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十八禁世界生存手册》云烟渺渺

75、血族公爵的私有财产 （十四）追

　　隐秘的地下通道，人群汹涌。

　　和身边的同伴一样，亚当盯着手中分发到的玻璃瓶怔怔出神。

　　就在三天前，他还在城东的垃圾堆里跟野狗抢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余下时间，都蜷缩在塌了一半的马厩里安眠，节省力气。

　　透过漏风的木板缝，亚当时常能看见血族骑士巡逻街道。马蹄踩在水洼里，泥水溅在他脸上，他甚至不敢多动。

　　因为那些披着黑斗篷的家伙不需要理由就可以把一个人类吊死在灯柱上，那是他们的消遣。

　　亚当见过，吊死的人脚尖离地三寸，晃悠悠地转了整整一天，乌鸦啄空了眼眶，没有一个活人敢去收尸。

　　这就是此世界运行的方式。
　　血族尊贵，人命贱。

　　两百多年前，那些带着不可名状异能的吸血鬼入侵过来——他们能掌控火焰，能让影子化为刀刃。

　　也有的，只需看你一眼就能让你跪地求饶。

　　毫无疑问的，人类的城墙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国王们在染血的王座上被扭断脖子，贵族们匍匐在地亲吻那些苍白的手背，换取一个“血奴”的身份苟延残喘。

　　亚当的父辈就是如此存活下来的。然后诞下了他，延续卑微。

　　他是在半年前加入救赎会的，因为听说每月可以领到一个干净小麦面包。

　　亚当只领到了两个，因为没多久救赎会就遭到了吸血鬼围剿，会长道林也不知所踪。

　　现在他知道了，道林还活着。
　　以后每个月又可以领一块面包了……

　　今日通过密信聚集在此，道林告诉他们，他找到了一位更有能力的先生，做他们救赎会的新首领。

　　说新首领和他的朋友，研发了一种秘密武器。

　　说，人类又有希望了。
　　这个武器，它可以让吸血鬼那些可怕诡异的异能消失，让吸血鬼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亚当看了看台上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新首领，又看了看手里的瓶子，晃了一下。

　　内里荡起波澜。
　　金色液体看着倒有几分圣水模样。

　　可惜被当下处境折磨到麻木的亚当，已没有多余力气去激动，去振奋。

　　但也有许多人与他不同，胸膛里跳动的东西也更活泼些。
　　一个个的，迫不及待地饮下瓶中液体。

　　算了，就当为了下个月的面包。
　　亚当拔出瓶塞，将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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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位洗干净脖子的男女老少，齐刷刷目露期冀地望过来。

　　这场景让罗素略感悚然，一时不知先挑哪个下嘴。

　　换作是他的同族在这儿，恐怕高兴地不知天南地北了。

　　“加油。”
　　原叶在旁，鼓励这位唯一的吸血鬼活体实验者。

　　异能失活药剂被人类喝下，再通过血液进入吸血鬼体内，能发挥几分效果呢?

　　对此答案，被乱醉如泥的吸血鬼拖出马厩解饿的亚当，有了深切体会。

　　这是位以“巨力”出名的吸血鬼，他还有个不挑食的恶名。
　　所以亚当就被看上了。

　　因失血过多脑袋逐渐昏沉的男人，依靠求生本能，竭力抵抗。

　　螳臂当车罢了。
　　亚当苦笑，打算再摆个比较舒适体面的姿势，等待结局。

　　没成想，吸血鬼的脑袋被他揍偏了一点。

　　他打动了这位巨力吸血鬼?

　　意识到这点，男人嘴边的笑容越扩越大，直至狰狞。

　　那天，绯红之城有一位吸血鬼悄无声息地死去。

　　*

　　要最大化扩散药剂而不被察觉，关键在一个“藏”字——藏在血族统治的日常秩序里，藏在那些他们从不会正眼瞧的地方。

　　所以计划开始，原叶他们就在王城的几处对血族无用的，大型水源内，投放了异能失活药剂，确保“无魔”范围的基本扩散。

　　接着就是让救赎会的人，带上药剂分布各地，把版图拓宽更大。

　　多少年来，吸血鬼视人类为蝼蚁，而蝼蚁最好的掩护，就是他们从不肯低头看一眼。

　　“嗯，照目前这样下去，那些吸血鬼都会变成废人。”

　　“再等等。”
　　原叶阻止了罗素想要半场开香槟的举动。

　　目前做的水中投药，对吸血鬼真正高端战力的削弱还不能快速见效。

　　对于强大的吸血鬼战力，还得利用“血奴”体系做手脚。

　　血族贵族从不亲自觅食，他们饮用的是从血奴身上抽取、由人类仆从运输的瓶装血液。

　　下一步必须要做的，就是渗透进血奴集中营的厨房或血液分装点，把药剂混入血奴的饮食。

　　这样，有异能失活效果的血液就会被成批送进贵族的餐桌。

　　等吸血鬼贵族们喝下后，异能便会从身体内部瓦解。

　　这是异能失活药剂作用发挥最大，最关键的一步。

　　不巧，负责统管贵族血奴的是他的老熟人。

　　——格雷迪。

　　所以原叶以身试险，策划了此刻的相遇。

　　竟然……又见面了。
　　追求自由的少年，再次停驻在他身边。

　　格雷迪想，这个人能停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往日那颗聪明的大脑也仿佛失灵，答应了那个违背他现行生存法则的要求。

