆与大师兄告别,避他同豺狼猛兽。

      “你这两个师兄闹小孩子脾气,阿凜不要同他们计较。”大师兄笑着打圆场。
      “自是不敢计较。”随凜恭敬地答。

      “阿凜,你呀。”大师兄叹了口气。“还生师兄气?就因为你那梦中爱侣?”

      “回师兄,他名白若。”

      “好好好,这位白少侠,师兄帮你在别的门派打听,各门各派都查无此人。你……是不是受他蒙骗?”

      “不牢师兄挂念,我自有判断。”

      随凜态度恭敬并无差错,却叫大师兄气结皱眉,面露不悦。

      “阿凜,你当真不愿与我结为道侣?”大师兄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与他额头相抵,不甘心地追问道。

      “我已有道侣,谢师兄厚爱。”

      “好,好!”大师兄拍掌冷笑,“我乏了,想早些歇息,今日便不同你论道了。”

      “是。”

      随凜越过大师兄,将白玉发冠取下,赤脚散发走向观星台,静静打坐。

      在大师兄对随凜表白之前,二人的相处并非如此。大师兄总是一副温和的样子,轻声细语地同他说话,会在另外两个师兄冷漠随凜时打圆场、站在随凜身边,轻声笑着揉他的脑袋;也会拦在随凜身前,自愿替他接受师父因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落下的惩罚。

      别的师兄不喜他,即便随凜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在外人眼中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他们也冷漠以对,一度令随凜心寒。可大师兄会拥抱他,像一位成熟而宽容的长辈,像随凜早逝的父亲。

      大师兄常趁夜色溜进随凜屋子,与他面对面盘腿坐于床,为他解答疑惑、指点迷津。所以在随凜第一次拒绝大师兄,夜里未曾等到像往常一般从窗外溜进来的人时,他的内心焦躁不安,又懵懂不解。

      是为道侣一事生气了吗?门派规定道侣只能一对一绑定,从未听闻有两人共享道侣的事。他既有白若,便不能接受他人好意。
      即便随凜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问题、一向迟钝,可这最基本的道理他还是门清的。做世道向来如此、自己也觉得正确的事,难道会触怒师兄?

      他不明白,便决定主动出击讨个说法。
      思及至此,随凜推门而出,穿过走廊,敲响大师兄的房门。

      “大师兄,是我,随凜。”

      “夜已深,何事?”

      “您以后都不与我论道了吗?”

      房内人叹了口气,倦道:“不了,回去吧,早些休息。”

      随凜把额头靠在门板上,不发一言。靠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慢腾腾挪回到房间。

      同白若约定见面的日子无比幸福,叫人沉沦。他会将大半个夜晚的时间耗在瞭望台上,与白若亲吻,听白若说话,说外面的世界多好多好,哪个地方出现了什么样的魔物。

      他喜欢听白若讲话,更喜欢靠在白若肩头,闭上眼睛幻想,好像他站在白若身边真切地看到了那些东西一样。

      聚星阁规定阁内弟子不可随意外行,他们坚守在世界的边缘,与无边的混沌黑暗只一墙之隔。城墙内是百姓安乐,城墙外却是血修的地盘。
      这群修道者赌上自己的生命守护界线。

      好在聚星阁内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语花香,方圆百里地皆为聚星阁所属,安居其中的百姓得到修士们的庇护。
      这便是尽头了,再远的地方,随凜从未去过,自然见识不到白若口中的冰川荒原,黄沙漫漫。

      随凜坐在床上低垂眉眼,余光掠过门边竹床,再次想起大师兄。大师兄每回来访,聊得晚了来不及回房,就会宿在这床上。

      随凜思绪跳脱,想完大师兄,他又想起与白若的初见。

      那时他尚且年幼,是个白白糯糯的小米团子。被师父打手心、罚抄书、关静闭了,无处发泄,只能自己偷跑出去,找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那时大师兄正跟着师叔闭关修炼,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可爱的小师弟。他遇到的种种为难,他的情绪他的孤独,都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因为他没有家。

      母亲在生下他时大出血死亡,父亲为挣钱养他,去给富人家当佣人,被张扬跋扈的夫人撒气打死。仅剩的亲人避之不及,恨不得他死在冬天的大雪里。

      谁曾想柳暗花明,他竟被心善的师父捡了回去。听两位师兄说师父原不想救他,不过卦象有异,动变在他,师父便改变了主意救他回去。

      师父忙于修炼,照顾小屁孩的任务便落到两位师兄头上。仙门修士向来重视修炼,每日因他无端少去许多时间,师兄们恼他也是应该的,他不该有怨言。可是他好难过,难过得忍不住落泪,小溪哗哗地流。

      不能让别人看到。师父和师兄们照顾他已足够辛苦,不能再添麻烦。
      随凜如此想着,独自溜到城墙上,把自己藏在黑暗里,终于肆无忌惮哭出声来。

      黑暗中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令随凜猛地一惊:“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看你的着装,你是我聚星阁弟子?”

