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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真相 ...

  •   一大清早,我就起来了。

      今宠物医院八点就上班了,就是不知道小狗会不会受惊。

      结果倒是出乎意料的轻松,它很乖。

      就连一系列的检查也是,抽血都一动不动,医生都在惊叹。

      我坐在外面等结果,一个小白团趴在我的腿上,热烘烘的,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女生,年龄不是很大,起初我没注意,没过多时就听到旁边的抽泣声。

      没人知道,动物对人类的重要,十几年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

      哪怕就是在做平常事情的时候,泪腺就会涌出眼泪,或许人类失去了泪腺,就可以失去悲伤。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她挂断电话之后,给她递了纸巾。

      后来在拿结果的时候才了解到,那个女生刚签完宠物安乐死的同意书,五味杂陈笼罩着我。

      “您家的小白,一切健康。”

      小白这个名字是我临时起的,宠物医院会登记宠物的名字。

      “汪!”

      回应的是小白的叫声。

      流浪动物救助中心。

      感情让人难以理解,就像我刚走进去,就又开始莫名不舍了,似乎人总是在一生中接受着自主分离以及分离。

      签完小白的信息,接待员接过我怀里的小白团,失去重量的手臂有些空。

      小白就在别人的怀里,盯着我,黑溜溜的眼睛。

      “先生,您怎么没留电话?”

      “给它找个好人家。”

      我转身就走,身后是小白响亮的叫声,很急,还有接待员的声音,远远地飘进我的耳朵里。

      “乖一点,乖一点。”

      回家的路上,分明都是同样的道路,可我还是觉得心脏被枯枝攥紧,挤压着,让人透不过气。

      我告诉自己,没事的,马上就没事了。

      可我还是有些喘不上气。

      宋图的电话。

      “怎么了?”

      “嫂子,你是不是该去医院了。”

      之前我逃避医院的一段日子,是宋图帮我拿的药。

      “还有几天。”

      “我陪你去吧。”

      宋图的话有些云里雾里,让我摸不着头脑。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我哥让我好好照顾你,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医院。”

      宋图知道搬出他哥,程青就会答应,果不其然。

      我沉默片刻:“麻烦你了。”

      “嫂子你喝完药,就联系我。”

      搁下手机。

      我突然觉得宋图这几天似乎有些反常。

      刚回家,就看到池以宁站在玄关等我。

      “好舍不得哦,哥。”

      池以宁听着我略带撒娇的语气,有些无奈:“养在家里也不是不行。”

      我摇头:“当然不行,那、那以后掉毛,弄一家我可不愿意打扫。”

      池以宁没说话,可我看出了他眼底的话。

      他在说我懒。

      今天下午的时间是属于日记的。

      黑色的字落在纸上,我想这几天的日子确实应该被好好记录下来,时间的隔膜永远敌不过人类的大脑,无数褶皱都是思维活跃演变出来的结果,或许在维度里,人类终会永生。

      跳跃的钢琴键在纸上落下,坑坑洼洼的未来和以后。

      夏天莫名出现了深秋的萧瑟,无数枯黄的落叶掉落,被冷风卷起,又被踩落。我回头看,身后空无一人,背后的黑暗裂口深渊,就要追上我了。

      有些背疼,这是我在学生时代留下来的病,久坐就会这样,我用椅背的边缘抵着,足够缓解我的疼痛。

      太阳都落山了,已经写了足足八页,其中六页送给我自己,剩下的两页送给整个世界。

      日记本就被我放在桌子上,客厅里的灯光全都暗了下去,原来是停电了,黑暗让我看不到池以宁了。

      我其实很爱听歌。

      -There's a Peeping Tom sat outside my window

      He's been there for days

      And now it's only gotten gotten onto Sunday-

      尤其是这一首。

      手机灯光照在我和池以宁的脸上,我又把遗像拿出来了。

      药片掉落的声音。

      “吱呀,吱呀。”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很喜欢这个摇椅。

      我看到池以宁走到我面前,突然有些想笑,因为他脸上的无措太过于明显。

      白色气泡和酒精混合,一饮而尽,有些冲鼻子。

      我朝他笑着挥了挥手:“池以宁,再见。”

      ——

      宋图打完电话很久,他才发觉出其中的不对,程青今天就应该没药了,那他为什么要说谎。

      这一细小的认知,让宋图却如坠冰窖,监控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手都快拿不住手机了,几近哆嗦地给人打电话。

      煎熬让他几乎坐立难安,接通的声音让他重获新生。

      “嫂子?”

      “宋图,这么晚打电话,是准备请我吃饭?”

