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后社死了》棠下小藕

38、逢场作戏 小人物的小

　　隔天早上，睡眼蒙眬的崔伞摸着微微发疼的头，盯着身旁精致冷峻的睡颜，心下一颤，昨晚自己竟然无理地拉着崔宇，要求他陪自己睡觉！
　　崔伞瞬间脸颊微微发烫，突然有些懊恼起来，怎么崔宇来了这后，自己好像变得有些幼稚了，这未免有些太丢人了，果然喝酒误事！
　　崔伞起床的动静惊醒了崔宇，崔宇抬起头看了一眼，开口问道：“怎么了？”
　　听到问话，崔伞不自然地看了崔宇一眼，随后偏过头，眼睛眨了眨，快速回答道：
　　“没事。”
　　相比之下，崔宇比他淡定很多，他坐起身来，语气轻柔，关切地问道：“头疼吗？”
　　“有些疼，不过不要紧，我先去洗漱了。”
　　“嗯。”
　　两人洗漱完后，往培训室走去。
　　崔伞推开舞蹈培训室的门，此刻里面空荡无人。
　　本来崔伞他们早上不用来进行培训的，是肖烨担心他们不活动，得不到锻炼，身材容易变形，从而导致直播不上镜，所以调整了培训时间，也因此，田敏偶尔早上有空的时候便会过来培训他们。
　　过了一会儿，舞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脸色惨白的赵小柔走了进来，她眼底一片乌黑，显然状态不佳。
　　自打怀疑自己被监控后，赵小柔的心一直悬着，终日惶恐不安。
　　即使崔伞再三告知她不能表现出异常，但是她整个人还是受到了打击，再加上肖烨他们安排的那些酒局，更加让赵小柔害怕不已。
　　尽管赵小柔有在努力地掩饰内心的不安，但是整个人目前的状态，肉眼可见，比之前差了许多。
　　崔伞知道她心里不好受，趁着培训结束，再次对她进行了耐心的劝解：
　　“小柔，你是不是睡不好？”
　　赵小柔瞬间绷不住了，小声哭噎着：
　　“冰冰姐，怎么办，我现在好想离开这里～呜呜呜~”
　　崔伞倒不觉得赵小柔此刻的想法奇怪，被肖烨如此针对，想离开是正常的！只是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她百分百是走不了的。而且如果和肖烨他们摊开，可能还会适得其反，被各种威胁，甚至挨打。
　　崔伞必须要和赵小柔分清楚其中的利害：
　　“冷静点，小柔，你听我说，你现在绝对不能跟他们硬刚，不然吃亏的还是你。”
　　“可是，再这么待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崔伞拍拍她的肩膀，扶住她，安慰道：
　　“放心，我们不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的，你信我！”
　　看着赵小柔即将崩溃的样子，崔宇瞬间感到有些危险，随即也出声安慰道：
　　“你要坚强一点，困难只是一时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别让他们瞧出端倪来，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好自己。”
　　崔宇的语气虽然有些生疏，但是沉重有力，能令人信服不少。
　　赵小柔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好受了许多，红着眼朝两人点了点头。
　　见赵小柔情绪稳定了不少，崔伞有些不解地问道：
　　“对了，你当初怎么被拐进来这的？”
　　提起进来的原因，赵小柔强忍着眼泪，哽咽地说道：
　　“我没分手前，就是个恋爱脑，被那死渣男骗着花光了积蓄……然后我就去借钱给他花，结果他却劈腿！呜呜呜，借来的钱还不上，就被他们抓来了这里。”
　　回忆起来时的路，赵小柔的心里变得五味杂陈，她十分后悔为了一个男人去借贷，从而把自己搭了进来。
　　一时，崔伞和崔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只好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刘静怡为什么会来这里？”
　　赵小柔抹去眼泪，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
　　“她跟我说，因为家里没钱支持她去学画画，所以她跟唐嘉荣借了三万块，报了个画画的兴趣班，后面利滚利，还不上钱，自己又不敢跟家里面的人坦白，就被带到了这里。”
　　崔伞一时语噎……