      “是。”见他以“我门”称聚星阁,随凜恭敬起来,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行了一礼。“您是?”

      “我叫白……我叫白若。”
      声音主人来到他身边,将他抱进臂弯。

      “这不合规矩,您该放我下来。”随凜挣扎片刻,无果,仍被人严实抱着。

      “我怎么不知,聚星阁何时多了这么多规矩?你可当我是你的兄长,不嫌我托大的话,爹爹也行。”来人如此道。

      “您应该很年轻吧?师叔有长胡子,师父的皮肤起了皱纹。您没有,那您做不得我爹爹。”

      “小孩儿挺聪明。”对方将他抱到一个开阔的平台上放下,声音染上笑意。

      云层散去,明月高悬。冷白色月光撒在面前人身上,越发衬得他眉眼温润,眼神平和,仿若谪仙下凡。

      “您好漂亮。”随凜楞楞地看他。

      “小孩,不必对我用敬称,叫哥哥。说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随凜。随意的随,‘照坐壶冰寒凜凜,北斗挥浆均被饮’的凜。”

      “随凜啊…我唤你小凜可好?”

      “嗯。”

      “小凜,叫声白若哥哥听听?你若叫了,我将毕生所学尽数授予你,你可愿?”

      “自……自是愿意的!谢谢白若哥哥!”

      随凜的眼睛弯得像月牙,冲白若甜甜地笑。

      “不好,不好不好。我刚才觉着,你是个白糯糯的米团子,现在看来不尽然,我怎么觉着,你该是个红豆馅的米团子?”

      “我是人,不是米团子。”随凜认真反驳道。

      “呀你这小孩,有意思,有意思!”白若抚掌大笑,“我唤你小月牙小团子可好?”

      “为何?”随凜不解道,“我有名字。”

      “你呀,笑起来弯着眼睛像月牙,人甜得跟红豆团子似的。”

      “好吧。”随凜妥协。

      “小月牙,你做甚么哭?”白若戳他肉乎乎的脸颊,轻声问道。

      “……”随凛沉默。

      “但说无妨。”

      他张开嘴,迟疑道:“师父师叔不喜我,师兄们也避我。我总给他们添麻烦。”

      “怎么又掉小珍珠了?你这么可爱,他们怎么会不疼你呢?再哭我就唤你水娃娃啦?”

      随凛小声抽噎起来:“你是坏人,你逗弄我。”

      “那是在疼你呀,逗你是想要你开心,你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我怎会不喜你?倘若不喜,我为何要向你搭话呢?你且记住,白若哥哥喜欢你,所以快别哭了。外面凉,早些回去罢,小心被你师父抓住!明天晚上,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如何?”

      “白天不能见吗?”随凜抬头,懵懂地问。

      “理解一下,哥哥情况特殊。”

      “好吧,我回去了,白若哥哥,明天见!”

      说是哥哥,白若就真的担起了为人兄长的责任,时常买些小玩意哄小孩,也细致入微地将复杂的技法掰碎了教给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随凜逐渐长大,但白若仍是初见时模样,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随凜的母亲是他,父亲是他,哥哥是他,恩师是他……随凛人生中所有重要角色都有白若的痕迹。

      某天夜晚,随凜被瞭望台上凸起的石砖绊了一跤,跌入白若怀里。自他长大后,白若便规矩许多,不未对他动手动脚,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拥抱他了。
      久违的肢体接触让随凜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他的心跳为何如此吵闹?想必这就是画本上说的,心悦一个人吧。

      “白若哥哥,我……”

      “怎么啦?小心脚下。”白若迅速松开双手并后退一步。随凜不退反进,大步上前,重新把自己塞入对方怀里。

      “我想我大概是……悟情道了。”他说,“你听这里,”随凛指着心脏的位置,“这里好吵。但是我没生病,画本上说这叫心动。我的心因你加速跳动,我心悦你。”

