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小猫亦成仙》昏期

7、不为害人为偿恩

　　一进门，只见一红衣公子半倚在贵妃榻上，一道帘子隔绝开来，影影约约瞧见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半边帘子，那人漫不经心地抬头扫了一眼，直接让棠归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

　　亦正亦邪，雌雄莫辨。

　　英气又有些纤细的眉毛，上挑的狐狸眼，直挺的鼻子，红润的嘴唇，看起来既像一个邪魅的男人又像一位英气的女人。

　　“哟，来得够迟啊，路上没少耽搁吧。”钟灵戏谑道，然后又柔情似水地对楚意说，“阿楚，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来找你。”

　　“好。”楚意应下，轻轻替他们关上了门。

　　“来都来了，不请我们喝杯茶？”少栾挑眉问道。

　　“谁会对来抓自己的人客气相待呢？不过也得是多亏了你少云君，不然我哪里有机会从那个只进不出的伏魔域里逃出来呢。”

　　“你逃出来与我有何关系？”

　　钟灵坐起身来，闭口不答，反而是把话转移到了棠归身上。

　　“小猫妖你不好好修炼，跟着他来凑什么热闹，还是你已经找到你的主人了？”

　　少栾神色一滞，倒是棠归一脸坦然。

　　“我找不找主人关你什么事？长得挺好看的一说话就戳人心窝子。”

　　少栾也调整过来，顺便抖出怀里的书灵。

　　“你自己倒是逃了出来，你的小东西不要了？”

　　书灵摔在桌子上，甩了甩脑袋，看到少栾便高兴地凑上去，一口一个主人主人地喊。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从一只小虫子变成了一个身穿青衣的清秀小孩儿。

　　“乖，去玩吧。”钟灵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孩又化成金光回到了书里。

　　棠归被这一幕惊到了。

　　“这小孩儿你儿子啊？”

　　“你儿子才是条虫子。”钟灵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你们不就是想抓我回去吗？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有事未了，只要你们帮我完成，我任你们处置。”

　　“你说不想回伏魔域，又说做完事任我们处置，到底是什么意思？”棠归十分不解。

　　“我干脆死外面，也不想被关起来了。”钟灵无所谓地说。

　　“什么事？”少栾按住一脸不解的棠归，沉声问道。

　　“刚才那位是我的恩人，但是他命格不好，我想救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是七月半鬼门大开的日子，那个时候气息混杂，不容易被那些神仙发觉；地利则是这里过去不远有个枫叶林，灵气充沛，适合换命；人和就是你，少云君，我得找个厉害的人帮我护法。”

　　“哼，强行换命格，是会引来天雷的，亏你想得出来。”少栾没好气地说道。

　　饶是像棠归一样什么都不懂的人，这下也大概知道，钟灵要做的事情是一件风险极大违抗天命的事。

　　“我乐意。”钟灵认真地说，“我给你们时间考虑，虽然也不用浪费时间，因为我知道你会同意的。”

　　“你们好好在这里休息几天，我要去找我的阿楚了。”留下这句话，人就已经没影了。

　　棠归老老实实坐下，撑着脑袋想了半天。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

　　“命格真的可以更改吗？”

　　少栾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道：“不行。听他方才的话，应该是想要把自己的命格强行更换给楚意，但稍有不慎他俩都会灰飞烟灭。”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会认为你会同意？一不小心我们就会间接害死人的！”

　　“即便我们不帮忙，那个楚意也离灰飞烟灭不远了。”

　　棠归脑中突然回想起楚意那张苍白的脸。“他处处倒霉，寿命不长，不是因为命格不好吗？为什么会灰飞烟灭？”

　　少栾紧接着讲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钟灵是万物灵气聚合而生的精怪，心思单纯，没有实体，偶然间寄身在一个因为过于貌美被认为不详的少年身上。

　　身怀仙运的钟灵会给村民们带来灾难，这也更加让村民认为他是厄运的化身而成的妖魔，所以群情激奋，打算把他抓起来献祭。

　　后来一个常常倒霉被村民嫌弃的少年在他被献祭前一天救出了他。

　　我猜那个少年就是楚意的某一世。

　　但是他们很快被村民发现，少年为了掩护钟灵被愤怒的村民献祭了。

　　钟灵那时候只是一团光有灵气没有法力的精怪，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意被献祭，愤怒之下离开的这里。

　　他一离开，村庄突然就好起来了。村民坚定的认为他们的献祭是成功的。因此一遇到天灾，他们就会献祭出一个霉运缠身的少年。

　　钟灵在山里努力修炼，差一点就要登仙，但是总是缺少了什么。于是过了很多年后，他再次回到了这个村庄。

　　恰逢献祭，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个被献祭的少年是楚意的某一世，而且回溯过去，他发现每一世的楚意都逃不了被献祭的命运。

　　他装作神仙显灵，带走了楚意。也就是这个时候，他陷入了深深的执念之中。

　　他一边想要改变楚意的命格一边楚意的命格又因他的仙运而更加倒霉。

　　一世又一世的失败后，他终于想到要强行将两人命格互换。

　　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在他反复尝试将村民的命格互换成功后，他就打算将自己的命格换给楚意。

　　但是，由于他之前为了成功反复尝试，被上仙界发现了。

　　就在互换进行到关键时刻时，被当时还在上仙界的我那个朋友打断了。

　　他元气大伤被关进伏魔域，而楚意因为本身命格不好加上互换时被强行打断，命格逐渐消散，注定世世霉运缠身直到完全灰飞烟灭。

　　“所以，他要在楚意灰飞烟灭之前，彻底更换他们的命格，然后自己代替楚意灰飞烟灭。”棠归颇受振动，又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钟灵知晓世间万物。”少栾说。

　　如果真的有别的选择，钟灵又怎会不知。你情我愿，如此而已。

　　“休息吧。”

　　二人聊了半天，钟灵也没闲着，而是开开心心地去了楚意的房间。

　　“你们话说完了吗？”楚意问道。

　　“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觉得同你才有说不完的话。”钟灵笑道。

　　楚意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只精美的玉簪，正是之前从棠归手里夺爱的那只。

　　“虽然你可能早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要送给你。”

　　“我哪里会知道？”钟灵脸上的开心更是掩饰不住，“你的事情我又不会特意去知晓。”

　　“是是是，那你还知道我今天要带他们来。”楚意装作不开心地说道，然后又踮起脚来，“我给你簪上。”

　　“我不仅猜到他们回来，还猜到他们会帮我一个忙，这一天终于要来了，我很开心。”钟灵紧紧地抱住楚意，仿佛很快就会失去他了。

　　“嗯，你开心我也开心。”楚意苍白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红晕。

　　钟灵也不知是不舍还是真的开心，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日都是他和楚意告别的日子直到那一天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