　　想到赵小柔的事情仍然未得到解决，崔伞和崔宇打算和她一起商量一下对策，然后明天便采取行动。
　　三人谋策一番后，不敢单独逗留太久，便各自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看着赵小柔哭红的眼眶，刘静怡嗤嘴冷笑了一下，在心里偷偷骂了句：自作自受。
　　见刘静怡脸上一副嫌弃之色，赵小柔懒得搭理她，默默进了卫生间洗脸。
　　午饭时间，崔伞看着前方不远处正在打饭的田敏，想起昨晚她跟金灿亲密互动的样子，不由得沉思默想起来。
　　崔宇见状，低头附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想找她打探金灿的信息？”
　　崔伞点了点头。
　　饭堂里此刻人多眼杂，崔宇不敢和他聊太多。
　　回到宿舍里，两人立马小声探讨起来。
　　“不过我担心会暴露，阿正他们十分警觉，有点风吹草动，都如同大敌当前。”
　　“三三，那你觉得田敏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人挺好的，虽然有时候冲动易怒，但是同情心泛滥，见不得无辜的人遭罪。”
　　“那你不妨试一试，利用她的同情心。”
　　崔伞想了想，点头认可道：“好。”
　　田敏有个习惯，如果是晚上进行舞蹈培训，训练结束时，她有时候喜欢独自留下来在培训室抽烟。
　　崔伞和崔宇商量着，打算今晚培训结束，看情况采取行动，现在刘静怡已经算得上是阿正的人了，崔伞要是想找田敏沟通，肯定要避开刘静怡才行。
　　时间一晃而过，培训结束后，崔伞和崔宇没有作停留，立马抬步离开，刘静怡和赵小柔紧跟其后。
　　而刘静怡自从跟赵小柔吵架后，每次培训结束都行色匆匆，很快就越过了崔伞他们三个。
　　见前方的刘静怡没影后，崔伞随即假装有东西落下，调头回了培训室。
　　毫无悬念，此刻的田敏正在“吞云吐雾”。
　　这里的人似乎都有烟瘾，垃圾桶里总能看见许多被丢弃的烟头，甚至卫生间里也时常飘留着浓烈的烟味。
　　看见崔伞又出现在培训室门口，田敏随即扔掉了手里的烟头，很少有人知道，她其实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抽烟的样子，只是有时候压力大，不得已才选择抽烟的。
　　崔伞走进门内，田敏上前轻声问道：
　　“怎么了，冰冰？”
　　崔伞假装有心事，顺手把门关上，小声说道：
　　“师姐，我有些事想问你。”
　　田敏瞬间眼神关切地看向崔伞。
　　崔伞欲言又止，恰似担忧无助，小心翼翼地问道：
　　“师姐，你跟金总也认识吗？”
　　田敏无奈地笑了一下，感慨万分：
　　“岂止是认识。”
　　“我之前就是在他的直播公司上班的。”
　　崔伞微微一怔，感到诧异：“那……为什么不继续在那里上班了？是赚不到钱吗？”
　　一说到这，田敏平时挺直的身躯瞬间像压塌了一样，她下意识作势想拿烟抽，可惜她的烟还放在椅子上的包里，她无奈地笑了一声，谁的人生不是逢场作戏，田敏幽幽说道：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田敏眯着眼，脑子里回想起以前的事，心里一时感慨万分，以前她在金灿公司上班的时候，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主播，现在到了这里，竟然还得替他干事，命运真是万般不由人呐。
　　田敏抬眼看向忧心忡忡的崔伞，自顾自地说道：
　　“至今为止，我都羡慕那些读书多的人，人生好像可以有很种选择。”
　　崔伞不明白田敏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感慨，他小声回道：
　　“可是，师姐，不读书也可以有很多选啊。”
　　田敏再次笑了笑，语气深沉地说道：
　　“不，这是不一样的。”
　　“我小的时候家里穷，出来社会早，从金总那里辞职后，干过许多工作，那种无力感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听听我的故事。”
　　崔伞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我当服务员的时候，老员工常常把所有的卫生工作都丢给我……后来当了销售员，业绩搞不上去就得挨各种谩骂……再后来，又被黑中介骗去黑厂当厂工，通宵达旦劳动，结果时薪压得比童工还低。”
　　“你没经历过这些，肯定很难相信吧？”
　　“是有些难以相信。”