      白若匆忙后退,轻轻喘气。

      “你…”他说不出话来,“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不是你觉得跟我相处舒服、愿意亲近我就是感情。看过禁书吗?知道和喜欢的人之间要发生什么事吗?”
      白若声音颤抖,似在极力忍耐什么。
      “是不是我行事不端误导你了?如果是这样,我很抱歉。你生命中的许多重要角色都是我,小月牙……你感觉得到吧?也许以后,等你再长大些,等你长到现在的阁主——也就是你师父那样大,你就能分清这是不是喜欢了。”
      “我想跟你结成道侣,我知道这就是喜欢!所以……你不喜欢我吗?可是你不是叫我记得白若哥哥喜欢我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随凜急了,低头僵在原地。

      “不是的小月牙,你且听好,无论什么人,若是想要与你结成道侣,你不要着急答应,即使那个人是我。”

      “所以你是心悦我的!”随凜猛地抬起头,眼角仍挂着泪花。

      “小月牙,我本没想这么早告诉你。你可知这世上有种人,生来貌美,天赋卓绝。他们体质特殊,只要与人双修,便能大幅度提升对方的修为。”
      “拥有这样的体质本是幸事,可有心怀不轨之徒引来一种秘法,令他们心智具失,以自身血肉为引,耗尽自己的生命增长双修之人的修为。这种秘法比血修更可怕,能让天资平庸的人短时间内修为大幅度提升,不设上限,直到被采之人死亡。甚至……”

      白若不想再说下去,随凜却好奇地追问,“甚至什么?”

      “甚至……不限人数。你明白的话吗?世人赋予他们一个侮辱性的名字,叫——丹炉。这些可怜的人能同时与无数人双修,他们的修为得到同步提升,可怜人却会承受凌迟般的痛苦,直至死去。”

      随凜像是吓傻了,无意识后退一步。

      “别怕,小月牙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真的。”白若接连后退几步,站在一个离随凜很远的地方,神情悲伤地望着他。
      “所以,你现在还敢心悦我吗?你的体质很特殊且危险,好在常人看不出来,只有修习过秘法的人才能辨认这种体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一辈子不要与人结为道侣,不要与人双修,更不要暴露你的体质。”

      “我没有害怕。”随凜上前一步,“见到我的第一面你就看出来了对吗?”
      “是。”白若闭上双眼转过身去,“是不是觉得我心思深沉,阴险狡诈?”

      随凛没有追问秘法的事。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是个很好的人。”随凜转到他面前,拉住他双手。白若比他高,他要稍微抬头才能跟白若对视。

      “如果你是冲我体质来的,大可在我年幼不懂事时将我打晕带回去关起来。饿我一两顿,或将我毒打一顿,就算我想跑,也没有能力和实力。”

      “那是因为得到你们的爱之后双修,修为提升更大。”

      “傻瓜白若。”随凜攥着他的手,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还是兄长呢,傻瓜傻瓜傻瓜!傻瓜才会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把真相和盘托出。白若就是大傻瓜!”

      随凜伸出手轻轻拥住他。没用力,只要白若后退一步就能离开他的怀抱。

      “你骗不了我。你心悦我,你的心跳比我还快。难道你要告诉我说,感情和心跳都是可以假装的么?”

      随凜歪着脑袋,看似问得天真,实则步步紧逼。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是害怕我知道自己体质的真相之后抛下你吗?我不会的,我很倔,我要是心悦一个人就会一直持续下去。你说明白,我很笨,不知道是你的托辞还是早厌烦了我。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再也不来见你了。”

      “不行!”白若紧紧地回抱住他,“我最后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以后不会再有。如果你想明白了、确认不变了,就亲我一下,那么你就是我的道侣了。”

      随凜没有片刻犹豫,迅速对准他唇瓣印了上去。

      白若偏头发出一声愉悦的闷笑,调侃道:“小月牙好莽撞,轻点,会破皮。”

      说完不等随凜回答,他径直吻了上去。白若说随凜莽撞,其实他自己比随凜更凶更狠,吻得那么用力,像要把随凜捏成汁,把嘴唇当做吸管,把汁液全部吸到身体里去。

      “小月牙,张口。”随凜虽已长大,但在情爱方面仍一窍不通,能认清自己对白若的感情大概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他虽然无法理解白若的行为,却听话地照做了。有点难受,呼吸不上来,嘴唇很干,还很痛,舌头也痛,口腔里哪哪都痛。但他毫无反抗之意,只是努力学着白若的样子回应着。毕竟他是天才,学什么都快。

      白若垂眸盯着他瞧,小月牙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好生可爱。

      怪他。怪他拿捏错分寸,时刻惦记着怕人被偷走被诓骗被采收,所以不知不觉关心变质染上绯色,不知不觉叫那人入了梦,再要躲藏时,感情已经覆水难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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