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un梦 距离产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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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倪挂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又停下了。
回哪儿？
宿舍？那个枕头太低了。
夏明那儿？
他才不去。
他站在路口，像个迷路的人一样左右看了看。左边是去地铁站的路，右边是回学校的路。
云倪选了左边。
他沿着那条马路一直走，走了会儿看见家网吧，他走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染黄头发的年轻女孩，正对着手机看剧，笑得前仰后合。
“开一台机子。”云倪说。
“有身份证吗？”
云倪把身份证递过去。女孩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小哥，你好帅啊。”
“……”
“要不要办会员？充值一百送五十。”
“不用，就开一个小时。”
女孩撇了撇嘴，把身份证还给他，“C区12号，那边。”
云倪找到C区12号坐下来。网吧的椅子是那种廉价的电竞椅，红色的皮面磨得发亮，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味和烟味。
他打开浏览器，点开电影网站。首页推荐的全是新片，他看都没看，直接在搜索栏里打了一个片名。
是一部老片子，黑白的，他上次在夏明家的书架上看到过这张碟。
夏明有很多碟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电视柜旁边的架子上。云倪有一次趁夏明在厨房做饭，翻了几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搜来看。也许是想知道夏明看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也许只是想找个东西打发时间。
他把声音调小，靠在椅子上看。
画面里一个女人在河边抽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一个男人走过来，跟她说了什么。女人笑了一下，把烟掐灭了。
云倪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
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宿舍群里在发消息。胖子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食堂吃的麻辣烫，配文：东北大哥果然给我多放了两片午餐肉！后面跟了一串得意的表情。
宿舍长李铭发了一条：云倪晚上回不回宿舍？我洗床单，你不回的话我顺手把你的也洗了。
李大志：他不回。他肯定去他哥那儿了。
李铭：羡慕。
云倪把群消息划过去了。
李大志又发了一条：不过说真的，你那个哥也太好看了吧，上次来学校找你，我以为是哪个明星。
李铭：你们是兄弟？长得一点都不像。是啥关系啊（嘿嘿。）
云倪按灭了屏幕。
啥关系？
他也想知道。
电影还在放。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坐在咖啡馆里说话。黑白的画面里，女人的口红显得格外深。
云倪旁边机子来了个人。
男的，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也油腻腻的。
那人开机之后直接点开了某个直播网站。穿着暴露的女主播在镜头前扭来扭去，声音外放，整个C区都能听见。
云倪皱了皱眉，把耳麦戴上了。
耳麦里传来电影的配乐，是那种懒洋洋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缠绵得像在叹气。
“哟，这片不是双楠吗？”格子衬衫男歪过头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云倪听见。
云倪没理他。
格子衬衫男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搭上云倪的肩，压低声音笑了一下：“有品位啊小哥。这里面被压的的身材很不错的？”
云倪猛地扯掉耳麦，转过头盯着他。
格子衬衫男被他看得一愣，但很快又嬉皮笑脸起来：“别不好意思嘛，都是男人。你这个资源哪个网站找的？给我也分享一下呗。”
“你他妈有病吧。”云倪的声音不大。
格子衬衫男的脸色变了一下，“啧，脾气还挺大。看都看了还装什么。”
云倪站起来。
他比格子衬衫男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对方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刀。
格子衬衫男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往椅子里缩了缩，干笑了两声：“行行行，不看就不看，当我没说。”
云倪没再看他，直接走到前台，把身份证拍到台面上：“下机。”
前台女孩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才四十分钟，还有二十分钟没到呢，不退钱的哦。”
“知道。”
云倪拿了身份证，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秋天的天黑得早，他进去的时候还亮着，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他打了个哆嗦，把卫衣的帽子扣上了。
他看见街对面有一家酒店，门头不大，但看着还算干净。
云倪穿过马路，推开酒店的玻璃门。
前台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在织毛衣，“住店啊？”
“嗯，大床房。”
“一百八一晚，押金两百。”
云倪把钱递过去。女人收了钱，把房卡推过来，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小伙子，隔壁就是超市，要什么自己去买。”
云倪没睬，拿了房卡上楼了。
开了门，云倪把背包放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正用毛巾擦脸的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你定的什么房啊？”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笑。
“大床房。”一个男生的声音。
“大床房？你之前不是说标记吗？”
“啊？我记错了，可能定的时候点错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别啊，都来了。一样睡嘛，我又不会碰你。”
声音渐近，在他隔壁的房间门口停下了。房卡刷门的声音，然后是女生撒娇的抱怨：“你上次也这么说……”
门关上了，声音被隔绝了大半，但这家酒店的隔音不太好，隔壁的说话声还是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云倪坐在床边，听到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女生的笑骂：“你手往哪儿放呢！说好各睡各的！”
“我就抱一下，真的就抱一下。”
“滚！你先去洗澡！一身烧烤味。”
然后是笑声和水声。
云倪坐在床边没动，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
他和夏明，也在这家酒店，也是这样的房间。
两张床。一米二的单人床，各睡各的。夏明睡左边那张，他睡右边那张。
夏明穿着酒店的白浴袍，头发还没吹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消失在领口里。他会说：“早点睡。”然后关掉他那边的床头灯。
黑暗中，云倪会睁着眼睛，听着隔壁床上传来的呼吸声。均匀的，绵长的，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他会等很久，等到确认夏明已经睡着了，然后悄悄翻过身，在昏暗中看着对面床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也许他会在某个瞬间，从自己床上爬起来走过去，掀开夏明的被子躺进去。
夏明会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他什么都不说。
夏明会伸手搂住他，像小时候那样。下巴抵在他头顶，含混地说一句：“做噩梦了？”
他嗯一声，把头埋进夏明的颈窝里。
夏明的身体很热，心跳很稳。
然后他就在那份安心里里睡过去了。
又或者，
画面一转。
也是这个房间，也是两张床。
但有一张床是空的，被单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动过。
另一张床上的被子鼓鼓的，里面藏着两个人。
云倪躺在夏明的胳膊上，腿缠着他的腿，两个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他会伸出手，用手机去碰夏明耳后的那颗痣。
夏明会抓住他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一下。
“不睡觉？”
“不困。”
然后他自己会翻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夏明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光线不够，云倪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一点一点靠近。
先是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是……
云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低头看了眼，懊恼的捶捶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chun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