　　“那时候我每个月铆足了劲工作，可一个月下来却赚不到三千五出头，还得遭到亲戚和朋友的质疑，怎么会存不到钱呢？事实上，无论我怎么精打细算，最后钱总是不够花的。这样的生活压得我喘不过气，无时无刻不在焦虑。后来，别人跟我说，想多赚点，就跟她走，于是我就来了这里。”
　　说到这，田敏无声笑了笑，解释道：
　　“当然，我不是在夸赞这份工作有多好，我只是过够了苦日子，所以想要钱够花就可以了。”
　　不知不觉讲了许多，田敏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崔冰温顺的长相，让她有了倾诉欲，看到他们此刻艰难谋生的样子，她想起以前的自己。
　　“不好意思，废话讲得有些多。”
　　“不过言归正传，冰冰，你为什么要问我认不认识金总？”
　　想起崔宇说的话，崔伞觉得此刻时机正好，他抱着卖惨的心思朝田敏“痛苦”倾诉：
　　“因为我现在感到很焦虑。在这里待得越久，压力就越大，那天跟金总他们喝了酒之后，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说着说着，崔伞是真心实意感觉自己惨，田敏说得对，他从小生活优渥，有些生活上的苦，他的确难以想象，来到这，便是他最大的苦。
　　田敏看着前方崔伞塌着小脸的苦样子，心下有些不忍，小声吩咐道：
　　“冰冰，那个金总的酒局，以后能不去就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可是，师姐，有肖烨在，我们根本没得选择。”
　　田敏一时语塞，她好像忘了，他们算得上是被肖烨强行拐过来的。
　　看着崔伞精致漂亮的样子，田敏心里有些触动，或许自己不该这么不近人情，这样好的人为什么非得折在金灿手里呢，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田敏无力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提醒道：
　　“那你自己要多注意一些，尽快赚够钱走人。多年前，金灿的直播公司就被人家传过欺负压榨员工的事，漂亮的孩子在他手底下，怕是难有好下场。”
　　田敏说的这种情况，其实崔伞和崔宇私下已经预想过了，现在听到田敏亲口说出来，心里仍旧感到有些沉重压抑。
　　田敏看着心事变得重重的崔伞，又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一件事，那个漂亮男生在金灿的公司已经有四五年了，算得上是老员工了，还是不能避免这些事情，那时候的她想着，要是自己哪天被盯上了，迟早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她自己又不是聪明绝顶的那一类人，更没有所谓的靠山，一旦陷入困境，她根本没有希望逃得掉，所以她早早就退了出来。
　　田敏再次语气深长地说道：
　　“我也不好跟你多说，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
　　崔伞重重点了下头，认真问道：
　　“师姐，那个金总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出去了，可以给朋友们避雷一下。”
　　田敏抬眼看向崔伞，慎重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掐着嗓子小声给出了答案：
　　“港城天赐直播。”
　　“港城？他不是南城这边的人吗？”
　　田敏毕竟在社会上混了许久，金灿的大小事，不少人跟她提起议论过，她跟崔伞缓缓说来：
　　“不是，他其实是倒插门来的，老婆是港城人，以前一直在港城跟着他老婆混。不过听说，两人近些年一直在闹离婚。所以这两年他回了南城发展，但是似乎没有做出来什么成就。”
　　崔伞随即感到有些震惊好奇。
　　看着崔伞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田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额头，小声调侃道：
　　“以后找工作的时候，眼睛睁大点，我是看你长得可爱，才跟你说这么多的！”
　　崔伞总算是看出来，田敏就是个颜控！
　　“师姐，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那就借你吉言。”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