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宜为春

5、第 5 章 从一开始就

　　赵尔知道乌云已经开始聚集，暴雨即将来袭，彻底淋湿她的心底，将她拉进潮湿的雨季。
　　一个吻而已，她宽慰自己，没有人会在意，可她在窃喜，因为她最明白王子真的在哭泣。
　　一个吻而已，宋柏尝到了苦涩，到底是谁的眼泪，到底是谁的哭声混和着雷雨。
　　“够了。”
　　骤然响起的声音，如雨中惊雷，炸开了所有秘密，连断翅的蝴蝶都来不及躲避，被踩在脚下。
　　但是，赵尔和宋柏诡异的保持静默，他们诡异的站在统一战线。赵尔是个瞎子，那道声音的主人知道她在笑。宋柏是唯一的局外人，那道声音的主人知道他情迷其中。
　　他爱上了她，不是因为那个吻。
　　他爱上了她，大概是因为那个吻。
　　是了，我们都需要承认彼此的虚伪，在爱面前都妄想保持珍贵纯净的颜色。
　　需要有人打破僵局，那就由始作俑者开口。
　　于是赵尔拿起盲杖摸索着前进，怕是滑倒怕是彻底坠落，“你走吧，在也不要回来了，当我之前的话是胡说，当赵尔不存在，当你从来没来过。”
　　因为比起你爱我陪伴我。
　　我更害怕你死在这里。
　　因为我，因为我的爱。
　　“可是不行。”那道声音逐渐清晰，赵尔知道那个人已来到自己面前，不再隔着宋柏。
　　雨季就是这样，暴雨措不及防，点滴的小雨扰乱人心，可是彩虹暂时不会出来了。
　　“赵尔，十五岁的那年夏天，是我先看向你的，是我喊对了你的名字，我如同影子般跟随你，我知道你知道打破玻璃的是我，我知道你知道想要靠近你的是我。”
　　我知道你知道真正爱你的，是我。
　　“赵尔，十五岁的那年夏天，我就是翻山越岭来爱人的，我不是宋柏的影子，我是宋霜。”
　　那条河如果你真的执意走进去，我也会杀死这里所有人，然后走进那条即使反悔也满是绿藻的河。
　　不知道是谁在嚎啕大哭，让赵尔没法在愣神。
　　哦，原来这次真的是宋柏。
　　我的大英雄你在哭泣。
　　是可悲我还是怜惜我，大概都不是，赵尔心想：你在恨我，你在恼她。
　　你感叹命运无常，你可笑哪怕翻山越岭还是逃不过。
　　你的亲姐姐，比你早三秒出生的姐姐喜欢女孩，你高知又封建的父母无法接受，夜夜难眠。
　　他们从前的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于说宋霜是个杀人犯，因为那个她接下情书的女孩死在了一个寂静的冬天。
　　宋柏不记得那个女孩的样子了，只知道姐姐说那天大雪纷飞。
　　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好像这里更封建，更能禁锢人心般,这样的话他的姐姐就能变成正常人了。
　　“差一点。”他崩溃大喊，“差一点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姐姐你忘了那个女孩了吗？”
　　你知道她为什么选择离开吗？
　　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宋霜这个城市的异类，在这里如此正常，所以她不介意抚慰弟弟，她说：“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选择在盛夏离开，因为害死她的不是我，是打压她的世俗，是白眼，是冷语，是她自己，唯独不是我。”
　　也许导演的镜头又一次偏爱赵尔，也许是命运让她接话，所以赵尔说：“宋霜，你觉得什么是爱，我说的是我们这样的爱。同样的性别，大众眼里的异类，只怕最后只剩难堪。你能接受时间摧残下我衰老的容颜吗？寻常男女尚不能逃激情不在归于平淡互生埋怨的结果，那我们呢，是不是要在怨恨这方面也要拔得头筹。你会不会不停地爱上别人呢？我会不会突然觉得你面目可憎呢，哦对了我忘了我是一个瞎子，我绝对不会唾弃你的衰老，那你呢，会觉得我不在年轻同她人戏谑我吗？我说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
　　她启齿却无声，深深的目光刺向宋霜，“所以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正的爱。”
　　如果你不要死要活的爱我，我又怎么能相信，你会绝对性的为我停留一生。
　　爱情？
　　真是个虚伪到张嘴便是海誓山盟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