      听着程青不做假的话,他彻底松了口气,笑着:“可以啊。”

      “大晚上的,不去。”

      我拒绝了他的邀请,挂断之后,我盯着宋图的手机号。

      抱歉,也让你担心了。

      我早就知道宋图能拿到监控,电闸也是我拉的。

      辜负太多人的期待了,可我真的有些累了。

      灼热的痛感让我又想起了胃疼的日子,可这次之后就不会再痛了,也不会再失眠了。

      突然发现死亡的过程真是太难受了,果然都是骗人的,所有器官都在抗议,呼吸系统汲取着充足又稀薄的氧气。

      不用想现在一定很狰狞。

      可我发现我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回响着池以宁的一幕幕。

      不过香烛是真的拿给池以宁用来吃的。从池以宁消失的那一刻,我就坚持不下去了。

      或许哭了吧,不然怎么池以宁遗像上面全是水痕。

      ——

      程青被发现死亡已经是在第二天了。

      这次倒不是他们发现的,反而是小白不知道怎么从流浪救助中心跑了出来,一路跑到了小区。

      小白的叫声十分有穿透力,它站在门口,狂吠。

      终于把邻居吵得够呛,隔壁邻居知道池以宁的事情,一般不会来敲门,可实在太吵了。

      门没敲开,邻居看着还在叫的小狗,有些头大,联系了物业。

      后来就联系到了宋图。

      他气喘吁吁跑来,就看到他哥门口围了一堆人,脑海中莫名就开始不安。

      物业见有人来了,大声说:“您有这家钥匙吗,打电话也不接,还有个狗。”

      宋图心中祈祷着,钥匙孔却怎么也插不进去,他用另一只手握住拿钥匙的那个,连带着两只手都开始颤抖。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催促声都禁止了。宋图把钥匙给了物业,哆嗦着说:“你、你开。”

      物业对他的反应有些奇怪,心想这人是有帕金森?

      “咔嗒——”

      门开了。

      小白绕过人,第一个跑进去。宋图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摇椅里的程青,以及旁边触目的药瓶和啤酒瓶。

      “你、你们昨天停电了?”

      物业也后知后觉发现有什么不对:“没有啊。”

      宋图面色惨白,踉跄着身子往前走,越是靠近,他腿越软,他在心中祈祷。可看到这一幕,宋图感觉呼吸都要窒息了。

      程青双眼紧闭,却并无痛苦表情,只是僵硬身体惨白出现了尸斑,怀里还有池以宁的遗像。跟宋图进来的还有物业。

      宋图腿软到根本站不住,整个人都压在物业身上。

      下一秒,就是邻居的尖叫声。宋图手指都抬不上力气,虚声:“快、快打120!”

      “您冷静点…”

      宋图用手死死攥住,抬起头,眼眶全是红血丝,几乎嘶声:“我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

      没有拨打急救电话,物业先是报了警。

      谁都知道,人救不回来了,可只有宋图一个人神经质地不断呢喃:“救他、都怪我——”

      随后有颓废的垂下头,正是这一个动作,宋图发现了桌上的纸张,有一张是写给宋图的。

      他看到上面有一行字。

      -宋图亲启-

      他颤抖着手,展开那封信,原来程青早就知道了。

      他写。

      我早就知道池以宁是假的了。

      触碰不到的钢琴键,根本吃不到的香烛,以及写满秘密的日记,原来很早之前我就会出现幻觉。

      毕竟,好像没有人能听到两盆植物在说话。

      想到这个好像又有点好笑。

      其实在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池以宁已经消失了,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太累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配合自己演戏会有这么累。

      池以宁总是会引导我,向前走。

      我给不了小白任何保障,毕竟程青也像流浪一样。

      程青是一个胆小鬼,没了池以宁活不下去。

      真遗憾。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可回忆过去,却发现程青和池以宁只有短促的六年。

      头发也留不长了,不过就算留长了也没有人看了。

      也不算遗憾。

      毕竟生命最后一刻,我还爱着池以宁。

      同样抱歉,宋图。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流泪了,眼泪把宋图的眼睛都堵住了,或许是第一行就开始了,到头来,池以宁和程青他都没守住。

      程青告诉他,让他不要自责,甚至还有开玩笑地语气。

      就像是他还在一样,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写着日记。

      整个房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只有那个程青舍不得的小狗还围着尸体转圈,或许在小狗地世界里没有死亡,只有眼前地这个人。

      葬礼是宋图办的,就像池以宁的葬礼一样,唯独不同的是,那天一直在下雨。

      程青和池以宁埋到了一起。

      小白被宋图收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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