　　拿过试剂瓶，对这份值得珍重的信任，被蔑称为血族走犬的男人说了句：
　　“谢谢。”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格雷迪和与少年一对视，都笑了。

　　————

　　异能失活药剂在专供贵族的血奴内部的推行，得到了格雷迪的全力配合。

　　原先，这是位奉行利益至上的聪明人。

　　但过分聪明的话，有一件很麻烦的事就是被人说冷漠。

　　同村玩伴因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而号啕大哭。

　　他说出了最简便的解决办法。
　　旁观者却质问他：人家在哭啊，不应该先安慰吗。

　　那...我就只好祝福你们未来的人生可以用眼泪解决所有事。

　　后来，吸血鬼发现了这个偏僻落后的村庄，化为领土。

　　受弟弟的意外死亡刺激，看清形势的格雷迪，作为村庄第一个投诚者，活了下来。

　　没有亲情与外物牵绊，且不择手段的聪明人，在什么时代都能过得很好。

　　所以格雷迪后面攀上了血族公爵，在人类中活得相当体面。

　　而那些控诉他冷血的弱者与同情弱者却无法提供有效帮助的人，都因自身愚蠢而死去。

　　当时发现公爵府有人类反叛者，还没有来得及向上报告，格雷迪就知道了幕后主使是“洛西”。

　　此事……就不了了之。

　　这是格雷迪第一次违背“利益至上”原则，但不是最后一次。

　　后面，人类少年倒在血泊里，格雷迪忍不住流下了自己从前所认为的，无用的眼泪。

　　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所以再见少年，并得知对方志向后，他果断反水，从人人喊打的叛徒变成变成忍辱负重的人族先行者。

　　心灵陷入深渊底层，
　　我独独敬爱你，且祈求同情。

　　*

　　话说两头。

　　近些日子血族的王宫也是格外热闹。

　　先不提换了位新王后这种小事。他们又在王宫内极快起了一座新宫殿，可耗费了吸血鬼们不少物力人力。

　　但这都是值得的。
　　黑泽尔殿下，该配享如此。

　　见识过“觉醒日”场面的吸血鬼，无不认同。

　　因拯救同僚，和物伤其类的心理，那时有不少吸血鬼都出了手。

　　各式各样的异能杀伐手段都使了出来。但通通，毫无用处。

　　最后嘛，动手的吸血鬼们都捂着脖子，和人类血奴有了相同的体验。

　　吸血鬼皇帝后来也见证了这个奇迹。

　　饶是做梦，他都想不到世上竟有血族能觉醒如此霸道的异能。

　　吞噬，夺取，占为己有。

　　没有理会那些沦为“Cruz”的被吸食者，吸血鬼皇帝从未如此重视这个子嗣。

　　然后，为其戴上一顶继承者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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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复理智的黑泽尔对同族的血液并无兴趣，或者说，他对什么都是如此。

　　迟来的异能毫无用处。
　　他甚至责怪它来的太晚。

　　不仅是前半生因此受到的欺辱，更是因为它改变不了洛西的…消失。

　　黑泽尔不想用那个残忍词去形容少年。

　　他想，洛西可能只是失踪了，所以才看不见。

　　午餐时间，黑泽尔照常接受父亲迟来的“关怀”，或者说对有价值者的投资更贴切些。

　　毕竟，上一个在奥利维亚手中悄无声息死去的，是他的王后。

　　虽说没了感情，但吸血鬼皇帝也害怕，下一个是他自己。

　　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培养这个子嗣。

　　咬了几位可怜的“吸血鬼罪犯”脖子，黑泽尔吞噬其异能，增强己身。

　　而后，他照常取出怀中旧物，缅怀着过去。

　　这是一枚银币。
　　正面的王冠被磨成了模糊的锯齿，反面的十字架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凸起。边缘还有齿状凸起——那是他每次心烦时用指甲抠刮留下的痕迹。

　　“抱歉，被捡到的耳饰不能送给你。”
　　“但我有这个，还更值钱些。”

　　少年的音貌犹在眼前。

　　而此刻，黑泽尔抚摸银币的手止不住在颤抖。

　　因为在遥远的另一处，他察觉到了这枚旧物原主人的气息。

　　“那些家伙的异能，都有什么？”
　　他抓过随身侍从的脖子。

　　吸血鬼的话语因恐惧吞吐变形：“透视，控水，还，还有追踪。

　　感知…追踪，怪不得。

　　从过往收到的唯一礼物中，黑泽尔勘破了少年原来真的只是消失的真相。

　　还好，我现在可以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