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
-
回到房间，顾问接到电话。
星环模拟出的虚拟屏幕跳出来一张很冷淡的脸，两只眼睛的眼睑下方各有一道浓黑的黑眼圈，诡异的是黑眼圈并没有损伤对方的容貌，反而令他多了一抹厌世的独特气质。
打来电话的经纪虫叫周稚，雌虫，纯净度不明。
耳朵里像植入了耳机，磁性的声线顺着耳孔钻进来。顾问好奇地摸了摸耳朵，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声音可以聚集成束发送到听众的耳朵眼里吗？
“再摆出那副蠢样子我挂了。”经纪虫很有性格。
“哎，别别。”顾问连忙道。
记忆中的周稚是一个很实在的虫，原主对他印象很好。因此顾问和他交流完全不生涩，大方询问：“来说新工作的事？”
周稚很专业，一个文件发了过来。
“你先点开，边看边听。”
“嗯嗯。”顾问点开，虚拟屏幕旁边迅速切换出来另外一张小屏，文件丝滑地打开几乎感受不到传输的过程。
异世界的网速超快啊。
周稚瞥了眼顾问。他正因饱食露出点餍足的倦意，室内温度高脸颊红扑扑的，强打精神眼睛发亮在那反复开闭文件。
“用食指把小屏拉大，设置视线跟随。”
“好的！”
跟只猫一样，让人放不下心。
周稚心虚极了，顾家的事，不久前他刚从谢迦处听到全貌。他扪心自问顾家老幺有今天的风评能七成原因归咎于他。
当年他还是一个最底层的经纪虫时，声名鹊起的谢迦力排众议选中他。事实证明谢迦的选择很明智，在许多经纪虫和艺虫大火后产生纠纷时，他们一直保持着和谐的关系。
顾宴通过谢迦来找周稚收留顾问，周稚应下后就开始琢磨。是不是小两口对顾问的经纪虫有什么要求？顾问极为出挑的容貌和雄虫的身份按理说不该找不到接手虫的。
他脑中思绪电闪而过，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的要求太高了。
对于和谢迦的关系，周稚向来颇为自满。
他和控制欲强沉迷造神的同行不同，只将经纪当做一份普通工作，利用敏锐的触觉数据化调研帮助艺人判断。具体到选择的层面就犯了难，他太瞻前顾后了，深怕破坏了艺虫千辛万苦营造的局面导致心理负担很重。
大多数艺虫需要的都是指点的明灯，明确具体要如何如何做无脑跟随即可，不需要一个同甘共苦的废物。
当年周稚差点熬不出头，谢迦捞了他，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
谢迦喜欢平等的关系，他很有主见。
由此可见，他们对顾问经纪虫是否亦是同样的要求？周稚认为他悟到了真谛，上班多年终于还是磨炼出来了阅历……他感慨。
如果顾问是个在中央星生活过的年轻虫，他的放权不算错的太离谱。
可不知道其中内情的他，一来就将不适合顾问的都市谈话类节目筛进去了一大堆。
周稚是好心，上个节目光光鲜鲜漂漂亮亮的不比那去山里吃苦受累强么？
于是顾问的短板暴露得明明白白。
网络舆论没发酵前，周稚虽然和谢迦在组里，还是找相熟的虫问了顾问的表现。对方是认识多年的社畜，观察细致的他反馈回来的意见基本上还是能用的，刨去废话的话。
对方反应蛮奇怪的，支支吾吾道：“哥，你们公司目前的风格有转进啊。”
“怎么了？”周稚疑惑。
“唔，如果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转型的话，在没有看到实际的效果前我想没有人可以直截了当的给出论断。只是觉得可能在效果上或许会是噼里啪啦的那种效果。”
对方很是熟练的运用着废话文学，考虑到周稚经纪虫的身份综艺本子一定是他选中的，本着不得罪大佬的观点，熟人熟练的转移着矛盾点。
“小问是第一次上节目，该说是不适应呢还是和主持虫的磁场不合呢，他表现得比较生涩，并不是觉得小问不适合这行啦，相反我要说的是他真的很努力，早上我还没有到现场他已经等在门口了，这种敬业的态度让人十分尊敬……”
说了一大通废话，不过依旧能听出来反馈的评论是偏负面的……周稚狐疑的挂断了通讯，对顾问颜值的信心让他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笨蛋美人怎么不算是一种人设呢？
和顾宴多年交往的经验让他根本没有打听过顾问的身世。
谁知道顾宴如此靠谱的虫却有那么不靠谱的雌父啊！！他又没有打听人家家私的喜好……
确实是周稚疏忽大意，他自觉很了解顾宴情况，顾宴的亲弟弟还能差到哪里去？完全根本没有找前面的公司要艺卡。
那前面的公司呢？
对，这就涉及到一点。
周稚就职的娱乐公司地位在顾瑕拉关系的那家公司之上。
人家肯定会下意识觉得母公司的背调比他们的强，不需要拿着自家公司的苍白背调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啦。甚至暗地里佩服不愧母公司，连这种天崩开局的艺虫都能想到办法。
好啦，现在他们肯定是要笑死了。
总之就是一个信息差导致阴差阳错的惨痛故事……
周稚非常后悔，很想时光流转回到顾问选定本子的那天。
雄虫弱气地小声询问他可不可以上那一档节目的时候，他百思不得其解，比起别的都市类节目显得普通。
顾问腼腆，他也顾忌着对方的情绪，像初次接近小猫般，耐心地等待对方吐露心扉那天。
总想着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在一起相处，完全不知情顾问选择这档节目的原因只是他查资料时发现顾无曾上过。
周稚当时傻乎乎花了十分钟研究了节目的阵容之后，又悟了——节目的制作人正是有着“叩击虫心的现代文艺爱情片”的某位大师的仔虫。
……可能是想让顾问在小成本电影中先打出名声吧，他选择了和谢迦最近的一条路。
这个致敬般的选择让人无从置噱。
直到网络上的舆论爆炸，周稚震撼到彻夜难寐。
眼下多少年没有的黑眼圈，混成经纪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后反倒是找上门来。
再这样下去，他的脸往哪放啊？
周稚咳了一声。
“节目叫《超有趣！在丛林的72小时》。节目由成三丁老师担当主MC，五位常驻中坚分别是两兄弟两组合的哥哥和弟弟，三位单独艺人分别是石天才、铁哲朗、铜岳。这只是他们的艺名，还是很好记的，切记不要叫错。”
“节目的由来是当时两大娱乐集团的抢虫大战，是距今20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还没有转型的成三丁老师受到高层的压力，在随机选择搭档的阶段选择了哥哥和弟弟、石铁铜五位，一开始是觉得他们的艺名容易记，对观众来说很方便。搭档几期下来几个人磨合得很不错，因此将本来是短放送的节目做成了每周一集的长综艺，有很强的观众基础。”
“《超有趣》的玩法每季不同，你是作为嘉宾进入到下一期的节目，主题设定在丛林，节目的首次拍摄时间在下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准备。要特别说明的是，72小时是采用的实时弹幕。几位老师是喜欢轻松氛围的艺虫，需要随时了解观众的想法蹭上热点，可能会出现难听的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了解。”顾问点头。
周稚打量顾问身后的环境。
“你先起来把窗户关了，夜里风大免得着凉。”
顾问：？
“好。”
“现在躺到床上去看顶灯会不会照到眼睛。”
“好的吧。”
房间里的灯都开着，上方留着的阅读灯躺下直接受到光线的洗礼，有点不太舒适。
“把顶灯关了吧。”周稚道。
顾问现在是真的觉得微妙了，他奇怪道：“……我记得我们应该是在讨论节目来着？”
周稚笑了下：“对，百闻不如一见，我带你亲身体验一下节目的流程。”
他心里暗暗松口气，将顾问当做原始虫对待果然没错。刚来中央星不久安排上新款星环的顾问不出意料的不知道最近星环的附加功能。
周稚发来协同请求。
【是否同意和‘周’一起观看‘超有趣！在古老隧道内的72小时’？请注意，本次探险采用实况感应，请有心脏或各种应激性源体的虫慎重选择。】
顾问起身关了灯，在床上躺的平平展展，光幕随着姿势的变化自动调节着远近和角度，蓝色荧光投射在少年脸上，长长的睫毛氤氲出阴影。
周稚感觉顾问应该也适合浓妆。
顾问点击同意。
【初次激活手环五感功能，请耐心等待丝网膨胀。】
然后就眼睁睁见到手腕上的星环——它变形了！
倒不是变形金刚那种大的改变，从本来就很小的表带模样的主机中无声投出来一团飘在空中蜂巢状的细丝。可以隔着稀疏的网状缝隙窥见对面书桌上的台灯正散发出昏黄的光，萤火虫尾灯般的光点徐徐在细丝中游走，慢悠悠朝半躺在床上的雄虫靠过来。
抱脸虫么它是？
顾问觉得虫族的科技走向和蓝星还是有差距的，他们好像不太在意颜值。
换在蓝星不管内容如何，卖相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虫族似乎只追求更实际的效果，一团闪着光点的蛛丝袭来，有的人会想到星河，有的人只感觉恐怖，顾问属于后者。
雄虫上身微仰，在等待的过程中被脑中的幻想弄得有点不适，身体情不自禁想逃，大脑又硬生生止住。在两种情绪的交锋中，蜂巢到了。
团状物轻轻裹住用户的脑部，与口鼻耳部接壤的细丝凝出一粒粒孢子整齐地沿着五官排列，它们是进行五感联动的关键因素。
顾问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听到了什么声音。
随着眼睛处最后一颗孢子安顿好自己的位置，再睁开眼时，他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